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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一直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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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饭桌上，他们在等菜上齐的过程又开始聊起天来。有人打趣起江潼：“我上一次见江潼啊，还是大四毕业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下就五年过去了。”
“是啊，又聚到一起了。感觉这几年大家都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
“你就贫吧，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北京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是啊，上海也不差，怎么你和许知行一个去北京，一个去深圳？你往北他向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商量好的。”
众人都被逗得乐呵呵地笑起来，话题再一次被引到他和许知行的身上，江潼的心里却满是尴尬，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结果就撞进了许知行的视线里。
他刚才一直在刻意避开与许知行对视，这会儿一对上，那双眼睛还是如同深邃的海水一样漂亮，眼底却藏着危险的波涛汹涌。许知行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过来，像是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江潼。
江潼瞬间移开了目光，眼睛由于紧张快速地眨了两下，可那细微的动作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在众人眼中，江潼脸上一直维持着冷静的表情，没有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包括许知行。
包厢内的灯光设计得很有考究，均匀地洒在每一片区域，却不显刺眼。
江潼坐在灯下的交界线，半边脸泛着瓷白的光，另半边陷在浓重的阴影里，显得他本就立体的五官轮廓更加分明了，不笑时，透着一种淡淡的、不近人情的冷漠。
五年过去，在他的脸上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这让许知行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他还身处在江潼离开前的最后那一天。
可他当然知道，今非昔比，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许知行，江潼也不是原来那个江潼。他们之间，不再是无话不谈、关系亲密的好友，而是无话可说、形同陌路的旧识。
江潼自从与许知行对视上之后，那带着探究的、冰冷锐利的眼神，就一直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
陈乐川花费心思点了每个人都爱吃的菜品，安排得妥妥当当。蟹粉豆腐、蒸鱼、醉虾、响油鳝丝，这些菜放在平时，江潼看了是要流口水的，能就着这些菜吃两碗大米饭。可是现在，他却感觉一点食欲都没有，如坐针毡。
他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酒。
陈乐川在饭桌上又吃又喝又聊的可欢了。他是东道主，今天又来了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心情特别高昂。
没过一会他就嚷嚷着站起来，要和众人敬酒，尤其是江潼和许知行。
“来来来，我敬一下今天刚到上海就赶来的许总，还有我们五年都没见到的江总。”
他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站起身。
江潼见状，也只好站了起来。三个人的酒杯在饭桌中央轻轻地碰撞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江潼的错觉，许知行有意地将手中的酒杯往江潼的方向靠，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还洒了几滴酒到江潼的杯子里。不过江潼没有时间去注意，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举杯，抬头，一饮而尽。
他和许知行之间的那些暗流涌动很快被喧闹声给吞没。江潼性子本就不是那种特别活跃的，话题没落在自己身上，他也不会去主动挑起。以前他们搞聚会，江潼都是贴着许知行坐，有什么话也都是和许知行讲。
他就坐在角落里面安安静静地喝他的酒，听着周围的人聊起现在的工作、生活。
喝到后半场时，江潼终于撑不住了，他环视了一圈饭桌，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便站起身，和陈乐川说要去下卫生间，便偷偷离开了包厢。
从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到饭桌上。他穿过大厅，那里摆了一架钢琴，有个女孩子在上面弹奏着钢琴曲，江潼觉得旋律十分耳熟，像是从小听到大。
他沿路一直走到后门，后门漆黑一片，没半个人影，江潼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细支香烟，点燃后抽了起来。
这种细支香烟劲儿不大，不会那么容易上瘾。江潼也只是在压力特别大，靠喝酒或者喝咖啡缓解不了的时候，才会来上那么一两根。他见过太多犯烟瘾的人，一天要抽掉好几包，他觉得那样子的人过于可怕，失控到了极点。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所以他哪怕会抽烟，也是克制地抽。
江潼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淡淡的水果香味在他周围弥漫开来。天色已晚，在这种大都市里也别想看到什么星星，江潼目视着前方建筑物的零星光点，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地在江潼耳边响起，江潼条件反射地往反方向退了好几步。
他看过去，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他身侧，许知行的脸隐在夜色之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们站得很近，许知行微微低了点头，像是正垂眸看着江潼。
江潼只能看到一团糊糊的阴影，他没法分辨出许知行说出这句话时的情绪，但从声音中能感受到冷冽的寒意，带给他不小的压迫感。
他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差点连烟都夹不稳：“忘了，想学就学会了。”
许知行仍然在朝他靠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逼问道：“那我呢？你也是因为想忘就忘记了？”
江潼只是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我在问你，你为什么去北京之后，就再也不跟我联系了？”
“不联系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江潼抱着手臂，单手夹着烟，轻轻地抽了一口。他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在别人眼里看来，他抽起烟来是非常性感的，眉眼微微低垂，缭绕的烟雾与黑夜融合在一起，显得危险又迷人。
许知行也自然闻到了那股水果的甜香，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来自烟的味道，他忍不住凑上去，想寻找被烟味掩盖住的、江潼自己本身的气味。
“别人可以不需要理由，但是我需要。”
“你？为什么？你是我什么人啊？”江潼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想透过这个问题直直地望向许知行的内心深处，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许知行紧紧抿着唇，一字一句地从嘴里吐出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果然，又是这句话。
江潼把烟扔在地上，很不耐烦地踩灭了。他又用纸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许知行的肩膀，对他说，“那我的理由就是，我不需要你这个朋友了。”
许知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嘎吱嘎吱地作响。而江潼在说完那句话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再也撑不住表面的伪装，快步逃离了现场，无法再忍受和许知行靠近的每一分每一秒。
江潼脸色很差地回到了饭桌上。好在桌上的人都已经醉得不行，根本没有人看出来。
没过多久，许知行也回来了，脸上表情也是精彩的可以。江潼立马低下头，神色自若地去夹菜，他能感觉到许知行一直在看着自己，那道目光像是恨不得把他盯穿了一般，不过江潼装作根本没感受到似的，还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之后他一直都没敢看许知行脸上的表情，反正眼睛长在他自己身上，许知行再盯他也没用。
江潼比谁都清楚许知行会这样反常的原因。
毕竟这是属于他、许知行，还有宋屿，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
大四毕业那天，他们一伙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KTV聚会。包厢里灯光明暗交错，彩色的光点在人脸上来回窜动，宋屿以舍不得告别为由把江潼拉到角落讲话，先是讲他要去英国了，又问起江潼读研的事情，总之绕了好几个圈子才讲到重点。
他的脸色闪过一丝犹豫，迟迟地开了口。
“江潼，你是不是喜欢许知行？”
江潼在吵闹的包厢里，感觉自己的人生都静下来了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完全没料到宋屿会发现这件事情，他在心里一直盘算着宋屿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是他和许知行还在一起的时候吗，那他这样的想法在宋屿眼中会不会很不光彩？
还是在他们分手之后？宋屿会不会觉得自己像趁虚而入的第三者，对身边的好朋友暗中觊觎。
可只有江潼自己心里清楚，他其实才是那个先来的，他比谁都更要先喜欢上许知行。只可惜他不能对宋屿这样说。
江潼嘴唇颤抖，舌头都有点打结：“对、对不起，没跟你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屿却像是一副不和他计较的模样，握住了他的手，包厢里空调开得温度很低，他的手指在和冷空气的接触下也变得冰凉。
江潼没有敢抬起头来看宋屿，因此他不记得宋屿当时是用什么样的神情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宋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藏着不怀好意的讥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他语速很缓慢，把在心里背过无数次的台词说出了口。
“江潼，我作为你的朋友，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许知行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