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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朕有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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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杰是被一块玉玺硌醒的。
他睡得迷迷瞪瞪翻了个身,然后,后腰就压到个硬邦邦凉丝丝的方块物件,本能地伸手一摸——
四四方方。沉甸甸的。上头刻着字。
龙?
宁杰吓得一激灵,猛然睁眼。
仔细一瞧,手里正拿着一块,放在上一世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一百次的玉玺!
他大脑死机了三秒后,结结巴巴的说:
“卧槽,穿……穿……穿越?”
他一个鲤鱼打挺,很有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
只是,龙冠从他脑门上哧溜滑了下去,骨碌碌滚到龙床边缘,晃了几个来回,没掉。
宁杰像个大傻子一样保持着这个姿势,脑子迅速开始盘算:
失恋,喝大了,哭得稀里哗啦,脑子都哭成了一片空白。
回宿舍路上路过天桥时,一个摆地摊的老头拽着他非要算命,说他“紫微星入命,不出十二时辰必登极乐”——
宁杰当时正像个木偶提溜着半瓶酒,边走,边哭,边喝,听到有人这么祝福他,当时就怒了,骂了句“神经病”,继续往前走!。
哦,我他娘的懂了!老头说的不是登极乐,而是登基了!
宁杰对自己的这波强行解释很是满意!
正在他为自己是个逻辑鬼才,为自己的这波解释沾沾自喜时,龙床边跪着个小太监一句尖细的声音“陛下,该上朝了。”给打断!
宁杰缓过神来,吐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句话:
“你先起来。”宁杰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发疼,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朕……缓缓。”
小太监一动不敢动。
宁杰倒也不勉强,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那套层层叠叠的寝衣,又看了看周围能闪瞎人眼的金玉摆设,最后把视线落回手里那块玉玺上。
穿越,认了,不认才是大傻子!他这样安慰自己后,开口问道:
“朕叫什么?”
小太监很明显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这么问,但立刻用他那训练有素没露出任何异异样的声音回答道:“陛下登基前讳‘宁’,单名一个‘杰’字。”
宁杰。
还是这名字,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魂穿,名字没变,也算对得起老宁家的列祖列宗!
“朕怎么登基的?”
小太监这回犹豫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这话,哪里轮得到他说?可皇帝既然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只好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说道:“先帝膝下空虚,从宗室迎立陛下……是先帝的意思,也是太后的意思。”
宁杰品了品这句“也是太后的意思”。
没几下就懂了。自己就是个被挑中的工具人,往上数八辈跟先帝多少沾点亲,所以是拉来填皇位的。
工具人好,工具人不容易被盯上。
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把玉玺放到一边,弯腰捡起滚落的龙冠,拍了拍,扣回头上。
“更衣,上朝。”
早朝比宁杰想象中顺利。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奏事的奏事,磕头的磕头。
他坐在那张能把屁股硌出茧子的龙椅上,全程主要表情是“微微颔首”,主要发言是“准”和“再议”。
没人发现皇帝壳子里换了个芯。
下朝时宁杰还小小得意了一波——
“陛下。”总管太监福顺笑吟吟的问道:“今晚翻牌子吗?”
宁杰脚步一顿。
牌子?
他余光扫过去。
福顺手里托着个红漆托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巴掌大的玉牌,每块上头刻着字:
婉。宁。丽。玉。妙。烈。
底下还有一排小字:惠贵人、安常在、容答应……
宁杰心头一阵狂喜。
他有后宫。
他不止有后宫,他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妃子?
福顺还在等,稳如老狗!
宁杰喉结滚了一下。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守法公民,连姑娘手都没牵过几回,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犹豫了片刻之后,宁杰还是问出了一个比较保险的问题
“……今晚谁比较方便?”
福顺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尴尬了起来。
他把托盘往前宁杰这边递了递,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婉妃娘娘说了,侍寝可以,银票二百两,概不赊账。”
宁杰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确认他不是在梦游。
“二百两?”
“是。”
“……侍寝?”
“是。”
宁杰沉默了三秒。
“不是,她拿朕当什么?嫖客?”
这话福顺哪敢接?借他几个脑袋都不够!
宁杰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
“下一个。”
“宁妃娘娘让奴才转告陛下——原话,奴才一个字都不敢改——娘娘原话说的是‘臣妾脖子以下已截肢,无法侍寝,请陛下自行解决。’”
宁杰当场惊呆了。
“脖子以下截肢?”
“是。”
“那她怎么说话?”
福顺犹豫了半天,方才小心翼翼的吐出了三个字:“……嘴没截。”
宁杰点点头,感叹了一句:
“行,这思路狗都想不到。”
福顺虽然很想笑,但他不敢,只能强忍着继续说道:
“丽妃娘娘那边的意思是:今晚翻牌子的旨意还没下,娘娘宫里已经在烧纸钱了。”
宁杰这回是真的脑子转不过来这个圈了!
“烧什么?”
“纸钱。”福顺说话的时候也是一阵嘴角抽搐。
“娘娘说给自己提前走个路,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宁杰看着他,仿佛觉得他说的是假话。
福顺哪里还敢抬头,只能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
“不是,”
宁杰觉得这些人是在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他气着笑了半天问道,“朕是魔鬼吗?”
“陛下仁德宽厚——”
“人间活阎王?”
“绝无此事——”
“朕刚登基……就……杀人如麻了?”
福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宁杰没让他起来。
“下一个。”
“玉妃娘娘不在宫里。”福顺跪着把头压得很低,声音了虚了几分,“她那间胭脂铺,跟江南那边谈十万两的大单子,昨儿就出宫了。奴才派人去问,铺子里说娘娘亲自验货,归期不定。”
“妃子开铺子?”
“是。”
“……朕准的?”
“这——”福顺顿了顿,“前朝就开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宁杰强忍着怒火把这茬儿也按下。
“妙嫔娘娘呢?”
“妙嫔娘娘住湖心亭,奴才派人去了,“娘娘原话说的是——‘鱼没喂呢,没空。’”
宁杰等着福顺往下说,等了三秒,结果他压根儿没提后面,只好开口继续问道:
“没了?”
“没了。”
“……朕还比不上一条鱼?”
福顺同样不敢回答,这问题,狗听了都得摇头闭嘴,他怎么敢回答,点评谁都不是他一个太监该有的资格。
“烈嫔呢?”
“烈嫔娘娘……一提侍寝就跳大神,说自己是九天玄女下凡,近男色会遭天谴。”
宁杰看着福顺,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她跳大神的时候你见过?”
“见、见过。”
“跳得怎么样?”
福顺愣住了,半天才吐出了俩字」:
“……还、还行?”
宁杰点了点头,连评价的欲望都没了!
托盘上还剩最后一块牌子。
字迹端方,刻着“皇后”二字。
宁杰感觉这可能会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皇后总该正常吧?”
福顺听宁杰问完,露出了一个更加错综复杂的表情,
“皇后娘娘说,每月十五按祖制会来。”
宁杰松了口气,只是刚提到半截,就听福顺继续说道:
“但来之前,要先把离婚协议签了,走个流程。”
宁杰差点没被那一口气呛死,问道?
“……离婚协议?”
“是。”
“朕跟她?”
“是。”
“……朕做什么了?”
福顺把头埋得更低了:“奴才不知。”
宁杰把这七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收费的。
截肢的。
烧纸的。
出差的。
钓鱼的。
跳大神的。
要离婚的。
他把托盘轻轻推开。
“朕今晚不翻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朕就想问问你,咱就是说,”
“朕这后宫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额……人类?”
福顺依然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宁杰似乎看见了他的为难,只好缓和了口气,问道:
“你就说,还有没有能正常侍寝的?”
福顺伏在地上,整个人快缩进地砖缝里。
宁杰看到这一幕,尴尬的,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行。”
他把龙冠摘下来,拿在手里转了半圈。
“朕这是当了一个假皇帝?还是朕穿到一堆奇葩窝里了?这是一个正常的后宫里该有的规矩?朕怎么感觉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有人在,没人敢答!
他把龙冠愤愤的扣回到头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