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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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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驶入岐山居，许清晏的思绪还飘在那张闪着金光的黑卡上，眼神黏在江寻鹤的口袋边挪不开。直到车身稳稳停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跟着江寻鹤下了车。
刚走到玄关，一道熟悉的身影就靠在墙边，正是之前一起帮忙修房子的谢屿川。
谢屿川抬眼瞥见两人，立刻直起身，直奔主题：“江寻鹤，赶紧进去换身西装，一会其他朋友都来，别穿得这么随便。”
江寻鹤眉梢微挑：“知道了，催什么。”
许清晏站在一旁挠挠头，主动打了个招呼：“屿川，好久不见啊。”
“哟，小清晏也来了！”谢屿川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新修的咖啡店，是不是还可以”
一提到修房子，许清晏更恍惚了——那会儿江寻鹤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跟他一起扛木板、刷油漆，怎么看都是普通工友，谁能想到转头就能掏出黑卡？
正愣神呢，一道温柔又热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清晏来啦？快过来！”
是江寻鹤的妈妈苏晚晴，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一把拉住许清晏的手。
苏晚晴捏了捏他的脸颊，转头就喊佣人，“快把我给寻鹤准备的小码西装拿过来，再拿点配饰！”
许清晏当场慌了：“阿姨不用不用！我就穿这个就行，不用换衣服的！”
“那怎么行！”苏晚晴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衣帽间拽，“今天都是贵客，我们清晏必须漂漂亮亮的，跟个小王子一样！”
江寻鹤刚要去换自己的西装，回头看见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靠在门边看热闹。
谢屿川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完了，清晏要被阿姨当成洋娃娃打扮了，上次我来也被折腾了半天。”
江寻鹤淡淡瞥他：“你那是活该，清晏不一样。”
这边衣帽间里，苏晚晴动作麻利地给许清晏套上西装，尺寸竟然意外的合身。她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喋喋不休：“这颜色衬你皮肤！再戴个小胸针，头发也得梳一梳……哎呀，我们清晏怎么这么好看！”
许清晏被摆弄得手足无措，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小声求饶：“阿姨，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这样就很好了。”
“那可不行，”苏晚晴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精致的腕表，直接往他手腕上戴，“寻鹤那小子平时穿得随随便便，把你都带朴素了，今天阿姨必须给你打扮得妥妥当当！”
好不容易收拾完，苏晚晴拉着许清晏走出来，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对着江寻鹤和谢屿川炫耀：“你们看！是不是特别好看！比模特还精神！”
许清晏脸红得快要冒烟，浑身不自在地扯了扯西装衣角：“阿姨，太紧了，我都不敢动了。”
江寻鹤刚换好西装出来，一眼就看到被打扮得一丝不苟的许清晏，眼神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谢屿川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清晏！直接从修房子的小工友变身贵公子了！”
许清晏更不好意思了，偷偷瞪了谢屿川一眼，转头看向江寻鹤，眼神里带着点求助。
江寻鹤走过去，伸手轻轻帮他把歪了一点的领结扶正，声音低沉又温柔：“挺好看的，不用紧张。”
苏晚晴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拉着谢屿川小声嘀咕：“你看他俩站在一起多配！我就说清晏这孩子跟我们家寻鹤投缘！”
谢屿川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疯狂点头：“是是是，阿姨您眼光真好！”
许清晏隐约听见了对话，耳朵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掐了一把江寻鹤的胳膊，小声抱怨：“都怪你，阿姨才这么折腾我。”
江寻鹤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怪我？那刚才是谁一路盯着我的黑卡口袋看，眼睛都看直了？”
“我那是震惊！不是花痴！”许清晏急得辩解。
谢屿川在旁边插科打诨：“行了行了，别秀了！再聊下去朋友们都到门口了！江寻鹤，你赶紧带着你的‘洋娃娃’准备迎客。
苏晚晴立刻附和：“对对对！清晏别怕，等下阿姨站你旁边，谁要是敢笑话你，阿姨帮你骂他！”
许清晏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再看看身边穿着西装、气质矜贵的江寻鹤，心里那点不真实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谁能想到呢，之前一起吃烤红薯、挤在小咖啡店喝平价咖啡的人，是个隐藏的豪门大佬，连他妈妈都这么热情可爱。
江寻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悄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习惯就好，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许清晏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行吧，黑卡大佬就黑卡大佬，被当成洋娃娃打扮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家寒暄得差不多，江寻鹤的几个朋友就勾着他往二楼走。
林晔：“寻鹤，上来聊会儿，好久没跟你碰过了。”
谢屿川也跟着起哄：“走走走，楼上清静，男人的话题。”
江寻鹤临上楼前，低头看向许清晏。
“你去哪？”
许清晏小声说：“我……我就在院子里待一会儿，不打扰你们。”
江寻鹤点头：“别乱跑，有事喊我。”
“嗯。”
一群人说说笑笑上了二楼。
许清晏松了口气，安安静静走到小院里，蹲在鱼池边。
他随手从旁边拔了根细长的草，低头轻轻戳着水面。
水里的锦鲤慢悠悠游过来，围着草尖转。
许清晏一下、两下地逗着，动作轻轻的，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蹲在那儿，清秀的侧脸被阳光晒得软软的。
他一边逗鱼，一边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
黑卡、首富、一屋子大佬、
越想耳朵越热。
许清晏小声自言自语：“真是……跟做梦一样。”
水里的鱼吐了个泡泡。
他愣了愣，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继续拿着草，慢悠悠逗鱼。
二楼里，朋友几个在聊天，江寻鹤没怎么听，整个人靠在落地窗旁，目光一直落在院子里的许清晏身上。
许清晏蹲在鱼池边，安安静静逗鱼。
没过一会儿，江寻鹤就看见他悄悄端过旁边的小点心，捏起一小块，轻轻往池子里一丢，还对着鱼念念有词。
丢一块，嘀咕一句。
再丢一块，又嘀咕一句。
一小个一小个，喂得特别认真。
江寻鹤看着看着，眉尖轻轻一挑，侧头对旁边佣人说：
“去拿点鱼食给许清晏。”
佣人愣了下：“少爷，怎么了？”
江寻鹤语气淡淡，却很有画面感：
“再让他拿点心喂，一会儿鱼都吃饱了，他又该在心里心疼自己的零食。”
这话被谢屿川听见，当场笑出声：
“江寻鹤，你也太懂他了吧！人家不就喂几口鱼吗！”
林晔也凑过来乐：“就是就是，鱼吃点甜品怎么了！”
江寻鹤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佣人很快拿着鱼食跑到院子里，轻声说：
“许先生，少爷让我给您拿鱼食，说点心是人吃的，鱼吃多了不消化。”
许清晏一怔，手里还捏着块点心，抬头就对上二楼江寻鹤的目光。
他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赶紧把点心放下，小声嘟囔：
“我就喂一点点……还跟它们说要慢慢吃呢……”
许清晏接过鱼食，蹲在池边小声问佣人：
“这里的鱼……平时吃得很好吗？”
佣人愣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许清晏伸手指了指水里一条圆滚滚的锦鲤，小声嘀咕：
“你看那条，都这么胖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胖的鱼。”
佣人憋笑憋得辛苦，只好老实说：
“回许先生，这些鱼都是专人照料的，吃的都是专门的鱼食……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许清晏看着那条胖鱼，一脸认真：
“怪不得，跟养在首富家一样。”
佣人差点没绷住：
“……许先生，这里就是江家啊。”
许清晏：“……”
他默默把鱼食撒下去，小声自我安慰：
“那没事，它胖得有理。”
许清晏盯着那条最胖的锦鲤，蹲在池边自言自语，碎碎念个不停。
“你也太圆了吧……”
“少吃点啦，再胖真的游不动了。”
“难怪你游得这么慢，原来都吃成这样了。”
“在江家当鱼也太幸福了吧，吃得好住得好……”
“怪不得比别的鱼胖，原来是首富家的鱼。”
“你是不是每天都有人专门喂你啊，生活比我还好。”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喂你了，你该减肥了。”
他一边念，一边还是忍不住撒了一把鱼食。
“算了，喂最后一点点……就一点点。”
没过一会儿，江寻鹤独自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慢慢走到许清晏身后，看着他还在专心喂那条胖鱼，淡淡开口：
“再喂，就要翻肚皮了。”
许清晏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啊？谁翻肚皮了？”
江寻鹤垂眸看着池子里那条圆滚滚的锦鲤，语气特别平静：
“鱼。”
许清晏一噎，小声辩解：
“我、我就喂了一点点……”
江寻鹤蹲到他身边，瞥了眼那条胖得不行的鱼：
“它再吃，就不是鱼，是球了。”
许清晏弱弱开口：“可是它看着很饿……”
江寻鹤气笑：“它是看着很能吃。”
许清晏委屈巴巴地捏着鱼食，小声嘀咕：“它就是看着可怜嘛……”
江寻鹤瞥他一眼：“可怜？江家的鱼，比你吃得还规律。”
许清晏愣了一下：“啊？鱼还有规律啊？”
江寻鹤一本正经：“定点喂，定量喂，再被你这么加餐，明天就得请兽医。”
许清晏吓了一跳，赶紧把鱼食往回收：“那我不喂了不喂了。”
江寻鹤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鱼食，递给旁边佣人：“拿走。”
佣人憋着笑退下去。
许清晏眼巴巴看着池子：“可是它还在看我……”
江寻鹤：“看你也没用，再喂真翻肚皮。”
许清晏小声叹气：“好吧，听你的。”
夜色一沉，朋友们都陆续走光了。
许清晏安安静静坐在房间地板上，抱着膝盖，抬头看向江寻鹤，很认真地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咖啡店啊？”
江寻鹤正在收拾桌上的杯子，动作一顿。
“回哪？”
“回我的小店呀。”许清晏眨眨眼。
江寻鹤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气笑了：
“你知道现在在哪吗？”
许清晏老实点头：“知道啊，你家。”
“江家。”江寻鹤提醒他，“首富家。”
许清晏一脸“那又怎样”：“那也得回我的小店啊，我还要看店呢。”
“今晚住这儿，明天再回。”
许清晏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江寻鹤，忽然很认真地开口问：
“你明明那么有钱，江家又是首富……为什么要去做摄影师啊？还要跑战地那种那么危险的地方。”
江寻鹤蹲下来，靠在床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地板。
“不想靠家里。”
许清晏眨眨眼：“可是做别的也可以啊，为什么非要选这么危险的？”
江寻鹤淡淡瞥他：“你怕？”
“没有”
江寻鹤沉默了一下，语气轻了点：
“拍战场，拍真实的东西，比待在江家有意思。”
许清晏皱着小眉头，小声嘀咕：
“再有意思也没有命重要啊……”
“等手里面最后一组拍摄完成，我就不去了”
“真的”
“嗯”
“那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江寻鹤懒懒靠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看看喽。”
许清晏歪了歪头：“看看是看什么？”
江寻鹤嘴角微勾，没细说，只站起身：“先别管这个，去洗澡。”
许清晏愣了一下：“啊？”
“浴室在那边，衣服给你放好了，都是新的。”江寻鹤指了指方向。
许清晏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套着江寻鹤的宽松衣服，晃悠悠的。
江寻鹤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拿过吹风机，朝他抬了抬下巴。
“过来。”
许清晏乖乖走过去坐下。
江寻鹤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裹着指尖轻轻梳理他的头发。动作不重不轻，很稳，也很安静。
风声嗡嗡的，谁都没说话。
许清晏就安安静静坐着，偶尔动一下耳朵，衣服上淡淡的味道绕在身边，有点让人安心。
吹到差不多干，江寻鹤关掉吹风机，随手把东西放在一边。
“好了。”
许清晏小声说了句：“谢谢。”
耳朵轻轻热了一下，没好意思回头。
等他爬上那张巨大的床，整个人往中间一躺，瞬间被软乎乎的被子埋了一半。
许清晏懵了：“这床也太软了吧……我会不会一翻身滚下去？”
江寻鹤被他逗笑：“放心，摔不下去。”
许清晏还是紧张，紧紧抓着被子，像只乖乖躺好的小猫：“我还是习惯小店那张硬床，这个睡着……有点像飘在云上。”
江寻鹤：“习惯就好。”
许清晏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对了！你睡哪啊？”
江寻鹤指了指隔壁：“旁边房间。”
许清晏哦了一声，乖乖躺下，可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显睡不着。
江寻鹤：“睡不着？”
许清晏老实点头：“房间太安静了，我平时听得到街上的声音……”
江寻鹤无奈，走过去帮他把被子掖好：“闭眼，数羊。”
许清晏真的乖乖闭眼，小声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首富羊……”
江寻鹤：“……”
他忍笑：“首富羊是什么羊？”
许清晏闭着眼嘟囔：“就是你家那种，胖得游不动的鱼同款羊。”
江寻鹤彻底没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像哄小朋友一样。
“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声。”
许清晏嗯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结果没两分钟，床太大，他一个翻身没控制住，“咚”的一声，直接滚到了地上。
许清晏懵在地毯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江寻鹤：“……”
许清晏自己爬起来，揉着胳膊，尴尬得小声说：
“我、我就说会滚下来吧……
江寻鹤赶紧伸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看着他懵头懵脑的样子，又心疼又想笑。
江寻鹤：“让你睡中间，听不懂？”
许清晏：“我还是打地铺吧，地板踏实。”
江寻鹤上下扫了他一眼：“摔傻了？”
许清晏一脸认真：“没有！地板比床安全！”
说完他就蹲在床边，抱着膝盖准备就地解决，一副“我就在这睡谁也别拦我”的模样。
江寻鹤没辙，只好把人直接抱起来往床中间一放，伸手拿过两个超大抱枕，一左一右堵在他身边。
江寻鹤：“堵上，再滚试试。”
许清晏被两个软乎乎的抱枕夹在中间，像个被保护起来的小团子，动都动不了。
许清晏眨眨眼：“好像……真的不滚了。”
江寻鹤：“睡你的。”
许清晏乖乖闭眼，没两秒又睁开，小声喊他：“江寻鹤。”
江寻鹤：“又怎么了？”
许清晏一脸担忧：“我明天早上不会被抱枕埋了吧？”
江寻鹤：“……”
他深吸一口气：“再说话，我就把你丢回鱼池，跟那条胖鱼睡。”
许清晏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寻鹤刚转身要走，身后又传来小小的声音。
许清晏：“那个……鱼池晚上冷不冷啊？”
江寻鹤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许清晏立马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声音闷闷的：
“我睡了！我绝对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