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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83. 花叫你薅秃 ...

  •   水汽朦胧里,嘉荔刚把浴袍套上肩。她低头去系腰间的带子,指尖还没碰到那个结门就开了。
      她抬起头,周霁明正站在门口,目光去尝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周霁明!”她手忙脚乱地去拢前襟,“你出去,我还没好!”
      周霁明笑着反而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下午未经允许借用了你的身体乳,现在……补偿给你。”他抬手拿起盥洗台上那瓶白桃味身体乳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嘉荔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下一秒,他空着的那只手已伸了过来。
      手指贴上肌肤,皮肤下好像有热蚁在爬。她下意识躲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可修长的手指已先一步落在了后颈。
      白桃香骤然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

      微凉的膏体被他用指腹温热,一点点被涂抹开来。冰与热交替,不容拒绝。
      她想拒绝,但有人恍若未闻,将那视为另一种邀请。他低下头,唇取代手指,

      冰凉的被温热覆盖,湿滑的被濡.湿取代。不知何时,她被托着腰,已经坐在了宽大的盥洗台面上。

      蹲下身,掌心重新盛满乳液,最后握住了她的脚。
      他抬起眼自下而上地望进她迷蒙的眼里,声音像被火烫过,
      “这是什么颜色,还是你上回那个窃蓝么?”

      嘉荔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那抹清透的蓝,是她今天和何琅逛街时才换上的颜色。为什么又换回了蓝色?

      周霁明依旧蹲在那里,目光却不再限于她的足尖,一路攀爬。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涂着蓝色甲油的拇趾。
      “换回来了?”某人明知故问的逗弄。

      嘉荔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你……快点……”
      周霁明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站起身,伸手拧开了盥洗台一侧的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泻下,冲过他骨节分明的手。
      嘉荔眼尾绯红,“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应,从镜中望着她迷蒙的眼睛。
      片刻后,周霁明关了水,手从她腰后收回来,刚触到她身下最最的濡湿,嘉荔就浑身一颤。
      瞬间地蜷缩,十颗蓝色的小星星瞬间被藏进脚心。

      被热水温过的手指像烧红的烙铁,触感双双炽热着,火星一般落在湿淋淋的汪月里,烧得她汪汪泪流。
      作祟的人低低地笑出声,
      “这回还凉么?”

      .
      “周霁明…你快拿出来……”
      “拿出来什么?”某人顽劣嘴脸。
      “……”
      死性不改的人偏偏反骨头,任自己往更深处游弋,“分明我还没进去……”

      *
      从程暮家出来,坐进车里,嘉荔就一直很安静。
      周霁明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抱着虞美人和绿色马蹄莲的人。
      开过两个路口,等红灯的间隙,他忽然开口,“喜欢么?”

      嘉荔闻声倏地抬起眼,有些茫然,“什么?”
      周霁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怀里的花束。
      “哦,” 嘉荔低头,看了看怀中明媚的花朵,点点头,“嗯,喜欢。”
      周霁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向前。

      又开出一段,穿过一条林荫道,他忽然又开口,“我以前送的那些花,后来都去哪儿了?”
      嘉荔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花?”
      “每次让老苗送去的那些,” 周霁明目视前方,语调平稳,“玫瑰、铃兰、麻子百合啦……还有一些别的。在家里,好像没怎么见到。”

      嘉荔微微一怔。
      那些花……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低了些,“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 周霁明语调透玩味,趁着右转的间隙,快速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捕捉到她下意识避开视线的侧脸,他笑,“可别告诉我——”
      故意一顿,“都被你请进书房,和你那些宝贝藏书作伴,不见天日了。”
      嘉荔猛地转回头,被戳穿的惊诧和羞恼:“你……你怎么知道?”

      周霁明笑了,笃定的促狭,“猜的。”
      “周霁明!” 嘉荔气结,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怎么,” 周霁明眼底笑意更浓,“我猜错了?”

      嘉荔深吸一口气,扭回头看着前方,小声嘟囔,“……那些花,有的香味太浓了,放在卧室里,晚上闻着睡不着。”
      “嗯,” 周霁明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是,太香了,影响我们栖栖休息。”

      那语调,分明是“我就静静看你编”的纵容。
      嘉荔听出来了,索性不再理他,抱紧了怀里的花,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又开过一段高架,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起伏。
      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周霁明,忽然再次开口,“程暮给你气受了?”
      嘉荔怔了怔,摇头:“没有。程老师……很好,很耐心。”

      “是么,” 周霁明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平淡,“那怎么从出来就闷闷的?这花也不像能让你高兴的样子。”
      嘉荔沉默下来。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一朵朵盛放的虞美人,指尖轻轻抚过一片花瓣。

      “周霁明。”
      “嗯。”
      “我小时候……真正的梦想,是当首席小提琴家。那时候爸爸还在,是他启蒙的。他说我有灵气,耳朵好,手指也长,是吃这碗饭的料。”

      “可是现在重新捡起来……才发现,真的好难。手指僵硬,音准飘忽,连最基本的练习曲都拉得磕磕绊绊。”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风景,“好像……爸爸说的那些灵气,早就被我自己弄丢了。不在了。”
      周霁明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路,傍晚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

      “栖栖。”
      嘉荔转过头,看向他。
      周霁明依然目视前方,“你知道我第一次摸吉他,弹成什么样么?”
      嘉荔摇摇头。
      “难听得要命。手指按不住弦,出来的声音像锯木头,节奏乱七八糟,自己听着都头疼。”

      嘉荔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很难将眼前这个做什么似乎都游刃有余的男人,和“锯木头”联系在一起。

      “但我还是每天抱着它,磕磕绊绊地弹。” 他继续说着,趁着红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弹多好,也不是为了给谁听。”

      “只是因为我喜欢那个过程。喜欢手指触碰到琴弦的感觉,喜欢哪怕只弹出一个干净的音符时的开心。” 他重新看向前方,绿灯亮了,车子平稳启动,“喜欢的事,不用一开始就做到最好,甚至不用追求最好。能做到哪里,就做到哪里。能让自己高兴,就行了。”
      嘉荔怔怔地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至于你说的灵气,”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栖栖,它没有丢,也没有不在了。”

      他再次侧过头,目光与她相接,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它只是睡着了。”
      嘉荔心尖微微一颤:“……睡着了?”
      “嗯。” 他肯定地点头,“在你忙着长大,忙着应付生活,忙着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时候,它太累了,就偷偷睡了一会儿。”

      “现在,你把它找回来了,轻轻叫它,它就会慢慢醒过来。可能有点起床气,可能一开始动作慢吞吞的,但它总会醒的。”

      嘉荔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那……如果我叫不醒它呢?”

      周霁明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轻松的口吻回答,
      “叫不醒,我们就换个方式叫。轻一点,或者响一点,耐心一点,或者……”
      “耍点赖皮。反正——”
      他看了她一眼,“我时间多得很,可以陪你,慢慢叫。叫到它肯醒为止。”

      嘉荔心里一软,低下头将脸往怀里的花束中埋了埋。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小声嘟囔,“周霁明,你真的很会哄人。”
      周霁明挑了挑眉,欣然接受:“嗯,天赋。”

      嘉荔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她转过头,嗔怪地瞪他一眼。
      “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
      嘉荔点名要来登香阁的时候,周霁明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看了她一眼,问:“怎么突然想去那儿?”

      嘉荔当时正低头摆弄怀里的虞美人,闻言抬起头,理所当然的口吻,“想吃朱大哥做的蟹酿橙。”

      周霁明看着她,她脸上神情淡淡的,没什么异样,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道路,点了点头:“行。”

      此刻,车子稳稳地停在登香阁外的停车场。周霁明熄了火,侧过头,副驾驶上那个人赖着没动。
      周霁明等了几秒,短促地笑了一声,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倾身靠近了些,隔着中控台看她:“行了大小姐,地方到了。不下车,是等我抱你?”
      嘉荔瞪他一眼。

      周霁明朝她怀里的花努努下巴,“再揪,花可叫你薅秃了。”
      嘉荔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将几片虞美人的花瓣边缘揉得有些发蔫。
      她抿了抿唇,“我乐意。”

      周霁明看着她强撑的样子,眼底笑意深了些,没再说话,只那么看着她,看得嘉荔先不自在起来,别开脸望向窗外。

      刚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东一洼西一洼的积水映着将暗未暗的天光,像摔碎了的镜子。

      嘉荔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高跟鞋上,鞋跟纤细。她犹豫了一下。

      车门从外侧被拉开。周霁明已经绕到她这边,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
      “下来。”

      嘉荔伸出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刚踩到地上,他的手臂就架住了她的胳膊,微微一带两个人一起迈出去。
      那一脚落下,正好踩在水洼的边缘。她的高跟鞋没沾到水,两个人的倒影一起落进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水光里。
      一晃又一晃,像两朵被风吹动的花。

      嘉荔抬起头,不远处登香阁静静地立在湖水中。
      不远处,登香阁静默地立于湖心。白墙黛瓦,飞檐如钩。整座楼阁连同它的倒影,安然卧在粼粼湖光中,随着微风,在水面上一荡,一荡,虚幻又真切,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随时会随波散去。

      风吹过来,湖面上漾起细细的波纹。那些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又慢慢拼回去。

      周霁明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说话,也没催促,目光同样落在远处那片晃动的水天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她,“走?”
      嘉荔像是从一场短暂的梦境中醒来,睫羽颤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
      不远处的湖水里,两个人的倒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
      小六端着托盘走到房门口时,门虚掩着。他正要抬手敲门,视线往里一瞥,恰好看见周霁明臂弯里夹着个枕头,正不紧不慢地走进内间。

      小六脚步顿在门口,端着托盘,一时不知该进该退,“周少,您这……?”
      周霁明将枕头随手搁在里间那张宽敞的雕花拔步床上,闻言侧过头,“看不出来?”

      小六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出来了。但他不敢说。
      他端着水果,轻手轻脚走进外间,将托盘放在圆桌上,开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摆,嘴里报着菜名似的:“周少,您点的水果。冰镇的阳光玫瑰葡萄,去皮去核的白桃肉,还有当季的蓝莓……”
      又从托盘底层又端出一只素白瓷杯,“……还有一杯温牛奶。”

      嘉荔原本懒洋洋地靠在里间的床头,闻言支起身,她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水灵灵的果子,又移到周霁明脸上,眉梢微挑:“你点的?”
      “嗯。” 周霁明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葡萄,白桃,蓝莓,再加牛奶……” 嘉荔慢慢重复,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周霁明,你这是……把我当兔子喂呢?”
      周霁明喝了口水才抬眼看她,眼底浮起点笑意,“兔子爱吃这些?”

      嘉荔被他不软不硬地噎回来,一时语塞,干脆别开视线,看向还杵在桌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六,声音放软了些,“小六,你们登香阁……一间房住两个人,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呀?”

      小六头皮一紧,看看笑意盈盈却明显在给他挖坑的嘉小姐,又看看桌边八风不动的周少,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支支吾吾:“这个……那个……我们这儿主要是饭菜好,住客的事……那个,周老板说客人舒心就成……”
      周霁明放下水杯,撩起眼皮看向小六,“行了,东西放下,出去吧。”
      小六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小跑着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湖水声。

      周霁明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进里间,在床沿坐下,离她很近。
      “不合规矩?”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哪儿不好?”

      嘉荔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硬撑着下巴微抬,理直气壮,“大人小孩都在这儿呢,让人看见,多不像话。”
      周霁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了一声。“大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说朱慧灯?”

      嘉荔点点头,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 周霁明笑意更深,“他巴不得我早点定下来。”
      嘉荔一愣:“什么?”
      周霁明更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耳朵,气息温热:“上次他来送那道蟹酿橙,回去就给我发了消息。” 他慢悠悠地补充,“问我,什么时候能讨杯正经的喜酒喝。”

      “周霁明!” 嘉荔伸手就去推他。
      周霁明顺势在她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站起身。“等着。” 他丢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嘉荔下意识问。

      周霁明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深邃:“见个人。很快回来。”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嘉荔在原地呆坐了几秒,慢慢躺回柔软的枕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丝滑的被面。

      忽然,她猛地又坐了起来,目光倏地转向床头柜。
      那盏墨绿色的小夜灯,静静地立在那里,灯罩是磨砂玻璃的,透着朦胧温润的光。

      上次那张小小的照片,就是从这里滑落出来的。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头柜边。伸出手触碰到那冰凉的玻璃灯罩。先像上次那样,试探着将手伸进灯罩上方敞开的开口,小心翼翼地摸索。指尖所及,只有光滑的玻璃内壁,空无一物。

      她皱了皱眉,干脆小心翼翼地将整个灯罩取了下来,翻过来,对着光仔细查看。空的。甚至连灰尘都很少。

      怎么会没有?
      明明上次,就在她触碰的时候,那张照片就那样突兀地掉了出来。
      不甘心地蹲下身,她甚至趴下来,侧头看向床头柜与墙壁之间狭窄的缝隙,又看了看地毯边缘。什么都没有。那张照片,连同照片上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那只慵懒的猫……就像从未存在过,只是她焦虑过度产生的一场幻觉。

      她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指尖抵着冰凉的地板。
      无数个问题挤在脑海里,却没有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栖栖。”
      嘉荔浑身猛地一僵,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周霁明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正斜倚在连接内外间的门框上。他一只手臂随意地环在胸前,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间正松松地捏着一小张方形相纸。
      他抬起捏着照片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晃了晃,

      “你刚才……”
      “是在找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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