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足以让敌人战栗的证据 江宁城的秋 ...

  •   江宁城的秋夜,雨后的寒气渗入骨髓。客栈后院那盏孤灯,在窗纸上剪出柳桓逸凝坐的身影,像一尊浸在冰水里的石像。韩长史那份沾着血腥与阴谋的密报,和着漕帮刘三爷含糊其辞却暗藏机锋的回话,在他脑中反复碾磨。
      曹党余孽、北地商人、卫所百户、狱卒、京中“某位大人”……一条条线头,杂乱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们急了,而且准备狗急跳墙。
      棋盘上,他落下的黑子看似咄咄逼人,实则将自己最后一条大龙的退路也隐隐封死。柳安带着他的手令去找江宁知府,是试探,也是将自己推到了明处。对方会如何应对?是虚与委蛇,还是干脆撕破脸皮?
      等待的每一刻,都像钝刀子割肉。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许久未动的长剑。冰凉的剑鞘入手,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锃”的一声轻响,长剑出鞘半尺,雪亮的刃口映出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剑,终究是杀器。有些路,走到最后,避不开血光。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是柳安。柳桓逸手腕一翻,长剑无声归鞘,他坐回椅中,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留守客栈的一名护卫,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大人,柳安大哥派人传回口信,江宁知府……称病不见!手令被门房原样退回,说是……说是知府大人突染恶疾,无法视事,请大人见谅!”
      称病不见?原样退回?
      柳桓逸指尖一凉,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磕响。好一个“突染恶疾”!这是摆明了态度,不愿沾手,甚至可能……已经倒向了另一边。
      “还有,”护卫喘了口气,声音更低,“派去监视漕帮码头‘顺风堂’的兄弟说,半个时辰前,有一辆罩着青布的马车从后门进去,至今未出。赶车的人……看着像是官家门房。”
      官家的马车,夜入漕帮堂口?柳桓逸眸色骤深。江宁知府称病,官家的人却与漕帮秘密接触……是知府本人授意,还是城中另有势力,在暗中串联,准备对他下手?
      “知道了。继续盯着,但有异动,立刻来报。”柳桓逸挥退护卫。
      房间重归死寂。茶凉了,心也凉了。江宁知府的态度,意味着他试图借用的“合法”外衣已然破裂。而漕帮与官家的秘密接触,更像是一记闷棍,敲碎了他最后一丝利用江湖势力制衡官场的侥幸。
      对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决绝。他们不仅堵死了他借助地方官府的路,似乎还抢先一步,与地头蛇搭上了线。是要借助漕帮的力量,在江宁地面解决他这个“麻烦”?
      孤身,悬于险地。前有围堵,后有追兵。
      柳桓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没有慌乱,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奇异平静。撕下了所有伪装,倒也好。至少,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重新铺开纸,这次,不是写给任何官员,也不是写给漕帮。笔尖悬停片刻,落下两个字:“陛下。”
      “臣桓逸谨奏:臣奉命巡察江南,查处盐蠹,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曹汝谦等首恶伏诛,余孽渐清,江南盐务,初现廓清之象。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自臣执尚方、行雷霆以来,宵小之徒,恨臣入骨。或于朝堂构陷,言臣酷烈擅权;或于地方掣肘,阻臣彻查余辜。近日,更闻曹党残部,暗中串联,贿赂军官,图谋劫狱,乃至勾结江湖,欲对臣不利。臣本愚钝,唯知忠君之事,报效朝廷,纵斧钺加身,亦不敢后退半步。然臣一身生死不足惜,唯恐辜负圣恩,有损国体。今陷困局,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伏乞陛下圣断,若信臣忠悃,乞赐明旨,以安江南,以定臣心;若以臣为过,亦请降罪,臣甘领斧钺,无有怨怼。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这是一封绝境中的陈情表,也是一封以退为进的请罪书。他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将江南的暗流、朝中的攻讦、乃至自身安危,赤裸裸地摊在皇帝面前。不辩解,不求助,只陈述事实,然后,将选择权交给那个掌握着生杀予夺最高权力的人。
      是保他,继续支持他肃清江南?还是弃他,以平息“众怒”?
      他在赌。赌皇帝对江南盐务整顿的决心,赌皇帝对三皇子及其背后势力的忌惮,更赌皇帝作为一个帝王,无法容忍臣下被如此明目张胆地围攻构陷。
      写罢,他取出那枚“郢安公府”的旧铜印,在奏表末尾,郑重地钤上。鲜红的印泥,在素白的纸上,刺目如血。
      “来人。”他唤来最信任的亲随,将奏表密封好,“你亲自带上这个,还有我们之前抄录的、关于曹党与三皇子牵连的部分证据摘要,立刻出发,走最险僻的山路,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信送到通政司,直呈御前。记住,你的命,可以丢;但这封信,必须送到。”
      亲随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重重磕了个头:“属下誓死送到!”
      看着亲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柳桓逸知道,自己已押上了所有筹码。接下来,便是等待命运的宣判,或者在宣判到来之前,被黑暗吞噬。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长剑就放在手边。窗外,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序曲。
      这一夜,江宁城注定无眠。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柳安带着一身露水与疲惫回来了,眼中布满血丝,却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
      “大人,抓到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按您的吩咐,我们没惊动江宁府衙,直接动用了我们在城中的暗桩,还有……漕帮刘三爷暗中递来的消息。在城西一家暗窑子里,堵住了曹禄和那个北地商人!人赃并获!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与京城往来的密信,还有……一份劫狱的路线图!那商人已经撂了,是北边一个专做违禁生意的皇商家人,这次是受京城某位‘贵人’指派,来与曹党余孽接头的!”
      柳桓逸猛地坐起:“口供呢?物证呢?”
      “都在这儿!”柳安递上一沓按了手印的供状和几封密信,“曹禄起初还嘴硬,见了那商人招供,也扛不住了,吐了不少。他们计划在三日后子时,里应外合,劫淮南大牢!江宁卫所那个百户,负责在城外接应,安排退路。还有……他们提到了‘德公公’,说宫里的线,是这位公公搭的。”
      德公公!淑妃宫里的首领太监!果然又是这条线!
      柳桓逸快速浏览着供状和密信,心跳如擂鼓。铁证!这是能将曹党余孽、北地势力、军中败类、乃至宫中阉竖一网打尽的铁证!虽然依旧没有直接指向三皇子或淑妃,但“德公公”这个节点,足以将火烧到他们身上!
      “那个百户呢?”他急问。
      “按住了!没打草惊蛇。我们的人盯着他,他昨晚去了漕帮码头,见了刘三爷手下一个人,似乎想通过漕帮安排船只。刘三爷那边……态度暧昧,收了钱,但没给准话。”
      漕帮……柳桓逸眼神一冷。刘三爷果然是个骑墙派,两边下注。
      “好!干得漂亮!”他用力一拍柳安肩膀,“立刻将这些口供物证,誊抄副本,用最快的渠道,分送京城!一份给张阁老,一份给冯公公,一份……给李御史!原物严密保管。另外,让韩长史在淮南,依此口供,立刻秘密控制那个被买通的狱卒,加强大牢戒备,但外松内紧,做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我们要将计就计,等他们来劫狱,然后……瓮中捉鳖!”
      “是!”柳安热血沸腾,多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还有,”柳桓逸叫住他,眼神锐利如刀,“既然江宁知府‘病了’,那江宁地面的治安,本官身为钦差,就有权过问。你持我令牌,去江宁卫所,调一队人马,就说本官得到密报,有匪人欲在城中生事,需加强巡查。重点布防在……漕帮码头、‘顺风堂’,以及江宁府衙周边。记住,是‘协助巡防’,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与任何人冲突,但若遇持械抗法者,格杀勿论!”
      这是要明着插手江宁防务,既是震慑,也是防备。他要告诉江宁知府,告诉漕帮,告诉所有暗中窥伺的人:我柳桓逸,还没倒!而且,手里有兵!
      柳安领命而去。柳桓逸独自站在窗前,晨曦微露,给阴沉的天空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边。一夜之间,攻守易势。他抓住了对手的尾巴,拿到了足以翻盘的铁证。但危险,也达到了顶点。对方劫狱计划暴露,必然狗急跳墙。接下来,将是图穷匕见,你死我活。
      他抚摸着冰凉的剑鞘。快了,就快结束了。无论是凯旋,还是葬身于此。
      接下来的两日,江宁城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表面一切如常,市井喧嚣,但有心人能感觉到,街面上的巡城兵卒多了,且多是生面孔,眼神警惕。漕帮码头的船只进出似乎也少了些,往日喧嚣的“顺风堂”安静得异乎寻常。江宁知府依旧“卧病”,府衙大门紧闭。
      柳桓逸不再隐藏行踪,甚至公开在客栈门口露面,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务,神色平静,仿佛对周遭的暗流一无所知。他知道,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等待他露出破绽,或等待那雷霆一击的到来。
      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
      柳桓逸正在房中查看韩长史从淮南送来的、关于“瓮中捉鳖”的最后部署,柳安脸色凝重地快步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柳桓逸眼神一凝:“确定了?”
      “确定了。人已经混进去了,信号一发,里应外合。”
      “好。”柳桓逸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那身绯色的官服在暮色中红得刺眼,“按计划行事。记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是!”
      夜色,终于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江宁城华灯初上,秦淮河上画舫流光溢彩,笙歌再起,仿佛白日里那令人窒息的紧绷从未存在。
      子时将近。
      淮南城,大牢。
      值夜的狱卒提着灯笼,打着哈欠,在昏暗潮湿的甬道里例行巡视。一切如常。只有最里面几间关押重犯的牢房里,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咳嗽。
      牢门外的长街上,寂静无人。秋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更夫敲着梆子,拖长了调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
      三更的梆子声刚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从相邻屋舍的阴影中窜出,迅捷无声地扑向大牢外墙。与此同时,牢内那几间重犯牢房附近,两个“狱卒”忽然暴起,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毫无防备的同僚咽喉!
      惨叫被扼在喉中。黑影已攀上墙头,手中钩索抛出,牢牢挂住内侧。
      “动手!”一声低喝在墙外响起。
      然而,就在墙内“内应”打开牢门,墙外黑影即将跃入的刹那——
      “轰!”
      大牢内外,数处火把骤然亮起,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弓弦震动声如霹雳骤响,箭雨如同飞蝗,从两侧屋顶、墙头、巷口激射而出!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瞬间炸开!
      “有埋伏!”
      “中计了!快走!”
      劫狱者肝胆俱裂,仓皇四顾,却发现退路已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官兵堵死!墙内的“内应”也早被埋伏的差役按倒在地。
      战斗结束得很快。一方是蓄谋已久、精心布置的陷阱,一方是仓促遇伏、惊慌失措的乌合之众。不过一盏茶功夫,闯入的二十余名黑衣人死伤大半,余下七八个被团团围住,负隅顽抗。
      火光中,韩长史一身戎装,按剑而立,冷眼看着被围在核心、仍在拼死挣扎的几个领头者,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收押的那个江宁卫所百户!
      “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韩长史厉声喝道。
      那百户脸上沾血,眼神疯狂,嘶声道:“韩长史!你敢杀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韩长史嗤笑,“与匪类勾结,图谋劫狱,已是反贼!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那百户武艺不弱,困兽犹斗,又伤了两名兵卒,最终被数杆长枪架住,死死按在地上。
      “韩长史!你不得好死!京里的贵人不会放过你!柳桓逸也……”百户嘶声咒骂。
      韩长史走上前,一脚踹在他嘴上,生生将后续的咒骂踹回喉咙里,冷冷道:“堵上嘴,押下去,单独看管!其余人犯,一律收监!仔细搜查,看有无漏网之鱼!”
      几乎在淮南大牢火光冲天的同时,江宁城,漕帮码头“顺风堂”。
      原本寂静的堂口,忽然被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打破。一队盔明甲亮的官兵,在一个绯袍官员的带领下,径直闯入。
      堂内灯火通明,刘三爷正与几个手下头目饮酒,见状脸色一变,却强作镇定起身:“原来是柳大人!深夜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贵干?”
      柳桓逸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在其中一个面色惊慌的汉子脸上顿了顿——正是那日赶着青布马车进入后门之人。
      “刘三爷,”柳桓逸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堂寂静,“本官接到线报,有朝廷钦犯,藏匿于贵帮码头。特来请三爷行个方便,配合搜捕。”
      刘三爷干笑两声:“柳大人说笑了,漕帮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岂敢藏匿钦犯?怕是有人诬告……”
      “是不是诬告,搜过便知。”柳桓逸打断他,抬手一挥,“搜!”
      官兵立刻散开。刘三爷手下有人想拦,被军官厉声喝退。堂内顿时一片混乱。
      柳桓逸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面色惊慌的汉子身上。那汉子见官兵直奔后堂厢房,额头冷汗涔涔,眼神不住瞟向刘三爷。
      刘三爷脸色阴沉,手指在桌下悄然做了个手势。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声惊呼:“大人!在这里!”
      柳桓逸立刻转身向后堂走去。刘三爷眼神一厉,猛地将手中酒碗砸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信号!
      堂外黑暗中,骤然响起一片喊杀声!数十名手持刀斧棍棒的漕帮汉子,从码头各处阴影里涌出,扑向门口的官兵!与此同时,堂内那几个头目也纷纷掀桌拔刀,直扑柳桓逸!
      “保护大人!”柳安厉喝,拔刀挡在柳桓逸身前,与扑来的一个头目战在一处。官兵也与冲进来的漕帮汉子混战起来。
      “刘三!你敢袭击钦差!”柳桓逸按剑未动,厉声喝道。
      刘三爷站在混乱中心,脸上再无半分谄媚,只有狠戾:“柳大人,你不给我们活路,就别怪我们鱼死网破!江宁的地面,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官撒野!给我杀!杀了柳桓逸,重重有赏!”
      漕帮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瞬间将官兵分割包围。柳安等人虽悍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逼得后退。
      柳桓逸眼神冰冷,缓缓拔出了长剑。剑光如秋水,映着他毫无波动的脸。他知道,刘三爷敢动手,必定是得到了某种承诺或胁迫,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柳安,发信号!”他低喝一声,挥剑格开劈来的一刀,顺势刺入一名漕帮汉子胸口,热血溅了他一脸。
      柳安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奋力掷向空中。尖锐的啸音划破夜空。
      刘三爷脸色一变:“还有埋伏?快!速战速决!”
      攻势更猛。柳桓逸与柳安背靠背,剑光霍霍,浴血奋战。官兵不断倒下,漕帮的人也死伤惨重,但人数优势仍在。
      就在柳桓逸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柳安也肩头中刀,形势岌岌可危之际——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码头外传来!火把如龙,照亮了半边天!至少两百名盔甲鲜明的卫所官兵,在一个参将的带领下,冲杀进来!正是柳桓逸以“巡防”为名,从江宁卫所调来的那队人马,一直埋伏在附近!
      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逆转。漕帮汉子再是悍勇,也难敌正规军的冲杀,顿时溃散。
      刘三爷面如死灰,被几名亲信护着,就想往江边船上逃。
      “想走?”柳桓逸冷哼一声,纵身追上,剑光如匹练,直取刘三爷后心。
      刘三爷回身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他武艺不弱,但心已乱,数招之后,被柳桓逸一剑刺穿大腿,惨叫着倒地,被官兵按住。
      战斗很快平息。漕帮死伤数十人,余者皆降。官兵也伤亡不小。
      柳桓逸还剑入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刘三爷面前,蹲下身,声音冷得像冰:“刘三,本官给过你机会。”
      刘三爷喘息着,眼神怨毒:“柳桓逸……你赢了今日,也赢不了明日!京里的大人,不会放过你!”
      “京里的大人?”柳桓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血污衬托下,格外森然,“那就让他来试试。带走!”
      他站起身,对那带兵前来救援的参将拱手:“有劳将军。”
      参将连忙还礼:“柳大人客气,剿匪安民,分内之事。”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血腥,低声道,“柳大人,此事……”
      “本官自会向陛下禀明。”柳桓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漕帮勾结匪类,袭击钦差,形同造反。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收押,严加审讯!码头船只货物,全部查封!”
      “是!”参将领命。
      天色将明未明,江宁码头血气冲天。一场针对柳桓逸的围杀,以漕帮的覆灭和官军的强力介入而告终。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江宁,也必将以更快的速度,飞向那座遥远的皇城。
      柳桓逸站在晨风中,官袍破损,染满血污,身形却挺直如枪。他望着东方那一线逐渐亮起的鱼肚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被这场血腥的厮杀,彻底引爆。
      接下来,将是庙堂之上,更高层面的对决。而他的手中,已沾满了血,也握住了更多足以让敌人战栗的证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