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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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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音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一面石壁上。
身上盖着件外衣，君无尘的。他坐在旁边，背靠着另一面石壁，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底那两圈青黑。
她没动。
就那样看着他。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眉心那道剑纹微微发着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看了一会儿，想坐起来。
一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君无尘立刻睁开眼睛。
“醒了？”
他凑过来，低头看她的伤。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比他自己上次包的好多了。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包的？”
君无尘没回答。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水囊，递给她。
“喝。”
林清音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人清醒了不少。
“外面那些人……”
“死了。”君无尘说，“药无妄的人。”
林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会再来的。”
君无尘看着她。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外面天已经黑了——如果这鬼地方有黑天白天的话。万妖窟就在不远处，洞口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黑漆漆的，盯着他们。
“天亮了进去。”他说。
林清音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一起？”
君无尘转头看她。
“不然呢？让你一个人进去送死？”
林清音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幽光。万妖窟，苍玄秘境里最凶险的地方之一。进去的人，十个能出来三个就算命大。
“好。”她说。
君无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那样站在洞口，等着天亮。
万妖窟第一层。
踏进洞口的那一刻，林清音就后悔了——不是后悔进来，是后悔没再多睡一会儿。
太累了。
但没时间累。
光线暗下来，只有石壁上的苔藓发着微弱的幽光。那些苔藓是活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动物的皮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浓得呛人。
洞顶有钟乳石垂下，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那些小坑里积着水，水是黑色的，不知道泡过多少死物。
君无尘走在她前面半步。
手按在剑柄上。
林清音也握着剑，跟在他身后。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传来声响。
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君无尘停下。
林清音也停下。
黑暗中，亮起一对幽绿的眼睛。
两对，四对，十对——
几十头妖兽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一层的。”君无尘说，“练手的。”
他拔剑。
林清音也拔剑。
妖兽扑上来。
君无尘一剑斩断最前面那头，剑势不停，顺势削掉第二头的脑袋。他的剑又快又狠，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一丝多余。
林清音跟在他身侧，替他挡开侧面扑来的那些。她的剑法不如他，但她快，准，每一剑都能刺中妖兽的眼睛或喉咙。
两人配合着，一路往前杀。
一头，两头，十头，二十头——
杀穿第一层时，两人身上都溅满了血。妖兽的。
君无尘回头看她。
“还行？”
林清音点头。
第二层入口在第一层最深处。
是一个向下的洞口，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君无尘先下去。
林清音跟在后面。
第二层比第一层深得多。
也黑得多。
石壁上的苔藓少了，只有零星几点幽光。脚下的地面不是石头，是骨头——不知道多少妖兽的骨头，铺成一条路，踩上去咔嚓作响。
这里的妖兽更大。
更强。
君无尘杀进去的时候，三头三阶的同时扑上来。他一剑挡住两头，第三头从他侧面扑过来，林清音一剑刺进它眼睛里。那妖兽惨叫着倒下，她拔剑，鲜血喷了一身。
君无尘看她一眼。
“跟上。”
他继续往前杀。
她跟在后面，替他挡开那些从暗处扑来的偷袭。
第二层杀了半个时辰。
杀穿的时候，两人都受了伤。君无尘左臂被撕了一道口子，林清音腿上被咬了一口，走路有点瘸。
第三层入口在第二层尽头。
是一个裂缝，窄得只能侧身挤进去。
君无尘看着她。
“这一层下去，不知道能不能上来。”
林清音看着他。
“那也要下去。”
君无尘没再说什么。
他侧身挤进裂缝。
林清音跟在后面。
第三层。
不是山洞了。
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方圆足有百丈。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漆黑一片。正中央是一条地下河，河水是黑色的，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河里有东西。
很多眼睛。
幽绿的，赤红的，金的——密密麻麻，浮在水面上，盯着他们。
君无尘握紧剑。
“这一层，我开路。”
林清音点头。
他冲上去。
那些东西从河里冲出来，不是妖兽，是更可怕的东西——鱼，但比人还大，浑身长满鳞片，嘴里全是尖牙。
君无尘杀进去。
剑光在黑水中闪烁，鲜血染红了河面。他一个人挡住那些东西，不让它们靠近岸边。
林清音没闲着。
她站在岸边，专杀那些想从侧面偷袭的。那些东西从水里跃出来，她就一剑刺穿它们，在它们落地之前。
两人配合得——
像一起练了无数遍。
不知杀了多久。
最后一头巨鱼倒在河里，掀起巨大的水花。鲜血染红了整条河，黑水变成了黑红。
两人站在岸边，喘着气。
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那些东西的。
君无尘转过身，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人就那样站着，喘着气，看着对方。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息——君无尘开口了。
“我们这样，”他说，“像不像一对？”
林清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像。”
君无尘也笑了。
月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照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笑。
第一次。
笑得那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