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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会 淮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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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城久违地热闹起来，仿佛要将乱世抛在脑后。沈策本不想让姜见明出门，但看他整日闷在屋里，脸色越发苍白，终究不忍。他给姜见明裹上最厚的裘衣，围上风领，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
“一个时辰，”沈策板着脸说，“多一刻都不行。”
姜见明眼睛弯起来：“沈先生好大的威风。
长街人潮涌动，花灯如昼。阿沅兴奋地左顾右盼，一只手紧紧牵着姜见明，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抓住了沈策的衣袖。三人挤在人群中，像寻常人家带着孩子出游。
在一盏六角宫灯前，姜见明驻足良久。沈策问他要不要买下，他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沈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无边夜色。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姜见明在看什么——在看这虚假繁华背后的山河破碎，在看更远处他们尚未踏足的烽火连天。
后来他们走到河边僻静处，看满河莲灯顺流而下，明明灭灭，像散落人间的星辰。阿沅蹲在岸边放灯，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离开。
姜见明望着流淌的灯火，忽然轻声说：“沈策，若有一天我走不动了，你就背着我，我们继续往前走。”
沈策心头一震，转头看他。姜见明没有看他，侧脸在灯火中明明暗暗，神情平静得可怕。
“别说傻话。”沈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姜见明终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却让沈策想起初冬第一场雪，干净，凛冽，转瞬即逝。
“我说真的。”姜见明说，“答应我。”
沈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
姜见明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沈策扶住他，感觉到掌下的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等咳声平息，姜见明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用帕子拭了拭唇角。
帕子收起得很快，但沈策还是看见了那一抹暗红。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有些承诺他给不起，因为命运从不与人商量。他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日子里，把每一刻都过成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