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太乙书院（二） 我很少见他 ...
-
两个人回到住处，应绪倒没放什么东西，简单收拾干净就已经是景眠会喜欢的舒适了。
不过，应绪还是同他说：“有些空，以前你送我的储物袋丢了，其他东西等明日去市集再置办？”
景眠想了下，最终答应了他。
市集太吵闹，他不太想去，但是应绪在南台置办的衣物在三明秘境的战斗中已经破损，再穿下去，有些寒酸。
一个天才剑修配上一身补丁衣服，也不知是哪家坚韧可怜的笨孩子。
……
次日，两人没能如愿去市集，宋尚传信过来要他们去主峰的广场。
太乙书院的修炼方式不太一样，别的宗门较为自由，但这里的规矩比弟子还多。
他们每周的第一天都需要集合到主峰广场去听掌门说些激励人的话再练上一套剑操，解散用饭后各峰弟子还得回到各峰长老那受训。
话术基本是些戒躁戒躁、戒卑要卷，想成为人上人就得卷死那些天才天骄，打过那些浑身宝贝的世家公子，最后再以夸赞为结束。
景眠和应绪到时，罗虞七看见他们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问：“下个月山下会有个拍卖会，这次会有不少灵剑和剑鞘，我看应绪没有剑鞘你也没有傍身的剑，要去看看吗？”
然后指着主峰广场大殿后的一座山峰说：“剑修弟子平日在那里会举行切磋会，一般都在早集会后，如果……卫阳和应秉从没缺席过。”
景眠终于转头去看罗虞七，察觉到他的视线，罗虞七收低了一些声音说：“对不起，之前的事我识人不清。”
“修真界弱肉强食，他们想活命你仗义护持，不是错，不必因我这事而断绝往来。”
当时那种情况，若景眠从未展示过自己的实力，也未救他们，这种情况很大概率不会发生。
剑修从来都是两个极端，在追求剑之极致的路上只有纯粹，他们的七情六欲极容易被蛊惑而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行为。
这也是为什么数百年间，三界死的最多的都是剑修。
有慕强就会有嫉妒，而当时秘境里与卫阳交手的是以仇恨为食、侵染了魔气的妖兽。
妖兽死后恢复理智，他们想解释可行为就是如此做了，百口莫辩。
罗虞七性格外放，剑心不纯粹，修为虽不高可也不会像卫阳般被蛊惑，其他人比卫阳好些却也默认卫阳的话。
听完景眠的一番解释，罗虞七低下头喃喃说：“那日后，卫阳就自碎金丹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不论怎么做两边都是错。”
景眠盯着他，罗虞七体内有种火在窜，“你交的朋友平时如何你最清楚，我们本就是点水之交。”
这话是彻底划开了罗虞七对他们几人的关系划定，罗虞七愣在原地，景眠已经往自己站的位置走去了。
应绪回头望了他一眼说：“他话有些重，但只是想说没必要因为我们而与他们断交，我们不过你刹那的过客，而他们却长久陪伴了你们，这件事在那日就已经结束，烟消云散，你我皆过客。”
临走时应绪还是又补了一句，“其实他是蛮认可你这个朋友的，我很少见他因为什么人而打破规矩。”
……
景眠淡淡扫了下站在身旁的人，说出的话有点埋怨的意味：“你好吵。”
应绪笑说：“那你舍得放下新认识的朋友吗？”
景眠收回视线不搭理了，静静地聆听台阶之上的太乙掌门在激动地读着他写一夜的新话稿。
话大多是废话，总结一句就是，身为修真者应当以多元发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为新方向。
卫阳是太乙掌门的关门门徒，这一次水镜一观，用卫阳自碎金丹，封剑自请入魔地赎罪，伤太乙掌门很深。
也让他第一次正视剑修一直以来忽略的弱点。
卫阳和罗虞七还有景眠和应绪每个人的反应都给了他不同观察角度。
景眠为什么不受影响他看不出来，但应绪天生剑骨所修无情道，天性修心，罗虞七他查了对方入宗以来的所有修行轨迹，终于得了个结果。
于是在今日他宣布各峰从此课业合并，并寻来佛门人专门开设学习清心、静心的佛经以此来修心。
所以今日早集会结束后大家都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用餐后再一次聚集到广场这里听了一天的佛经。
直到快入夜掌门才终于舍得放他们离开，离开前还布置了手抄经文、背诵全文的任务，下周周一的早集会他会派人一一抽查。
听到消息的弟子们无不只觉天塌了，回去的路上都是哀嚎一片。
……
回到住处应绪合上门，转头去寻正靠在窗边合眸休息的景眠，他站在旁边好一会，伸手按在景眠的太阳穴处。
等了会，景眠朝他怀里倒去，应绪轻笑一声手上动作起来。
景眠道：“治标不治本。”
应绪听懂了，说：“但就目前而言，这是一个剑修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你想到什么好办法？”
景眠窝在应绪怀里闻了会他身上苦味，精神放松下来后，静静道：“佛经主要是净化和渡人，对这种效果微乎其微，景家书阁曾经有过不少记载，我写给你的不会做梦的那个就是其中一个分支。”
应绪回想了会，说：“咒术？”
景眠握着应绪的手，应绪停下撤开手，景眠坐起来没说，反而扯下腰间的香囊递给应绪说：“味道淡了。”
“我明日下课后去药园问问。”应绪接过答应道。
话题仓促结束，之后不了了之，两人洗漱后熄灯休息。
……
第二天应绪离去后，景眠赖了下床。
昨天那一通听小光头们念经确实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神，到现在景眠都还有些恍惚。
不过想起要去的地方，景眠在手中掐了手势勉强恢复一些精神后起身。
应绪走的太早，做的东西虽然有灵力保温但景眠还是不太愿意吃，他在应绪落下的储物袋里翻了，还真让他翻到辟谷丹。
吞下几枚抬脚往之前的寒潭而去。
有一天没见主人的莲团子一见它，很快顺着景眠伸出去的手爬回他肩上，景眠瞧了一眼，道：“不是很喜欢吗？”
闻言，莲团子额间的菱形印记颜色都淡了，委屈巴巴地趴在景眠身上，尖尖的尾巴一动不动。
景眠笑了下，摸了摸他的头，等莲团子尾巴尖重新摇起来时终于带着他往那处灵力泉眼去。
灵力泉眼并非暴露在天地间，而是处在一种特殊的空间里，寻常人进不去。景眠将手指伸到莲团子面前，“咬。”
小蛇犹豫了下，看见主人平静无波的脸一狠心，闭着眼咬下去。
只是实在出于心疼，下口的力道很小，只有一滴极小的血珠浮现。景眠不再为难它，收回手自己用灵力一划，对着那处明显搅得空气波澜的地方滴上一滴血。
又对着莲团子脑袋那片菱形屈指弹了一下，粉色菱形光芒大绽，景眠人消失在原地。
***
另一边和药园怪老头比划药理知识的应绪，看着对方笑说：“您输了。”
怪老头吹胡子瞪眼，不太情愿地说：“你拿少点，我栽了这么多年才得这么点。”
应绪：“我种的比您多，我在一处地方也有一片药园，那里的土是息土。”
宋云陶眼前一亮，忙说：“采多少都行，那地方在哪？”
应绪在院中灵植地里挑了几株年份最高长势最好的收入储物袋，转身说：“我只取了三株，这些还不足以换取这个吧，况且我先前和长老的交换也只是本灵草铨录中第一篇。”
宋云陶一脸肉疼，但还是说：“以后你想来就来行没。”
“好，三月内我会送您一些息土。”
“……臭小子！”宋云陶简直想大骂他这个奸商，气愤地将自己的身份令牌丢过去，“你那一位随便！想来就来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应绪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去。
宋云陶看着悠悠飘向他的一本古朴书册，翻开一看满满一页的手记，一看就知道应绪是下了多大功夫去了解这些灵植灵药的作用和注意事项。
他轻叹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离开的背影，想到自己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感慨：“真是个痴情人。”
但是想到应绪的表现，对方怕是一点苗头都没有。
究竟是缘是祸，痴儿身在其中辨不清啊，当年他不就如此错过。
***
应绪回到落絮山时却没有见到景眠，那一桌早上留的早膳也未动，灵力法阵运行的好好的。
他停在原地，缓慢地朝识海一探，片刻后他立刻闭眼，神识迅速笼罩住整座落絮山。
没有。
下一刻，更大的金光一过，止戈悬在高空荡开一圈圈灵流，灵力游过一座座山峰直到整个太乙书院都被惊动，更多境界极高的神识出现在空中抵抗，应绪也没有找到想找的。
他眼底猩红一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强行画上去的。
止戈剑气一扫，那些神识立刻消失，应绪神识往更多无法探进去的地方扫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落絮山下聚集了无数人，乌压压的一片。
止戈冰冷的剑尖指向那一片区域，恐怖的剑压隐在空中发出闷响，仿佛下一刻就会斩下。
两边灵力僵持很久，突然间，那股威压消失，悬在头顶要人命的剑也同时不见，整座落絮山恢复蝉叫鸟鸣的祥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在剑落的刹那，包裹着整个落絮山不停搜寻的神识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太乙书院（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