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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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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飞翔接到电话时刚送走两个工人，光把院子里一堆枯木和建材清了清就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
桌上还有早上买多了的早餐，他随手捏了个小包子叼在嘴里。
咂摸了两口也没吃出来是什么馅的，跟个馒头似的。
坦诚来讲，他对汪不知道哪个擎这人第一印象其实挺差的。
差到除了收钱办事儿，他其实压根儿不想见到他。
除了这人脾气差没素质，钱多事儿多还跑别人家哇哇吐一地之外……
他大概率喜欢男人。
意识到这点莫名让关飞翔又有了点久违的恐慌。
所以他一整晚干脆都没睡，等旁边的汪擎呼吸平稳之后就掀开被子坐到一边去了。
汪擎睡着了还挺老实的，跟睁着俩眼就开始嗷嗷叫的样子很不同。除了发茬看着特硬，戳在枕头上都不怎么打弯儿之外，整个人看起来软和了不少。
不管这人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估计都是那种逍遥浪荡客的类型。
不过就算关飞翔不喜欢这人，也不能否认他长得确实不错，有鼻子有眼的。
他搁桌子上趴到了六点多，生物钟给自己折腾醒之后就出去围着镇子跑了圈，简单熟悉熟悉路，顺便还把早点买了回来。结果一进门儿又挨汪擎没头没尾的一顿骂。
直到这会儿开车去接他，自己心里这股子火还没灭下去。
他没抱汪擎真能给自己四百万的打算，虽然汪擎这手笔一看就是个不缺钱的主，但跟一陌生人谈上百万的事儿，实在是有点儿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只是自己不知道汪擎那句“没亲人没朋友”是真还是假，再加上他今早走的时候状态确实一般，于情于理还是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真消遣自己，他也能把汪擎摁在地上锤。
三院离自己之前学校还挺近的，这块路他也熟，从镇子绕出来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
等他找到病房进去的时候，汪擎还跟块儿钢板似的直挺挺躺着，甚至带着点儿坚毅盯着天花板。
“你干嘛呢……”关飞翔往他身上打量了一眼，确认他没骗自己，“你都老大不小了吧，给自己整成这样？”
“这话说的，”汪擎听到来人的声音，也偏过头朝他笑了笑，“24点前你舅舅都还是二打头呢。”
关飞翔架着肩把人扶起来，这会儿才发现地上连双鞋都没有。
“你长翅膀飞过来的么……”关飞翔皱了皱眉头看他，结果眼一瞥就瞄到了他散掉的浴袍里……
“没鞋没衣服，”汪擎打了个哈欠，对于这会儿有人陪自己说话这事很愉快，“得受苦您给我背回去了。”
“说清楚怎么回事儿先，”关飞翔叹了口气，倚在墙根问他，“我是看起来很闲能开车过来背一裸男么。”
“穿着内裤呢，”汪擎笑笑，“再说不还给你四百万么。”
“我问你怎么回事儿呢！”关飞翔看他打太极也有点儿脾气，“你要是惹着什么道儿上的了，我现在就走。”
汪擎使劲扯出来的笑容也有点儿维持不住了。
把他叫过来这事儿还是虎了。
关飞翔在他心里就是个小屁孩儿，还是个不怎么熟的小屁孩儿，他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跟他说自己身上的一堆破事儿，犯不着。
“那你回去吧，”汪擎突然感觉没劲，头一歪又躺回床上，“谢谢你啊跑一趟。”
“什……”关飞翔没反应过来，看他突然来这么一遭也有点慌，“你他大爷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汪擎薅过手机，找到他们公司公众号，点开置顶就往关飞翔跟前扔。
“这什么。”关飞翔手一扬接住了。
汪擎就看着他低头看了两眼手机，接着往自己脸上盯几秒钟，重复了四五次才挣扎着开口。
“这你啊？”关飞翔走到他跟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总监？”
原来是擎天柱的擎。
擎天柱总监。
“不像么，”汪擎翻了个身懒得搭理他，结果一不小心又扯到腿了，又呲牙咧嘴地叫唤，“唉我操这死腿！”
关飞翔赶紧扳着胳膊把他身子正过来。
“行了你别乱动了，”关飞翔转了个身，稍微往下弓了弓腰，“来吧。”
汪擎一瞅就乐了：“你是要搁我病床头如厕么少年。”
“你自己选，”关飞翔说，“要么闭上嘴想办法翻上来，要么自个儿光着金鸡独立蹦出去。”
汪擎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关飞翔手勾住他的腿把人背了起来。
“你还挺有劲儿，”汪擎真诚赞赏道，“哎你是在念大学么？”
“毕业了，”关飞翔头偏了偏，背上这人呼出的气儿吹他耳朵上还有些痒痒，“你导个航把手机给我。”
三四月份风还不怎么暖和，关飞翔出了大门就赶紧背着他跑到街对面的车上。
毕竟大晚上背着个裸男实在太不雅观了……
“上城名都，知道么，”汪擎被他撂在后座，自己跟圆规一样以屁股为圆心划了半天圆才挪到车上去，“先往那儿开。”
上城名都算是鹿城市中心比较新的楼盘，关飞翔把自己一万一个月卖给大厂估计也挣不出个卫生间来。
“你住那儿的人，还是个总监，”关飞翔坐在驾驶座上，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到底为什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啊？”
汪擎坐在后排，关飞翔透过镜子偷偷往后瞅了一眼，看他又有种即将着火的趋势：“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汪擎笑笑，“和人打架呗，成年人的世界也是会玩儿这种物理把戏的哦小朋友。”
“小朋友现在一拳能把你锤死你信么。”关飞翔说。
“信，”汪擎随手翻了翻后座上的几本书，“其实你不接电话我可能也能死了。”
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大侄子看来是学土木的，抗震设计和施工技术的课本，还有份毕业论文，一堆图啊符号的还挺高大上。
“被人揍死么，”关飞翔趁等红灯回头问他，“谁跟你这么大仇？”
汪擎轻轻哼了一声，还在捧着书看。
“我问你，”汪擎也看着他，“你为什么来带我？你都不知道我谁吧。”
“什么为什么？”关飞翔没明白，“拿钱办事儿呗。”
“嗯，有钱好办事儿，”汪擎往座位上抬了条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挡了别人财路，那当然就有人要把你拽下来。”
关飞翔一脚油门又往前开。
车里还开了空调，暖风打在脸上让汪擎有些迷糊，他拿手指在玻璃上一笔笔画着。
“你这人真挺俗的，”关飞翔叹了口气，“我遇到你几个小时你说了多少遍钱了，人好歹也是有感情啊使命啊什么的，哪儿来这么多钱钱钱钱的……”
“嗯？”汪擎笑了声，“你暗恋我？”
“你有病么！”关飞翔手捏紧了方向盘。
“那你有什么来拯救我的使命么小天使？”汪擎说，“帅气男大救赎神秘中年失意男子？”
还好这会儿车也开到了小区门口，关飞翔找了个理由可以不用和后面这位中年男子搭话。
“你看，”汪擎嗤笑了一声，“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不还是为了钱。”
“开门儿！”关飞翔忍无可忍。
汪擎按下车窗，冲着保安亭喊了声：“师傅开下门儿呗！我住户。”
“你谁啊？”保安小哥很负责任，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门禁卡呢？”
“我……您没看见救护车进来把我整出去么，”汪擎浴袍连个兜都没有，家里也没人能跑个腿的，“汪擎，您要不查查什么花名册呢？”
“没见着，我们晚上十点换班，”保安很老实地摇摇头，“你要不看看家里有没有亲人朋友送一下？”
又来了。
汪擎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问他有没有亲人有没有朋友，整得相都要跟他相亲似的。
“你住哪儿？”关飞翔问他。
汪擎刚被话激起来的小火苗突然被他这一句话吹了一下，顿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烧下去。
“你住哪儿，”关飞翔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你在这儿坐着，我帮你把什么门禁卡拿出来。”
“五栋802，”汪擎叹了口气，“密码0909，应该在鞋柜第一层小抽屉上。”
关飞翔点点头就下了车。
“哎你……”汪擎又探出头喊了他一声。
“嗯？”关飞翔刚跟保安交待两句，这会儿也转过头看着他。
“你进门的时候小心点儿，”汪擎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陶瓷碎片，别你待会儿回来也瘸了。”
汪擎说完又把头缩了回去。
啧。
小帅哥人酷心眼儿也好。
要不是年纪太小了，其实也真能调戏两句玩玩。
关飞翔从他爸妈出事之后就没进过什么高档小区，这会儿路上巡逻的保安见到他鞠了一躬还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他赶紧也弯腰回了一个。
还好自己平常爬山游泳都当习惯，不然没门禁卡硬爬八层楼还真挺累的，关飞翔张望了一下，802门口虽然没看着什么玻璃还是陶瓷渣子，不过地毯都歪扭扭翻了个面儿。
加上这人在医院还穿着浴袍，估计是在家里被人揍的。
真挺窝囊的。
关飞翔按着密码锁，叮当一声后进了门。
房子还挺大，但看着没什么生气，除了地上有点儿水渍之外像没人住过似的，瞅着挺压抑的。
鞋柜就在右手边，关飞翔就没进门，踮着脚扒着门框往里够。
“汪擎？”卧室里冒出个人头，“这么久了你还没改密……”
关飞翔突然就不知道胳膊腿该怎么摆了。
“码啊？”男人把话说完，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谁啊？”
“我……给汪擎拿门禁卡，”关飞翔突然有种私闯民宅的愧疚感，下意识就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走了。”
“你别走，”男人趿拉着拖鞋出来，“我去送就行。”
“我也得下去，”关飞翔说，“我车还在那儿。”
说完这话两人就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中。
“他坐你车回来的？”男人啧了声，踱到门口很自然地从鞋柜里掏出双皮鞋，“我跟你一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