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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蔷（下） “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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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好像是那个东方妹妹回来了！”索菲娅高兴地喊道。她是卡尔先生家的三小姐，原本是最小的那个，有两个哥哥，但自从她口中的“东方妹妹”被接过来，她欣喜于自己有了一个妹妹，刚打算要履行姐姐的职责，好好照顾她，家里就一致把这个刚到身边的妹妹送去了战场。
管家听到后不以为意的打开了窗帘的一角，因为在那个私生女上了战场之后，三小姐每次听到门铃都会这样喊。但是当那个鸟嘴医生的装扮映入眼帘，他感到惊讶：这女孩竟然真的在战场活着回来了！
最开始卡尔老爷认为她碍事，正好战争打了几年，政府一直在征兵，就把她送去了战场，之后在报纸上登上“卡尔先生吧自己女儿送往了战场！”之类的噱头新闻，自己能得到一些更好的名声，还能赚的更多，上些台面。当收到女孩一人灭一连的战绩后，家族发觉这是动用了血族的力量，都认为她会因为鲜血引起的兴奋状态带来的超负荷筋疲力竭而死，之后女孩没了消息，人们都以为她死掉了。但她出现了，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虽然家族很多人不愿意承认女孩的身份，但管家因为自己的素养，还是礼貌为其打开门，说道：
“欢迎回来，小姐。”
“谢谢你，管家先生，在战争结束后，还记得卡尔先生家有这么一个小姐。”女孩轻描淡写道，管家在一旁尴尬的不再说话。
“快，为妹妹准备晚饭。”索菲亚对下人吩咐道，然后小跑到女孩身边抱着她：“好妹妹，快摘下头套让姐姐看看，这些年瘦没瘦。”
女孩摘下头套，虽然脸庞和来时比有些瘦削，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眼睛有些红肿，面色憔悴，像是刚刚大哭了一场。
索菲亚感到心疼：“没事的，好妹妹，这次回来姐姐不会让你走了，你在家里姐姐罩着你，那群老家伙不会拿你怎么样。”女孩一言不发，拘谨地坐在一旁，直到佣人端来了晚饭。
一块牛排，一碗汤，还有一杯牛奶，索菲娅感到不满：
“妹妹在战场上吃了那么多苦，你们就搞这些剩饭？”
“没关系。”女孩终于对索菲娅说了句话，接着拿起了刀叉，有些尴尬地对着牛排比划起来。
“妹妹不会用刀叉吗？”索菲娅有些诧异，但她接着说，“没关系，姐姐喂你。”她割下一小块肉，递到女孩嘴边。
外面是白天，屋子里也燃着蜡烛，牛排肉质很好，烹饪也恰到好处，借着烛光也能看到鲜嫩的内部。女孩吃下那块肉，熟悉的口感让她不禁想起那天的夜晚。
“你，吃了她。”
“啊，怪物！”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猛地吐出来。索菲娅惊慌于她的反应，连忙叫管家叫人过来。女孩吐了一阵，感到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在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娜，我想吃些别的，可以吗？”
“亲爱的，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只能吃这些，如果有机会我会给您找一些面包。”安娜说，女孩还躺在安娜的腿上，透过屋顶的缝隙看星星。
“安娜，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问安娜。
“是军队。”安娜看着女孩的双眼，轻声道。两人的呼吸默契的变小，希望军队如往常一样忽略这里。她们在这间破败的羊圈断断续续待了一年多，这里地处偏僻，不在要道，更不是什么战略要点，处在密林里，偶尔会有军队路过，也仅仅是路过。
这支军队最开始也只是路过，但后来发现这间羊圈，临时起意想要进来。安娜拔出了女孩衣服里的枪，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闯了进来，后面跟了一群士兵，面对枪口，军官后面的士兵下意识举起了枪。
“不要动！”安娜把女孩护在了身后，举枪喊道。军官倒是老实举起了手，示意后面的士兵放下枪。
“那个……”军官开口说，“姑娘们，我们没有恶意，我们要输了，只想活着回家，在这里狂欢一晚，一晚就好……”
见安娜不语，军官看向身后的女孩：“那个孩子就是灭了整个连队的孩子吧，让我们借宿一晚吧，这一带会有很多军队打扫战场的，我不保证所有人会像我们一样好说话。你们应该也不想再打了吧？”
“地图和电台。”安娜说，“我要所有军队的位置，还有电台。”
“好的，当然可以！”军官叫人搬来了电台和地图，把地图绘制了几笔，交给了安娜，“那我们就可以借宿了？”
“你们先出去一下。”安娜说。军官没有多问，带人出去了。安娜鼓捣着电台，把自己后脑的电源线连接上了，女孩在一旁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安娜收起了脑后的线，招呼军官他们进来，接着她收起了地图，拉着女孩往外走，对那军官说：
“这间屋子也是我们临时找到的，草堆里还有我准备的木材，我们要走了，这里不会安宁的，对吗？”
“是的小姐，祝你们好运。”军官看两人渐行渐远，也忙活着准备今夜的狂欢，这时他们发现少了几块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没事，就当送她们了。”军官笑着说，“准备过好今夜吧。”
“为什么我们要走？”女孩在路上问道，虽然是夜晚，但是因为吸血鬼的血统，她们走起来不比白天慢。
“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安娜说，“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送你回家，国家会把你包装成一名伟大的军人在身负重伤后，历经千辛万苦躲到战争结束回到祖国之类的故事。”
“回家？”女孩有些错愕，“我不要什么包装，我只想和安娜在一起！”
“你要听话，亲爱的。”安娜停下脚步，捧住女孩的脸，“战争要结束了，你不再需要我，此后你不再有上战场的可能，我说过，我是‘机器人’，对吧？”
“我有我的任务，就是杀掉那个叫做白蔷的女孩，我是因为‘白蔷’这个任务目标诞生的，你懂吗？”
女孩听此留下了眼泪：她离不开安娜了，尽管安娜是为了这个会出现在未来7、80年后的叫“白蔷”的女孩而诞生的。
“我不能再过干涉这里了，再多的行动会干扰到未来，我没法再带上你了，亲爱的。”安娜给女孩擦了擦眼泪，拉着她继续跑。
“那个军官没有骗我们，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到城里了。”安娜在一旁说着，却不知道身旁的女孩在心中多么嫉妒这个叫 “白蔷”的女孩。她羡慕有安娜这样的人为她而生，只为了她，尽管是为了杀她，她也羡慕她。在她的心里，安娜即是无暇，如果自己是白蔷，见了安娜一眼就被杀掉，也会感到满足吧？
“那安娜，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安娜没有再回话，女孩像是知道了什么，默默地流着泪跟上，再也不说什么了。
她们接下来也没在说过什么，安娜除了东躲西藏的提醒，然后就是吃饭，在这之外也没多说什么。但女孩一听到安娜说话就止不住的哭，安娜只是无言的抱着女孩，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等到你回家之后，你父亲肯定会夸耀你的战果，你也会被当作英雄，不是吗？”安娜在进城后找了一家旅馆，打算明早送女孩回家，顺便歇歇脚。她想再安慰女孩一下，让她别再那么难受，久违的说了这么多。
女孩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没有哭，用沉默掩饰自己不多的坚强。这间屋子有两张床，罕见的有窗户，但不对着她的床，她看着映射进来的月光，那月光反射进她的黑眸里，显得格外平静。她感觉安娜坐在了床边，这突然的委屈此时被无限的放大，她忽然起身抱住安娜。
“亲爱的……”安娜回过头，看见女孩靠在自己的后背，看不见她的神情，女孩搂住自己的腰，向后一仰，自己压在了女孩的身上，女孩很快的抽出了自己的身体，把安娜压在自己的身下！
安娜的双眼终于在此时睁开了，墨绿的瞳孔此时闪着恐慌与无辜！
“安娜……”女孩喘着粗气，眼角又泛起泪花，安娜伸手擦去，伸手抚摸起女孩的脸。女孩扭头闪开了安娜的手，吻上了安娜的唇，她吮吸着安娜的味道，她接着松开嘴，脱下了安娜的大衣，嗅着自己在上面残留的味道，想起那天自己无助的裹着 安娜的大衣，她更加伤心了：
陪了我这么久，却还是非要去杀白蔷吗？非要找到她，杀了她？就不能有除了任务外的生活？陪着我不好吗，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这些伤心转成不满，不满转向了手上的动作，女孩撕开了安娜的衣服，手在安娜身上摸索，安娜想说什么，但被女孩用嘴堵上，安娜扭动着腰肢，但似乎只是助长了女孩的气焰。
安娜的口型逐渐和女孩匹配起来，喘起了粗气，舌尖也主动凑了进来，闭上了原来睁得很大的眼睛。
她也感慨起安娜的身材，此时安娜真的被自己握住一样。她松开了压制的手，安娜也不再反抗，自己能听见安娜嗓子发出不可描述的叫声，能感受到安娜因自己而感到兴奋和颤抖，口中交织着安娜刚刚突出的呼吸！
她感觉到那些自己所讨厌的男人手里掌握的快感了，这却让她更讨厌起男人来，她也讨厌这时的自己，没法控制，没有询问安娜的意见就这样……只是沉溺于这种快感。
安娜在床上喘着粗气，她也疲惫地躺在安娜怀里，安娜没有阻止，女孩大口吸着安娜的气味。
“安娜，你真的不能不走吗？我今天……啊——。”女孩脸忽地红了起来，“对不起安娜，我只是不想你走，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好吗？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像以前一样生活，我也会照顾你。实在不行，你和我一起回家，安娜，我真的……”女孩想说“真的离不开你”，突然觉得这显得自己很没用，像个累赘，那种自卑让她止住了口，不再说了。
“这种依赖，是正常的，亲爱的……”安娜觉得自己有些缓不过来神，女孩有些慌张，“其实安娜，我……”
“在您这个年纪，这种冲动是再正常不过的，对我的依赖也是。”安娜打断她说道。
冲动？确实，这怎么能不算一种冲动？自己刚才和那些男人们有什么区别，禽兽一样的肮脏吃相一定会被安娜厌恶吧？自己的依赖又算什么，见色起意？女孩想道。对啊，她经历的太少了，也经历的太多了。经历的太多了，才会导致像现在这样；也因为经历的太少了，她不明白自己对安娜到底是出于那种情感，冲动？欲望？但在这个女孩的认知之外，自己所做的这些在正常的情况下，都有一个最基础的前提——
爱。
但是她现在还不懂。
女孩爱上了安娜，但她并不认识这种情感，自己畸形的成长经历形成的错误认知导致自己将现状归结为“见色起意”，封建的认知让她觉得毁了安娜，她唯独不认为自己的这种情感叫做爱——恋人间的爱。
“那别走可以吗？”女孩问道，她宁肯承认自己的懦弱也不愿让安娜离开，尽管知道这肯定会被拒绝，但她还是愿意一遍一遍地问下去。
“对不起，亲爱的。”安娜用手抚摸着女孩的脸，“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在八十年后的中国北方，你可能会再次遇见我。但请答应我，现在你的生父家待一段时间，好吗？”
“好……”女孩答应了她，之后就昏沉睡去。
次日清晨，安娜收拾了衣服，虽然里面在昨晚被撕开，显得有些暴露，但是大衣可以完全盖住。她在纸上画了一份地图，放在了桌边，轻拍了几下女孩。
“亲爱的，抱歉，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地图我放在桌子上了，照顾好自己。”
女孩睁开眼，伸手要抱住安娜，安娜微笑着迎了上去，亲了女孩一下，女孩垂下眸子，轻声说道：
“安娜，昨天晚上说的，我能在中国见到你，是真的吗？”
“当然，但是一定要听话，先在卡尔先生家待一段时间呦，诺言是需要双方遵守的，不是吗？”
女孩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安娜也低着头看向女孩，像在做什么决定。接着拿手指在自己的额头比划了一下，此时她的双眼闪着冰蓝色的光，额头被划过的地方缓缓弹出了一个光盘，她包装好放进了女孩装衣服的箱子里，说道：
“亲爱的，我们之间的回忆就给你留做纪念吧。”
“再见，亲爱的。”
“再见，安娜。”
……
自己躺在床上，索菲娅在床边看着自己，看见自己睁眼，索菲娅赶忙端着水到自己的嘴边：
“妹妹，你可急死姐姐了！”
安娜没说什么，喝下了水，依然想着今早离去的背影。
“还没问妹妹名字是什么？”索菲娅问道。
“我……白蔷。”她阴差阳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想改口时，被索菲娅重复了一遍，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喜悦，似乎这个名字为自己带来了某种殊荣。
那我就叫白蔷吧，不，我就是白蔷。
家族为了庆祝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活着回来，举行了好多次舞会。舞会上觥筹交错，男士们优雅的牵着女士们的手，邀请对方和自己共舞，享受着战争后为自己的家族带来的荣耀和金钱，每个人沉醉在这美好的愿景。那个赤裸着身体死去的安娜呢？没人会在意，只有那个家庭会为此痛苦，如果她还有个年幼的弟弟呢？那或许就再也不会有人在意她了，白蔷想着。
那么多的家族来为此庆祝，明明都是吸血鬼，自己却还要融入进去，但自己除了这样还有什么选择呢？熄灭蜡烛的话，这里的人恐怕只会回头露出那瘆人的血色的双眼看着你，然后接着他们的宴会，明明蜡烛是多余的，但是他们还是点上火，只是 让少爷小姐们看着光亮，更有兴致去享受宴会罢了。
白蔷穿着礼服待在一旁，这身纯白色的礼服让她感到更加的不自在了，她有些怀念起安娜的黑色大衣。这时不知道哪家的少爷向自己伸出了手：
“白蔷小姐，感谢你为家族做出的贡献。”
面前这个男性的手在白蔷的眼中不断和记忆里那些糟糕的手重合起来，她忙地退后，却差点撞到了身后的酒杯，身后的索菲娅赶忙扶住。
“没事吧，白蔷。”接着她转头嗔怪那个男人：
“你干嘛啊？大哥，你这样很容易吓到她的，你不知道吗？”
“我也没做什么啊。”他一脸无辜，这时白蔷回过神来，这人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大哥，但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慌张，在面对男人时，自己总是被勾起不好的回忆。在和索菲娅说起这件事后，她却说道：
“妹妹啊，你这不是恐男吗？”她想了想，“但没关系，姐姐会帮你治好！”然后她回到了房间，要白蔷等一等。过一会见索菲娅一头齐肩的短发，穿着白色的男款礼服出来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白蔷看着那身礼服，有些惊讶。
“没事，姐姐总会帮你的。”索菲亚笑着说，对着楼下一个男生说，“罗曼！别等我了，我要陪着我妹妹跳舞！”白蔷认得楼下那个男生，她这几天晚上都看到他会抱着一捧鲜花找索菲娅，听管家说是怀特家的少爷。
他似乎见到索菲亚这副样子很惊讶，一会对着索菲娅笑着应答之后也走开了。索菲亚拉着白蔷到楼下舞台中央，随着人群起舞，白蔷手拉着索菲娅，心里的记忆在此刻没有涌出来，因为牵着她的是索菲娅。
“妹妹想回到中国吧，不瞒你说，我也起了个中文名字，‘白芷’怎么样？姐妹款哦！而且我和老头子申请了，我们一起去！但是老头子说那里现在还不太平，叫我们等等。那就等嘛，最多就七十年而已！”索菲娅跳舞时笑着和白蔷聊天，“而且那个刚刚和我说话的家伙，他也要和我走，起了个‘邱宜’，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总是想笑，他家里可舍得给他花钱，到时候姐姐我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舞会散去，白蔷看着索菲娅在整理着衣服，站在她身后抱着她：
“谢谢你，姐姐。”
“终于叫姐姐了？”索菲娅笑道。“话说把头发搞成这样不免被老头子说教了，那些围在我身边的公子哥应该也能消停一阵了，妹妹你也得向前看啊！”
白蔷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姐姐讲话。
当她握起索菲娅的手时，视线突然回到了那间破烂的出租屋，见到白芷还在一旁打着呼噜，邱宜仍然在一旁站岗，她轻声笑了笑，摆弄起手里的光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