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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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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
薄凉初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他颤抖的睫毛，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被血泡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你不是想替他报仇吗？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天天想着逃离我、摆脱我吗？”
他猛地收紧手，让刀刃再压深一分，一丝极细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冰凉的刀身滑落，滴在林声雨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刀在你手里，我不躲，不反抗。”
“来杀了我。”
林声雨的瞳孔剧烈收缩，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薄凉初的手背上，碎成一片滚烫。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
他拼命想抽回手，可薄凉初的禁锢像铁铸一般，纹丝不动。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旧伤在皮肤下突突地跳，疼得他眼前发黑。
“薄凉初，你放开我！你疯了！”
“我是疯了。”薄凉初低笑，笑声里全是悲凉和偏执，他看着林声雨哭到发抖的样子，眼底翻涌着近乎自残的痛苦，“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没正常过。”
“你母亲的死，是我欠你的。”
“今天这条命，我还给你。”
他再次用力，将林声雨的手按得更紧，刀刃贴着皮肉，只要再稍稍一送，就能彻底了结这纠缠到窒息的恩怨。
林声雨浑身僵冷，呼吸几乎停滞。
他恨过薄凉初，怨过薄凉初，怕过薄凉初，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过永远离开这个人。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薄凉初死。
眼前这个人，是毁了他人生的恶魔，也是在他最狼狈、最绝望、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
是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又亲手把他推回更深黑暗的矛盾体。
是他逃不掉、恨不透、也放不下的劫。
“我不要你的命……”林声雨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眼泪糊住了视线，“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们两清，好不好？我们到此为止……”
“不好。”
薄凉初打断他，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他低头，额头狠狠抵住林声雨的，呼吸灼热，眼神猩红。
“林声雨，你要么杀了我，一了百了。”
“要么，就留下来，一辈子看着我，恨着我，跟着我。”
“你选。”
林声雨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看着眼前这个把命递到他手里、又用命逼他留下的男人，终于彻底崩溃。
他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挣开薄凉初的手，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林声雨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顺着墙面滑坐下去，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选……我什么都不选……”
“薄凉初，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薄凉初站在原地，颈侧的血还在缓缓往下流，染红了雪白的衬衫领口。他没有去擦，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缩在角落崩溃的少年，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和无力。
他慢慢走过去，在林声雨面前蹲下。
没有再碰他，没有再逼他，只是轻轻伸出手，隔着一点距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颤抖的发顶。
声音轻得像叹息，又沉得像宿命。
“声雨，不是我不肯放过你。”
“是我……不能没有你。”
地板上的匕首还泛着冷光，血迹在灯光下刺眼得要命。
林声雨埋着头，哭得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
这场从一开始就沾满鲜血的纠缠，从来都没有结束的选项。
杀不了他，逃不开他，也放不下他。
他只能，陪着这个偏执到疯狂的男人，一起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直到死亡，把他们彻底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