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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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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只听见沙尘中划一声清亮的命令,等尘土扬去之时,马背上的人身体挺拔,手轻拉缰绳,那匹性格暴烈的马儿竟然听从他的指挥,扭过马头,朝着障碍赛道的正确路线走去。
“驾!”一声令下,马儿瞬间扬起蹄子,飞奔向前。
笑声渐渐变小,谢骁臣一下就挺直腰背,皱眉看着在赛场中飞奔的马儿,满眼不敢相信。
马儿跟随着陈延的指令,跨过一道又一道的栏杆,蹄后留下一道又一道美丽的弧线。
“丢!甘劲?”那位马场的公子哥忍不住低喃。
马蹄生风,黑马如同矫健的猎鹰在尘土中奔跑,跨过一个个障碍,轻盈却充满力量。马背上的陈延,手拽缰绳,附身弓背,眼望前方,坚定又自信,就像一位远征的王子,无惧着前方一个高过一个的栅栏,只管和马儿配合,人马合一,纵身飞跃。
阳光是世界上最耀眼的东西,可是此刻在赛场上的陈延,比肩太阳,引人注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陈延的身姿给吸引过去,只有夏朗背过身子,往自己嘴里抛了一颗清喉糖。
谢骁臣玩过瘾,总算肯跟夏朗谈合作,最后,他答应开料后,将股份卖回给夏家,但,他要收四倍的价格。
对于夏家来说,料子往往比金钱更重要,夏朗答应了。
回酒店路上,车厢后座氛围异常凝重,事情已经完全解决,可夏朗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倒脸比锅底还要黑。
陈延试探地跟他说了几句话,可夏朗竟然给他甩脸子,一直支着头看窗外的风景都不理他,原本还有些愧疚的陈延渐渐生气了,也学着夏朗,扭头看另一边的窗景,不理他。
风带走天空中仅剩的光亮,黑夜爬上天幕,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维港的水也变得浓稠泛黑,墨汁一般,倒映的霓虹少了几分璀璨。
下车的时候,陈延有点赌气不肯下,夏朗隔着昏暗的车厢乜了他一眼,抬腿绕过车身,三两步走到他那边。
他带着一股暴虐的气息拉开车门,一言不发,陈延第一次看见这么生气的夏朗,往车内缩了缩,却被人拽着手臂拉了出来。
“你干嘛?啊,放开我!”一阵天旋地转,陈延被夏朗抗在肩上,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件货物一样,不舒服并且很不爽。
陈延也生气了,拼命捶打夏朗后背:“开放我,放开我!”
“啪”的一声,pp一痛,陈延叫得更厉害了,要不是力气不够挣脱不出,他现在就要跟夏朗决一死战。
“你发什么癫?”陈延又委屈又生气,“我帮你搞定谢骁臣,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打我?”
似乎踩到夏朗雷点,他的脚步一顿,低沉的嗓音几乎是把话给挤出来:“阿泰你可以下班了。”
陈延瞪大了眼睛,他已经感觉到夏朗有点不正常了,如果阿泰走了,这家伙什么都干得出!
他乞求地看着阿泰,阿泰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听从命令,转身离开了。
“别!”陈延惊慌喊着,夏朗却扛着他快步走进电梯间,乓的一声关上厚重的门。
电梯间没有人,却有摄像头,可陈延还是怕,特别是夏朗放下他之后,竟然伸手桎梏住他的下巴,并且栖身而上。
身前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陈延几乎喘不过气,他声音开始颤抖,试图跟夏朗讲道理:“你你别乱来,这里有摄像头……”
夏朗背着光,如同黑面罗刹,低声一呵,便附身堵住陈延叽叽喳喳的嘴。
陈延身躯一抖,夏朗的吻比那晚的更加凶狠,与其说是吻,更不如说夏朗在咬他,像狗一样在凶残地虐待猎物,唇瓣被咬出血珠,甚至撬开他的牙关,秦城略地,烧杀抢掠。
大手握住他的脖子,窒息感更重,陈延觉得此刻的夏朗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他害怕却更加愤怒,学着夏朗的样子,狠狠咬了一口柔嫩的下唇瓣。
这点痛对于夏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却放开了陈延,低头哧哧地笑着,陈延瞪着眼睛,眼泪已经开始涌出,恰好电梯到达。
叮的一声,夏朗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今天就上了你!”
泪哗哗流下,夏朗却不像往日那般宽容,无视陈延的反抗,凭借着蛮力,将人拽进电梯。
房门乓的被打开,又乓的被关上,智能电控自动打开,房间里一片明亮,宽大柔软的米色沙发铺着整齐蓬松的羊毛毯,可下一刻,一个人被扔进来,弄皱了毯子。
夏朗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将陈延扔到沙发上,便骑了上去,将欲逃跑的人押住,双手拽住陈延的领子一扯,领口的扣子崩开,一截如玉般的锁骨就暴露在空气中。
他要去咬,一个力道十足的巴掌狠狠地扇了过来,“啪”的一声,布满血丝和戾气的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
陈延扇了夏朗一巴掌依旧瑟瑟发抖,他推开夏朗,挣扎地坐起身,合着自己被扯坏的领子,颤抖地带着哭腔怒吼:“你混蛋!”
夏朗用舌头顶着发痛的脸颊肉,咬牙切齿:“这样就怕了?你在马场那不是很英勇吗?面对谢骁臣不是胆子大得很吗?怎么,我比谢骁臣还要可怕?”
不是,当然不是!
陈延明白夏朗为什么会生气,他白天的行为简直在找死,甚至可能会给夏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
“他们在耍你!”陈延哭出了呜呜声,抽气哽咽吼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谢骁臣,但如果不是我,他没必要像猴一样耍你。我惹的祸,我自己担!”
“你担个P!”夏朗抓住他捆着绷带的手,迫使陈延看着自己,“你不出来,他耍够了就会放过我。”
陈延硬着脖子不服输:“耍多久?你想被他一直当猴耍下去吗?”
“那又怎样?起码不会死!”
他都习惯了,这些年他看似风光,可说白了,他就是夏家养的一条狗、一只猴,随时随地替夏家陪笑脸,供人耍。
他脸皮厚,无所谓的呀,但是命就只有一条,陈延这次真的胆大包天,不给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人心险恶!
“可我不想!”
一声拼尽全力的嘶吼,压住了夏朗接下来所有的动作,拽着陈延的手力度渐渐消失。
陈延趁机甩开夏朗的手,推开他,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脸颊上都是泪痕。
本来在马场看到谢骁臣,陈延就要走的,可是,当他瞧见夏朗被谢骁臣那堆人像猫抓老鼠一样围着耍,听到马场周围,不管男女老少都在指指点点地嘲笑时,他的脚如同绑了千斤重的石头,根本走不动。
懂马术的人都知道,谢骁臣根本就不是在比赛,而是在把夏朗当猴耍。
这个狗夏朗平时总是欺负他,如今自己倒被人欺负,陈延应该高兴大喊一句“苍天有眼”才对,可是,当他看见夏朗差点因围攻而被甩下马背时,他握紧了双拳,声声的嘲笑让他滋生了一些糟糕的情绪,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转过脚步。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到谢骁臣的手下身边。
“我不想!”他都没有这样耍过夏朗,那些人凭什么可以,“那些人混蛋,你更混蛋!我帮了你,你就这样对我,凭什么?”
陈延委屈极了,抱着双腿蜷缩在一起,像受伤的小动物,弓起的脊背肉眼可见在发抖。
夏朗却听不见陈延后面对他的谩骂,“我不想”三个字一直萦绕在他耳旁。这些年,他早就在心中筑起一道坚硬的围墙,让自己看起来无坚不摧,可此时此刻,陈延的话就像一阵柔软的风,从围墙最不起眼的缝隙中偷偷溜了进去,轻抚着藏在围墙背后那颗极致脆弱的心。
通红的双眼逐渐恢复正常,夏朗浑身力气被卸去,看着抱膝哭泣的陈延,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好像,有些过分了……
夏朗移着膝盖小心靠近,可一点动静就引得陈延抬头怒瞪,他伸腿,几乎不留情往夏朗肩膀踹去,把夏朗踹下沙发,踹倒在地。
“滚!”陈延把头再次埋进膝间,哭声沉闷委屈,“别碰我!”
夏朗有些慌,顾不上肩膀的痛,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却又小心地再次凑近陈延,不出所料,陈延又抬脚踢开,夏朗硬生生抗下这一踢,身形却不动半分,反倒抓住陈延的脚踝,顺势将人拥入怀中。
陈延拼死捶打,力道一点也不小,每一拳打到那身腱子肉上都发出闷响,夏朗却只是咬牙承受,不肯放开怀中人。
身体痛没关系,他怕那阵柔软的风再也不光临。
“对不起。”夏朗忍着闷哼,再陈延耳边真诚地致歉,“我刚才确实混蛋,你打死我吧。”
殴打他的拳却一点点变轻,最后直接消失,陈延在他怀里的哭声也渐渐变小。
晚风吹走云层,星星可算探出头来,有星光的陪伴,黑夜不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