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是人，不是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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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望又上来了。
祁明斯其实没睡着。
这些天他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能醒。所以当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就知道，又来了。
脚步声靠近。
床垫陷下去一块。
那个人的气息笼罩过来。
祁明斯闭着眼睛，没动。
装睡。
他知道没用，但至少能拖一秒是一秒。
那个人没说话。
手伸过来，掀开被子。
凉气钻进来，祁明斯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只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祁明斯还是没动。
忍着。
反正也反抗不了。
每次都是这样。
忍过去就好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
那只手很重，动作很急，像是在发泄什么。
衣服被扯开，扣子崩掉，滚到地上。
祁明斯终于睁开眼睛。
屋里没开灯，但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他能看见那个人的脸。
祁明望的脸。
那张脸很冷。
眼睛里不是平时那种红，是另一种东西。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祁明望……”他开口。
那个人没理他。
直接压上来。
祁明斯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开始挣。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挣，是下意识的。
因为那个人今天不对劲。
他怕。
“别动。”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又冷又硬。
祁明斯没停。
他挣得更用力了。
然后他感觉脖子上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收紧了。
掐着他的脖子。
“我说了，别动。”
祁明斯愣住了。
他看着祁明望。
那张脸就在他眼前，很近。
眼睛里是那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他看懂了。
这个人不是在吓他。
是真的会掐下去。
他不敢动了。
就那么躺着，让那只手掐着他的脖子。
不是很紧，但足够让他知道，跑不了。
那只手掐了几秒，然后松开。
祁明斯喘了口气。
还没喘匀，那个人就开始动作了。
没有前戏，没有准备，直接来。
祁明斯疼得缩了一下。
但他没出声。
他不敢。
那个人今天不对劲。
他怕一出声，那只手又会掐上来。
可是太疼了。
真的疼。
那些天积累的疼，加上今天的粗暴，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嘴唇，忍着。
忍到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那个人还在动。
一下一下，又重又狠。
像是把他当什么东西在发泄。
祁明斯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不想哭。
他答应过自己不哭的。
可是忍不住。
太疼了。
太屈辱了。
太……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难受。
难受得想死。
但他还是忍着。
没出声。
就那么躺着，让眼泪流。
流到耳朵里，流到枕头上。
那个人看见了。
看见了，但没停。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
那个眼神，祁明斯一辈子都忘不了。
冷的。
空的。
像看一个东西。
不是人，是东西。
祁明斯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碎，是断了。
咔哒一声。
像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打了祁明望一巴掌。
啪。
很响。
在安静的夜里，像炸雷一样。
祁明望愣住了。
他停在那儿，看着祁明斯。
脸上那个巴掌印慢慢红起来。
祁明斯看着他，喘着气。
眼泪还在流，但他不管了。
“你够了没有？”
他喊出来。
声音是抖的，但很大。
“祁明望，你够了没有！”
祁明望看着他，没说话。
脸上那个表情，从愣住变成别的什么。
祁明斯看不懂。
他也不管了。
“你这样对我多久了？嗯？一天？两天？一周？我他妈都不知道！”
他推祁明望。
推不动。
但还是推。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上来，我都想死！”
祁明望还是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发疯。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养你长大，我供你读书，我把你当亲弟弟！”
祁明斯的声音越来越抖。
“可你呢？你把我当什么？当你的玩具？当你的泄欲工具？当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当人！”
眼泪糊了一脸。
他不管。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
声音突然低下去。
“你以前会哄我，会抱我，会说‘哥不怕我在呢’……”
他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个祁明望去哪儿了？你把他还给我……”
然后祁明望动了。
他抬起手。
祁明斯以为他要抱他。
不是。
是一巴掌。
很重。
扇在他脸上。
啪。
比刚才那声还响。
祁明斯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
耳朵里嗡嗡响。
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祁明望打他了。
真的打他了。
以前再凶，也没打过脸。
今天打了。
祁明斯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祁明望的脸上还是那个表情。
冷的，空的，还有别的什么。
“你打我？”
祁明望没说话。
“你他妈打我？”
祁明望终于开口了。
“你先打我的。”
祁明斯愣住了。
“你打我，我还手，有问题吗？”
那个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祁明斯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
然后他动了。
他伸手，护住自己的身体。
蜷起来。
“你滚。”
祁明望没动。
“我让你滚！”
祁明望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但没走。
他伸手，想把祁明斯的手拉开。
祁明斯不让。
他护着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护着。
祁明望拉了一下，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
还是没拉动。
他的脸色变了。
“松手。”
祁明斯不说话。
只是护着自己。
蜷成一团。
像受伤的动物那样。
祁明望看着那个样子，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他伸手，用力掰开祁明斯的手。
祁明斯挣。
挣不过。
一米九二和一米八二。
又是这个差距。
他的手被掰开，压在两边。
那个人又压上来。
祁明斯终于失控了。
他哭喊出来。
不是哭，是喊。
带着那种破碎的声音。
“祁明望你不是人！”
“你放开我！”
“你他妈放开我！”
他挣，挣不动。
他打，打不到。
他只能喊。
喊得嗓子都哑了。
“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现在打我，以后想起来，你会恨死你自己！”
祁明望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
祁明斯看着他，眼泪糊了满脸。
“你就那么恨我吗？”
他问。
声音突然小了。
很轻，像自言自语。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祁明望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祁明斯。
看着那张全是泪水的脸，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说出来的是另一句话。
“上次那个女的。”
祁明斯愣住了。
“什么？”
“你办公室那个，”祁明望说，“穿得很少那个。”
祁明斯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怎么突然提那个？
“她是你什么人？”
祁明斯张了张嘴：“客户……”
“客户？”
祁明望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冷。
“我打听过了。”
祁明斯心里咯噔一下。
“打听什么？”
“你们公司的人说，”祁明望看着他，“她是你朋友。很好的朋友。”
祁明斯愣住了。
“他们说你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下班，有时候还一起出差。”
祁明望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们说，她喜欢你。”
祁明斯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是祁明望没给他机会。
“所以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祁明斯看着他，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人，是因为那个女的，才变成这样的？
“祁明望，你听我说——”
“你说。”
“她真的只是客户！我跟你说了！”
“客户坐你桌上？”
“她那天……”
“客户穿成那样？”
“那是她自己——”
“客户喜欢你？”
祁明斯被问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
但那真的是事实。
那个女的是喜欢他。
但那是她的事，跟他没关系。
他没回应过，没给过任何暗示，连多一句话都没说过。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祁明望会信吗？
他看着他。
那个人的眼睛里，全是怀疑。
全是冷。
全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祁明望，”他开口，声音沙沙的，“我跟你发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祁明望没说话。
“我没喜欢过她，没跟她在一起，连朋友都算不上。”
还是没说话。
“你信我。”
祁明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为什么要信你？”
祁明斯愣住了。
“你骗过我，”祁明望说，“你说不跑，结果跑了。”
“那是——”
“你保证过，结果骗我。”
“我——”
“所以，我为什么要信你？”
祁明斯张着嘴，说不出话。
是啊。
他骗过他。
他说不跑，结果跑了。
他保证了，结果骗了。
现在他说什么，祁明望凭什么信？
他低下头。
眼泪又流下来。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问。
声音很小。
“我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祁明望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不信你。”
祁明斯抬起头。
“但我不在乎。”
那个声音很平。
“你跟她有没有关系，我不在乎。”
祁明斯愣住了。
“反正你跑不了，”祁明望说，“反正你只能在我这儿。”
他低下头，凑近祁明斯的脸。
“所以就算你喜欢她，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也没用。”
祁明斯看着他，心里像被人拿刀捅一样。
这个人不信他。
他解释了，他不信。
他发誓了，他不信。
他什么都没做，他就是不信。
因为他说了，他不在乎。
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不在乎他有没有被冤枉。
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跑不了。
祁明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疯到什么都不信。
疯到只信他自己想的那些。
疯到宁可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也不信他亲口说的话。
“祁明望……”
“别说了。”
“你听我——”
“我说别说了。”
那个声音冷得像冰。
祁明斯闭嘴了。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人已经认定了。
他解释就是狡辩。
他发誓就是撒谎。
他说什么都没用。
祁明望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神变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他又开始动作。
祁明斯闭上眼睛。
不挣扎了。
不反抗了。
不解释了。
反正也没用。
他躺着，让那个人对他做那些事。
眼泪一直流。
流到枕头都湿透了。
但他没出声。
咬着牙，没出声。
祁明望一边动，一边在他耳边说话。
“祁明斯。”
没回应。
“你记住，你是我的。”
还是没回应。
“不管你跟谁好过，现在你只能跟我。”
祁明斯听着这些话，心里冷得像冰窖。
他想，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是人。
不是东西。
不是什么“他的”。
可是他不能说。
说了也没用。
这个人听不进去。
他只能忍着。
忍到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祁明望伏在他身上，喘着气。
汗滴在他脸上。
他没动。
祁明望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
过了很久，祁明望抬起头，看着他。
祁明斯闭着眼睛。
不想看他。
“祁明斯。”
没回应。
“你睁开眼睛。”
没动。
祁明望伸手，掰开他的眼睛。
祁明斯被迫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全是哭过的痕迹。
祁明望看着那双眼睛，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他说：“以后别让我听见那些话。”
祁明斯没说话。
“你跟她的事，我不问了。”
还是没说话。
“但你记住，别让我再听见什么。”
祁明斯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跟她没事。”
祁明望看着他，没说话。
“你爱信不信。”
说完，他闭上眼睛。
不想再说了。
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人不会信的。
祁明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去卫生间拿了条热毛巾，过来给他擦。
擦脸，擦身子，擦那些痕迹。
动作很轻。
跟刚才那个人判若两人。
祁明斯闭着眼睛，任由他擦。
擦完了，祁明望又拿了件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然后他躺在旁边，从背后抱住他。
手臂圈着他的腰。
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祁明斯。”
没回应。
“你刚才说，我以后会后悔。”
还是没回应。
“我不会。”
祁明斯没说话。
“不管以后怎样，我不会后悔。”
祁明斯睁开眼睛，看着黑暗。
他想，你现在不会。
以后呢？
等你清醒了，等你反应过来你都做了什么。
你会不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累了。
累得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不想动。
只想睡。
也许睡醒了，这一切都是梦。
也许睡醒了，祁明望还是那个小孩。
也许睡醒了，他就不用再解释了。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
梦里很黑。
什么都没有。
挺好。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抱着另一个。
很紧。
像怕他跑掉。
另一个被抱着。
没动。
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月光很白。
很冷。
像祁明望刚才的眼神。
像祁明斯现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