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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古镇砍价王 他唇角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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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暖暖是在阳光和鸟叫声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古色古香的房间，红色的纱帐，还有……
她猛地转头看向罗汉榻。
榻上已经空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林暖暖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昨晚最后那段记忆涌上来，顾沉舟站在窗边的背影，还有他在窄榻上睡了一夜……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冒了个泡。
洗漱完走出房间，顾沉舟已经坐在客栈一楼临水的小厅里用早餐。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少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清俊。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他身上，他正看着手机，侧脸平静。
林暖暖蹭过去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
“早。”她小声打招呼。
“嗯。”顾沉舟抬眼看了看她，“吃完去转转，中午回。”
古镇的清晨，青石板路还带着露水，空气清新。游客不多，大多是本地居民提着菜篮慢悠悠走过。小河蜿蜒，乌篷船静静停泊，确实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林暖暖很快就忘了昨晚那点尴尬，眼睛不够用似的到处看。系统也适时发布任务：【沉浸式体验古镇风情，感受传统文化魅力。】
他们沿着主街慢慢走，两旁是各种店铺：卖蓝印花布的、做木雕的、现场拉姜糖的。林暖暖在每个摊子前都要停留一会儿，看得津津有味。
走到一个卖手工泥塑的摊子前，林暖暖走不动了。摊子上摆满了各种色彩鲜艳、造型夸张的小泥人：大肚罗汉、抱鲤鱼的娃娃、还有各种小动物。其中一只胖墩墩、歪着脖子、涂着鲜亮绿漆的泥叫叫（一种可以吹响的泥哨）吸引了她的注意。
“老板，这个多少钱？”林暖暖拿起那只泥叫叫。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睛一转：“姑娘好眼光！这是咱们古镇非遗，纯手工制作，八十一个。”
林暖暖眨了眨眼，没说话，把泥叫叫放下，又拿起旁边一个：“这个呢？”
“这个也是非遗，七十。”
林暖暖点点头，又指向最角落一个灰扑扑、造型最简单的小鸟泥哨：“那个呢？”
“那个……五十。”摊主语气有些迟疑。
林暖暖放下小鸟，重新拿起最开始那个绿泥叫叫，表情非常认真地问：“老板，它为什么是绿的？”
摊主：“啊？因为……涂了绿漆啊。”
“为什么涂绿漆不涂红漆？”
“这……绿的好看啊。”
“哪里好看？”林暖暖举着泥叫叫，凑近仔细看，“这里有个气泡，这里颜色没涂匀，这里形状也有点歪……它真的是手工做的吗？不是批量生产的？”
摊主：“……当然是手工的！每个都不一样！”
“哦——”林暖暖拖长声音，又把泥叫叫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怪味。用的什么泥？河边挖的吗？消毒了吗？小孩子能玩吗？”
摊主额角开始冒汗：“姑娘你买不买？不买别乱说……”
“买啊。”林暖暖理直气壮，“但八十太贵了。它长得歪，有气泡，颜色不匀，还有怪味。十五块。”
摊主瞪大眼：“十五？！你开玩笑！成本都不够！”
“那二十。”林暖暖很干脆地加价，“不能再多了。你看它多可怜，放在这里都没人买，脖子都歪了。”
“六十！最低价！”
“二十五。我还可以帮你跟别人说，你这个摊子东西挺有意思。”林暖暖指了指身后一直沉默看着的顾沉舟，“你看，我同伴也等着呢，我们时间宝贵。”
摊主看了看气度不凡的顾沉舟，又看看眼前这个砍起价来眼神清澈、逻辑诡异的姑娘，一咬牙：“四十！拿走！”
“三十。”林暖暖掏出手机，“扫码。不行我们就走了，前面还有好几家呢。”
“……行行行！三十！”摊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暖暖利落扫码付钱，拿起那个绿泥叫叫，转身，对着顾沉舟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小得意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
阳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嘴角翘起，那颗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毛衣，在灰瓦白墙的背景里，鲜亮得像一簇跳跃的迎春花。
顾沉舟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个装着泥叫叫的简陋纸袋。
“还想去哪？”他问。
林暖暖的砍价之魂一旦点燃就收不住了。接下来的行程，她充分展现了什么叫“逻辑鬼才式砍价”：
·在卖绣花鞋的店里，她拿着一双鞋对着光看：“老板，这两只鞋的线头走向不一样，肯定不是同一个绣娘绣的，算残次品吧？便宜点。”
·在茶叶铺，她捏起一撮茶叶闻了闻：“这茶有烟火气，存放的地方是不是离厨房太近了？价不能这么高。”
·甚至在一个卖“古镇特有”鹅卵石手链的摊子前，她认真地问：“这石头真是河里捡的？有证明吗？万一是别处运来的呢？”
关键是她表情无比真诚，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学术问题，而非刻意压价。好几个摊主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最后都以远低于标价的价格卖给了她。
不到两小时，顾沉舟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歪脖子泥叫叫，线头不一致的绣花鞋，有“烟火气”的茶叶，还有来历存疑的鹅卵石手链。
林暖暖自己手里则举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画着夸张笑脸的麦芽糖饼，正小口小口啃着，嘴边沾了点糖渍，满足得眼睛眯起来。
“顾沉舟，这个糖饼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她把糖饼递到他面前。
顾沉舟看着那个造型滑稽的饼，和她亮晶晶的眼睛，顿了顿，低头，就着她的手，在没被她咬过的那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有点粘牙。
“怎么样？”林暖暖期待地问。
“嗯。”顾沉舟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很自然地擦了擦她嘴角的糖渍，“还行。”
林暖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继续啃她的糖饼。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青石板路长长，他们的影子挨得很近。
走到一处石桥边，看到有个老奶奶在卖手工编织的小花篮，用的是河边采的芦苇和野花，小巧可爱。林暖暖又走不动了。
这次她没砍价，乖乖付了老奶奶说的十块钱，买了一个最小的。
她拿着那个小花篮，左看右看，然后踮起脚，趁顾沉舟不注意，飞快地把小花篮挂在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嫩黄的小野花，翠绿的芦苇叶，挂在他挺括的白色衬衫上，晃晃悠悠。
顾沉舟低头看着那颗突然多出来的“装饰品”，愣住了。
林暖暖已经后退两步，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送你！”她说，声音清脆，“多好看！比你那些冷冰冰的袖扣好看多了！”
顾沉舟看了看纽扣上那个稚气的小花篮，又看了看她笑得毫无阴霾的脸。
河边有风吹过，小花篮轻轻晃动，花瓣蹭着他的衬衫。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许久。
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他唇角弯了一下。
“嗯。”他说。
没有把花篮拿下来。
【第2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