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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零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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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跨年的夜晚。
学校破例给高三生放宽了门禁，允许大家在操场、小花园里一起跨年，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夜空漆黑，远处偶尔炸开零星的烟花，把天空映得一明一暗。操场上挤满了嬉笑打闹的同学，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要把寒冬的冷意全都驱散。
许清禾裹着厚厚的外套，站在人群边缘，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天空。
她在等江疏辞。
没过多久，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就穿过人群，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依旧围着她送的那条浅灰色围巾，夜色里，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来了。”他轻声说。
“嗯！”许清禾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们一起等零点好不好？”
“好。”
两人并肩站在操场的角落，远离喧闹，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烟花。
风有点冷，许清禾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江疏辞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身体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身上微弱的温度。
倒计时开始了。
人群里爆发出整齐的喊声，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夜空都在轻轻颤动。
“十——九——八——”
许清禾的心跟着一点点提起来，她悄悄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烟花在这一刻炸开，金色的光芒铺满天空，照亮了他干净的侧脸。
“三——二——一——”
“新年快乐！”
欢呼声瞬间淹没整个操场。
许清禾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对着他小声说：“江疏辞，新年快乐！”
江疏辞低头，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脸上，烟花的光映在他眼底，像盛满了整片星空。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清禾，新年快乐。”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充了一句，轻得像一句祈祷：
“希望你，永远快乐。”
永远快乐。
没有病痛，没有离别，没有遗憾，没有他带来的这场注定痛苦的爱恋。
许清禾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重，只当是普通的祝福，开心得眼眶微微发热。
她在心里悄悄许愿：
新的一年，也要一直和江疏辞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一起跨年。
也是他，能陪她走过的，最后一个冬天。
高三的午休短暂又珍贵。
许清禾常常刷题刷到疲惫，一到午休时间，就撑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她睡觉的样子很乖，脸颊轻轻贴着胳膊，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而均匀，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每当这个时候，江疏辞就会停下手中的笔，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会轻轻帮她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会悄悄把窗户关小一点，不让冷风冻醒她。
会用书本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给她圈出一小块安静温暖的角落。
有一次，他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终究没忍住，悄悄拿出了手机。
指尖微颤，调低了音量，对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里，女孩睡得安稳，眉眼柔和，阳光正好，岁月安静。
江疏辞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心脏又酸又软，密密麻麻的疼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锁屏。
又怕被别人看见，于是又藏进了最深、最隐秘的相册文件夹里。
无数个在医院疼得睡不着的夜晚，他就一遍遍地打开这张照片。
看着她的笑脸，撑过一次又一次的窒息与绝望。
他不敢告诉她，他有多舍不得。
不敢告诉她，他有多怕再也看不见这样的笑容。
许清禾醒来时，常常会看到桌角放着一颗温温的糖，或是一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水。 她只会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从不会想到，这是少年用尽全力，偷偷藏起来的温柔与偏爱。
她更不会知道，那张她毫不知情的照片，成了他生命尽头，最珍贵的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