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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54.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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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荔此刻后悔得想把十分钟前的自己掐死。
就那个环住他脖子的动作,就那个把他往下拉的动作。
就那个——
她看着正在起身的周霁明,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家里没有那个东西。
她一个人住,伊丽莎白是只猫,平时谁会准备那个?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等到他的手探进她睡衣下摆,温热的掌心贴上她腰侧的皮肤,她才猛地惊醒——
没有,没有那个。
她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周霁明也感觉到了,他停下动作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失望,没有扫兴,只有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他撑着身体,看着她。那个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人,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
他看了两秒,然后起身开始穿衣服。
嘉荔从被子里探出一点点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嘉荔看着他坐起来,开始穿那件刚脱掉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动作从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去哪儿?”
周霁明正在系最后一颗扣子,闻言看了她一眼,“去买。”
那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得很。
嘉荔的脸更红了,她闷在被子里,声音细若蚊蝇,“那你……去吧。”
周霁明穿好衬衫,又拿起裤子。
他看着她那副鸵鸟样,笑了,“起来,穿衣服。”
嘉荔愣了一下。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我去干嘛?”
周霁明已经穿好裤子,正在系皮带,他走到床边,俯身去捉她的手。
那只手被她藏在被子里,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握在掌心里。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你现在是我的腿,栖栖。”
“我喝酒了,没法开车。”
嘉荔眨眨眼,“那你叫代驾啊。”
周霁明点点头,“嗯,可以叫代驾。”
“或者我现在打电话给老苗,让他从家里开车过来,接我去买——”
“你说呢?”
嘉荔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老苗,那个看着周霁明长大的老司机。
大晚上的,快十一点了,让人家从家里开车过来,就为了接他去买——
她想想那个画面。
老苗开着车过来,周霁明上车,老苗问“去哪儿”,周霁明说“去便利店买安/全/套”。
那叫什么个事儿?
周霁明脸皮厚,她嘉荔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她瞪着他,周霁明看着她那个表情,笑得更开了。
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坏,“嗯,栖栖。”
“再说你不去——”他顿了顿,“谁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呢?”
嘉荔的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味道?他还想让她选味道?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猛地坐起来,瞪着他,“周霁明!”
他笑着往后躲了躲,没躲开。她伸手就去拍他,那巴掌落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带着点羞恼的力道。
周霁明照单全收,他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一下,“好了好了。”
他哄她,“快起来。不然一会儿便利店关门了。”
嘉荔瞪着他,瞪了两秒,她败下阵来,掀开被子,下床。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随便抓了一件外套披上。
周霁明看着那个光着的脚,眼神一沉,“鞋。”
嘉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点“你管得着吗”的挑衅。
周霁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很静却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嘉荔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她败下阵来,穿上那双淡紫色的棉拖。
周霁明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夜风从楼道里涌进来,带着六月的暖意,和外面那些花草叶子的气息。
嘉荔被他牵着,走在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在身后灭掉。
她忽然想起什么,“周霁明。”
嘉荔看着他,脸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带着点狡黠,“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味道吗?”
周霁明愣了一下,他笑了,眼睛里都是她的倒影。他握紧她的手,“不知道。”
“所以才要带你去选。”
*
周霁明长到这么大,自认为今晚这事,是他人生中最荒谬的一件。
深夜十一点,他坐在副驾驶里,看着旁边那个红着脸开车的女人。
那辆紫色的奥迪E5在夜色里穿行,车灯切开黑暗,把前方的路照得亮堂堂的。窗外的街灯一道一道掠过,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他的表情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他侧过头看着她。
她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那件刚换上的裙子,他叫不上名字,只觉得好看,衬得她整个人软软的、糯糯的,像一颗刚剥开的荔枝。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专心开车,但他知道她在紧张。
因为她从上车到现在,一眼都没看他。
周霁明收回视线,靠在椅背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想起刚才在他家里,他压着她吻她的时候。
那会儿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亲她,想把她揉进怀里,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应酬上的烦躁,法庭上假装不认识她的憋闷,还有一下午没收到她消息的那点失落——
全都在那个吻里。
可吻着吻着,他发现了一件事。
她没有拒绝,她的手没有挡在胸前,她只是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不是以前那样,下意识地护着自己。
不是僵硬,不是排斥,是软的,是愿意的。
周霁明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他吻得更深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终于不再防备他了。
那些沈嘉贺留下的痕迹,那些让她在亲密时下意识挡在胸前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她信任他,把自己交给他。
周霁明想到这里,忽然低声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轻轻漾开,带着点餍足的慵懒,又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愉悦。
嘉荔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她问,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微微泛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周霁明看着她那个耳朵尖,嘴角弯得更深了,“没什么。”
顾左右而言他,嘉荔又瞥了他一眼,但她也懒得追问,只是继续开车。
窗外的街灯一道一道掠过,周霁明靠在椅背里,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滑过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上涂着带着水光的蓝,他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开口,“栖栖。”
嘉荔“嗯”了一声。
周霁明顿了顿,“你开快一点。”
“什么?”
周霁明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我说,开快一点。”
嘉荔瞪了他一眼,“限速六十,你想让我被拍?”
周霁明没说话,只是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嘉荔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又红了一度。
“周霁明!”她叫他,语气里带着点恼。
“嗯?”
嘉荔瞪着他。
“你能不能——”她顿了顿,没说完。
周霁明看着她那个样子,笑得更开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尖。那只耳朵烫烫的,软软的,被他碰了一下,红得更厉害了。
嘉荔缩了缩脖子,“开车呢。”
周霁明收回手,靠在椅背里,好,你开。
*
嘉荔觉得自己像一条鱼。
滑软的,湿漉漉的,在他怀里游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每一次颤都连着神经。那些神经从脊椎蔓延开,把她整个人都泡在一片温热的水里。
整个世界全剩下感/官。
他指尖的温度,他呼吸的频率。
他偶尔低下来的、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舒服吗?”
她不想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笑了一下,那笑声闷在喉咙里,震得她耳膜发麻。
有一瞬间,嘉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在登香阁的厨房里,他站在料理台前处理食材。那双手,又白又细,骨节分明。上面有淡青色的血管和筋络,在灯光下隐隐约约的,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
她那时候看着那双手,觉得好看,现在她知道那双手不止好看了。
它们会在她身上点火;在她颤/抖的时候稳稳地托住她;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把她捞回来。
原来热络鼓动下的他是这样的。
温柔,但是强势。
会问她舒不舒服,会使坏,故意捉弄她,看她脸红。
明明知道她受不了,偏偏还要往那个地方碰。嘉荔被他弄得又恼又软,伸手就去推他。
可推不动,他就那么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但嘉荔偏偏不受他钳制,她反手,把他推倒。
那一瞬间,上下颠倒。
她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亮,里面有惊讶有笑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纵容,又像是期待。
周霁明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不像平时那个嘴毒的他,只是看着她,偶尔弯一下嘴角,偶尔闷哼一声。
嘉荔看着他那个表情,得意了。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胸口,然后慢慢往下滑。滑过那些起伏的线条,滑过那些被她指甲划过的痕迹。
周霁明的呼吸重了一分,就那么看着她,任由她胡作非为。
嘉荔忽然想逗他,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
“周总。”她叫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促狭,“怎么不讲话了?”
周霁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没说话,但是他微微动了一下。
嘉荔整个人一软,连忙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敢再挑衅了。
周霁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漾开,带着点餍足的慵懒,又带着点“看你还敢不敢”的得意。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嘉荔窝在他怀里,汗湿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他的手绕在她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
乱乱急急的交缠在一起,窗外的夜色继续深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嘉荔的指甲陷进他的背。
那双手涂着带着水光的蓝,此刻正紧紧扣在他肩胛骨上,指甲的边缘泛着白。
周霁明的手环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抚着,安抚她。
嘉荔缓过来一点,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亮。
“周霁明。”
“你知道为什么是蓝色吗?”
周霁明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指甲油。
那双涂着水光蓝的手,此刻正搭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手,又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
嘉荔凑近他耳边,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她的嘴唇碰到他的耳廓,软软的,热热的,然后她开口。
“因为——”她顿了顿,“秘密就是秘密。”
那六个字,她说得很轻。
她微微退开看着他,周霁明愣了一秒笑了。
他想起来这句话的出处。
那天在登香阁的连廊上,她问他朱慧灯跟他说了什么。他说,秘密就是秘密。
现在她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他没有生气,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比月光还要温柔。
他抬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低下头在她手腕内侧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位置,是他那天咬过的地方。
那一小片皮肤上,好像还留着那天晚上痒痒麻麻的触感。
他的嘴唇贴上去,温且软,像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