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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邪恶力量 三具活尸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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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妻子,确认一下身上没有血渍,土根走进两个女儿所在的房间。
门一被推开,两个女儿瑟缩得更加厉害,畏惧正在急速上升。
土根面无表情的太可怕了,加之刚才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声响,像是用柴刀劈骨头一样,像是溪花被砍死了,把恐惧的氛围渲染得更加入木三分,两个女儿被吓得面无人色。
土根擦干泪水,对着两个胆战心惊的女儿笑一笑。
这笑很不自然,他本就很少对女儿露出笑脸。
不过这笑还是挺管用的,竹花扑进土根的怀里,放声大哭,“爹,我和……我和小妹好害怕啊,溪花到底是怎么啦?”
“不怕,不怕。”土根抱着竹花,轻轻拍打后背安慰道:“爹会保护你和娘,不会让那些怪物伤害你们的。”
土根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村庄,如墨一般的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浑浊的眼睛在窥视着活人的行踪。
一个女儿死在活尸嘴下,伤亡者的数量也不会就此止步不前,土根知道,接下来的道路会无比艰难,任何人都可能随时死去。
溪花的断臂大有用处,用来做陷阱,或者用来做诱饵是再合适不过的,土根找了个布袋子装起来,背在身上。
土根再一次把柴刀提在手上,这一回,柴刀恢复了原本的重量。
土根开门走进黑暗之中,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隐约夹杂着活尸的嘶吼声,像是一首死亡的序曲,在禾实村的村道上回唱不息。
淑芬和两个女儿在这化不开的黑暗和恐惧中,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心里有一种想要快意恩仇的笃定,置身于黑夜之下倒也没多诚惶诚恐,一路相安无事,土根顺利地回到孬蛋的房子那儿。
那个有个人影,像是个女人的身影,很像不久前离开孬蛋家,在村道上见到的那个黑影。
土根本能地想拔腿就走,但是他有任务在身,此事干系重大,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人影站在孬蛋家的一扇窗口前,双手似乎举着石头一次次砸向木窗,其中必有蹊跷。
“咚咚咚……”土根在老远处就听见的撞击声,应该就是从这里传开的吧!
看样子,这人影坚持砸窗户的动作好半天了。从石头砸窗的力道变化由强变弱这一点,就可以推断一二。
土根审慎地望了望四周,好在天黑了,大家不敢出来,如果是天亮,纵使是在如此离奇的背景下,高低也得有数人围观。
很快,土根就镇定下来,不再自己吓自己,认为那个黑影是一具活尸。
人影那重复而机械的动作,透露出这是一个活人的迹象,土根没有看见过会使用工具的活尸。
土根提着柴刀逼近,那人也没有意识到,不知这人是心大,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或者另有原因。
一个好端端的人,又怎会平白无故地砸人家窗户呢?
土根立即想到,这人十有八九知道这屋子里头的情况,知道孬蛋一家变成了活尸,不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砸窗户。
门不好开,这木窗看着脆弱多了,这人显然也是在破门拆窗两个选项之间考虑过的,这人砸窗户的动机勾起了土根的好奇心。
举着斧头摆出防御的架势,再走近几步,土根就看清了这人影的样貌,眼睛不由地睁大了。
是苦糖,愣头家的,这时候怎么会在这,做着这么奇怪的一件事情呢?
孬蛋一家和愣头一家无冤无仇的,基本上属于不来往的两家人,会有什么深仇大怨,促使苦糖来拆人家窗户呢?
转念一想,土根想起愣头被山娃儿等人合伙打死的事情,听说自从家里男人死了之后,这苦糖就有点儿精神失常,成天里寻死觅活的?
这么一想,土根就明白了苦糖破窗的初衷。看来,两个人的出发点虽然不一样,但目的大体上是一致的。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在夜光中密谋着什么。
土根改变了计划,他倒不是临时想出了一招借刀杀人的办法,这苦糖也是个苦命人,不如就顺水人情推其一把,互惠双方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愣头家的,你是找死吗?”土根这么说并不是在规劝苦糖放弃这么做,他问得很坦率,字面意思,没有深意。
刚好失心疯的苦糖也听不懂言下之意,对别人颇有深意的话还爱搭不理的,土根说的话就蛮好理解的。
“我是在找死!”苦糖语气冷冰冰的,砸窗的动作没停歇,带着一种担心被人劝阻的急迫。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找死为什么要砸窗户吗?”
“这里头有活尸,被他们咬了,我就可以死了。”
这苦糖可比传福那个狗东西好交流多了,说什么都直来直往的,不跟你拐弯抹角的。
既然知道苦糖一心寻死,土根就可以想办法对症下药了,苦糖可以成为他谋篇布局的一枚棋子,也可以成为他制造一场混乱的得力助手。
“你搞得定吗?”土根眼角的笑意就像一把利刃那么锋锐。“需要我帮忙?”
这石头或许可以砸烂木窗,但要积累量变才能引起质变,指不定砸个几百下,这柱子才会砸断一根,可人的力气会越来越小,下一根柱子就得砸上千下才会断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有这么好心?”苦糖斜着眼看土根。
处死愣头的时候,村民们手下毫不留情,苦糖不敢再信任别人,哪怕是与愣头的死毫无瓜葛的人。
这房子里住的是谁,苦糖不太敢兴趣,活尸只是让她能够顺利赴死、让她能在黄泉路上与愣头相见的工具,才不在意是谁变的,也就没发现土根是这家男主人的兄长。
“我为什么帮你,这不要紧,”土根轻描淡写地说,“你只需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我绝不会干涉你的。”
苦糖借助微弱的月光看着土根的表情,人看着很老实有真诚,此人应该是可以信赖的。
“照你这样的做法,什么时候才能砸坏木窗呢?”
苦糖沉吟不语。
“你这种原始人用的石器哪有现代人的铁器好使?”
屋内的三具活尸早就转移到了窗前,活人的血肉刺激着他们,他们在欲望的驱使下挤压喉咙眼,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嘶吼。
“我把木窗砸破,从窗口爬进去,让活尸咬我……”人只疯了一半,苦糖知道这个做法很离谱,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你进去之后不想出来了吗?”
“出来和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吗?”苦糖苦笑着说,“到时候我已经沦为活尸的同伙了,走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土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没有苦糖的帮忙,他要多费不少力气。
“我已经把我地想法告诉你了,你可以帮我把木窗劈开吗?”近乎哀求的语气。
“当然可以,但是你能够替我做一件事吗?”
苦糖皱着眉头看他,完全不明白他需要的是哪一方面的帮助。
“你进去之后,帮我开一下门,”土根表情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哪怕你被活尸扑倒了,你也得挣扎着把门给我打开了。”
“啊?”苦糖真得不能理解土根的思维。
“能做到吗?”
“能!”
时间很紧急,砸窗户闹出那么大动静,苦糖担心万一引来其他村民,计划就落空了,尽快办好这件事为妥。
苦糖当然清楚打开门意味着什么,这些活尸不但会把她咬伤,还会跌跌撞撞地跑到村道上,要是有哪个倒霉鬼夜不归宿,或许也得惨死在活尸嘴下。
愣头死了之后,苦糖屡次找机会寻死,虽然对杀死愣头的人心怀憎恨,但从未想过害人。
这次想被活尸咬,苦糖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木窗窗板被砸坏了,直接把手伸进窗栏里就好了。
但苦糖还在苦苦地砸木窗,就是因为不想牵连其他人,想着翻身爬进屋里头去,自己被咬之后无论什么时候发作,也和这一家人一样处于被关起来的状态,不会到处走动伤及无辜。
这男人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苦痛无法得知此人是何居心,总感觉不太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
苦糖的力气越来越小,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破窗而入的难度还是挺大的,况且她内心并不是很在意土根的意图,不想管,也管不了,索性答应下来了。
“你退后几步,小心伤着你!”这种时候,土根倒是很会照顾人。
木窗是很小的,要把木框一块儿拆掉,空间大小才能容纳一个成人爬进爬出。
土根懒得去找落刀位置,抡起柴刀对着窗柱子和窗棂一顿乱砍,把这些障碍全部清除就了事了。
木屑乱飞,尘土飞扬,木窗四分五裂,一块块木头碎片落在地上。
“到你登场了!”土根把柴刀往地上随意一扔,气喘吁吁,拆家很累人。
□□双手扒着窗台,扭动下半身,挣扎着往窗洞里钻。
“你这样行不通的!”土根好为人师地指挥着,要苦糖这样那样。
怎么指导也没用,苦糖这个人太不灵活,土根闭上了嘴巴,蹲下身去,把苦糖两只腿越过肩膀揽在怀里。
土根站起身,把苦糖的身子往上抬起,让苦糖可以借助他的身体往窗洞里拱。
苦糖上半身钻进洞眼里,突然间与活尸一家三口面对面,那种扑面而来的冲击,让她惊慌地尖叫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我不想死了……”
“愣头媳妇儿,你怎么还带反悔的呢?”
“啊,啊啊啊!”苦糖知道错了。
苦糖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阻止着两具成年活尸发起的进攻,第三具活尸,也就是那具幼年活尸,高度不够,双手举过头顶也够不着。
“愣头媳妇儿,你想想,你家男人变成活尸被人打死了,一个人去了阴曹地府不冷落吗?”土根充当起了心灵导师,“你作为他的媳妇,你如果对他足够上心,该去下面陪陪他,你继续苟活于世,将来有脸面下去见他吗?”
苦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挣扎的声音减弱了。
土根把怀中双腿往上一送,苦糖上半身倒挂在窗户上,在下半身这一股推力传上来的时候,人没有了落脚点,悬挂在半空中,就不可避免地整个往屋里摔了,落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土根拍了拍双手,“苦糖媳妇儿,你答应我的事情我替你做好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也得给我做到位啊!”
苦糖的掉入在屋子里引发了一场混乱,嘶吼声洪亮了些,呼吸声也凶猛了一些,有哀嚎的声音,有啃咬的声音,有咀嚼的声音,有吞咽的声音……
也就半刻钟时间吧,声音趋弱,土根站在门口等待着,迟迟没有等来活尸破门而出的场面。
就知道这苦糖不太可靠,不过土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可以用自己的笨办法把门砸开。
土根来之前也不知道苦糖能成为他的帮手,这柴刀就是为了开门来的,要不是苦糖好使一些,这门估计已经被他砸开了。
土根举起柴刀,往门锁的位置狠狠地砍了一刀。
这一刀,将将在铁锁上留下一道细微划痕,在门锁周边的木头上砍出一些飞屑。
土根又砍了几刀,这木门远比看上去牢固,接连几刀下去,竟然纹丝不动。
土根正要再砍一刀时,他从活尸进食的声音中分辨出了极其特别的一道响声,金属机括部件脱开的清脆声音,应该是锁舌和锁扣分离的声响。
不可能,门上的锁头还完好无损,土根低下头望着手里的柴刀,这门锁绝不是被柴刀砍烂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慢慢地张开了巴掌宽的门缝。
这裂缝像是连接着地府与人间,一阵阵阴冷的风由内而外吹出,比夜色更加黑暗的物质像雾气一样从放屋里头往外涌出。
突然,一双血淋淋的手放在木门边缘,把门缝拉得越来越宽。
眼见着,木门敞开了一半,土根愣在原地,在考虑那只手是不是苦糖的,一时间竟然忘记跑了。
门打开到一半,土根就大概能看见里边的情形了,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恶心惊骇不止。
三具活尸趴在苦糖身上,落在苦糖身上的手和嘴巴像蛆虫一样在腐肉里钻动。
这个可怜的女人!
土根握着柴刀的手出了很多冷汗,这汗水在掌心和握柄之间像猪油一样湿滑,摩擦力聊胜于无了,让人快要拿不住柴刀了。
正当土根对着眼前的一幕啧啧赞叹的时候,孩子活尸仍在津津有味地品尝美味,但那两具成年活尸机敏地抬起头,眼睛像鱼枪一样,直勾勾地射出,刺进他的身体。
两具成年活尸如弓射之箭,“嗖”地一声飞出屋门
“我操!”
血盆大口对着门口这具活人的脑袋扑过来,正是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土根抬脚就跑,哭爹骂娘的,像一只惊弓之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这么跑下去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拖延他们,土根想起背上那个布袋里的两条手臂。
土根原本就是想拿这两条手臂当诱饵的,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但万变不离其宗,不管计划怎么变动,都要懂得随机应变,该用掉还是用掉好了。
土根也是在亡命之徒般的逃亡中,狠狠地感受了一把戏弄活尸的兴趣,这手臂扔出去,歪打正着,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来无回,管用倒是真的管用。
一条手臂扔出去,把孬蛋给拦下来。
又是一条手臂甩出去,把珠玉也给拦下。
溪花的两条手臂救了他一命。
土根脱身了,不敢回头看,笑中带泪,心里把二女儿溪花好好感谢了一通。
跑得嗓子眼都被堵住了,土根朝着路边吐了一口唾沫,心里记恨孬蛋一家人,这口水当是吐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土根骂骂咧咧地说:“吃得肚子溜圆,瞧这一家没出息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