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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什么?他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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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阮苏从酒精里面拉了出来,手机显示着“吾弟”。
阮舟是小她8岁的弟弟,暑假正在补习班,开学就上高三,从小到大姐弟没少拌嘴,相爱相杀。
小时候阮苏每晚还会读故事书,哄阮舟睡觉。
“喂~”此刻的阮苏迷离,眼角残留着剥落的泪,从语气判断像醉得不轻。
“你该不会是喝着喝到现在都没回吧?”阮舟扶着额头,语气震惊又无奈。
跟旁边一脸关心的阮涛苏桦说明情况,他随后问了阮苏地址。
不出二十分钟,人到了,看见趴在桌子的阮苏,双颊绯红,醉意醺醺,手中还拿着那只装有残余酒液的酒杯。
阮舟剑眉紧皱,满脸恨铁不成钢。
“盈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也给你送去?”阮舟问了同样在对面趴着的满盈。
满盈抬头,脸颊虽红,但双目还算清明。“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吐,我已经叫了我朋友接我了,你先送你姐回去吧。”说完摆了摆手又继续趴下去。
阮舟走到阮苏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嗔怪道:“都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让我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操心。上完补习班还要过来服侍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注意一下身体。”
阮苏含糊不清应道:“我没醉……还能再来一杯……”
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阮舟扶着阮苏到叫好的车边上,打开车门,费力地将女人塞进后座,自己则跟着坐了进去,关上车门后,对司机说道:“师傅,去碧泉小区。”。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这对姐弟,后视镜里见阮舟左手挂着个塑料袋。
小伙子挺有先见之明啊。
司机也就安心的发动车子。
车上,阮苏迷迷糊糊听见弟弟在骂自己。“天哪,长女的地位就是不一样,要是我能比你早出生就好了……”
听的断断续续,之后阮苏没了意识,醒来己是第二日中午。
许久没有宿醉过,非常不习惯。
阮苏缓缓睁开双眼,眩晕感如影随形,昨晚醉酒后的记忆如碎片般在脑海中闪烁。
她挣扎着坐起身,双手抱头,缓了半刻钟后,拖着步子走出房间,洗漱后。
客厅里,阮涛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苏桦则坐在一旁的小凳上,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看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偶尔还会发出轻轻的笑声。
听到她脚步的动静,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阮苏身上。
“爸妈,小舟呢?”她先开口问,往沙发坐下。
“约了几个朋友去打篮球了。苏苏~你一个人在外面喝酒要注意安全,喝多了容易伤身。一定要提前跟家里人说一声。”苏桦苦口婆心道。
“好好好,我下次一定提前说。”阮苏靠在母亲的肩头撒娇。
苏桦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说:“先吃点水果,解解酒。你这头疼得厉害吧?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阮苏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那清甜的口感在口腔中散开,似乎缓解了一丝头痛。
“对了,待会儿咱俩去逛超市吧,家里没多少东西了,也该给你买些解酒护肝的东西备着,省得你再喝醉遭罪。”苏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行啊,反正快开学了,我也得买一些东西。”阮苏应到。
饭后傍晚,母女两人出发去最近的超市。
到了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苏桦推着购物车,在各个货架间穿梭,挑选着需要的东西。阮苏则跟在后面,看着母亲专注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逛了两个小时后,母女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满载而归地下电梯。
“你啊,都二十五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看见酸奶就走不动路。”苏桦笑着瞥她一眼,眼角的细纹柔和绽放。
阮苏边应着母亲,边看看一楼外,不小心与在出口发传单的女生对视。
果然母女刚到跟前,女生就热情洋溢的派发传单。 “你好,了解一下,我们这里是新开的康德口腔医院,医生技术都有保障。矫牙拔智齿蛀牙都可以过来,现在还有新店开业优惠,可享受八五折。”
阮苏自然是接过,毕竟自己以前暑假工也发过传单,被人拒绝的感觉不好受。
况且最近智齿有发炎的症状,本来说不影响健康就不想拔,结果长痛不如短痛,有机会去拔掉也不错。
——
隔了四五天,阮苏把小说最后面的结尾给填完。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右下颌那颗智齿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根细小的针在肉里轻轻扎着,时断时续,挥之不去。
于是当晚就加了口腔医院的前台微信,预约明天下午过去拔牙。
医院整体的装潢干净明亮,算是一个中型的口腔医院,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白色的墙壁和整洁的设施给人一种专业又略显冰冷的感觉。
护士先带阮苏去做X光扫描,再带着她上去了二楼,见主刀医生。
她对医生没有特别期待。
门外诊室,等下一个病人出来后,护士领她进去。医生背对着她,正在观察片子上智齿的生长情况。
片刻后,男人转过头,手拿一个本子:“阮苏是吗?对麻药过敏吗?有心脏病或者高血压吗?”
“不过敏,心脏病……高血压……都没有。”阮苏乐呵呵答道。
开玩笑,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得。
猛地一下注意到医生的白大褂上,赫然挂着名字是——展栩。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牙医?!
阮苏大脑瞬间空白,高中时代的记忆份份涌来。
少年的侧脸、少年经过走廊时的背影、少年踢球的英姿。
不断将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模糊的少年疯狂比对、重叠、确认……
展栩戴着口罩,裸露出来的眼睛很好看,桃花的形状,眼睫毛纤细绵长。
她能感受到,他多了陌生的气质……
男人语气专业冷静,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阮小姐?请坐。”
不远处的女护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得,又一位女患者爱上了。
医院新开不久,就有护士、和有来补过牙的女患者,喜欢这个长得帅、个子高,还是医院的合伙人之一的展医生。
但展医生性格实在是过于冷淡,对所有人保持疏离客套,让人难以靠近。
尤其是对于那些试图追他的女性,更是保持着高度的防备,还有丝丝的反感, 像是怕是受过什么情伤。
女护士不再多想,关门前看了一眼正站着的阮苏。
女生长得倒是漂亮,圆圆的脸蛋上正透着淡淡的粉晕,只不过追展医生…… 怕是难如登天。
阮苏此刻紧张感爆棚,手心出汗,不知如何摆放,缓缓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男人递过来手术同意书后,她故作轻松看了看,然后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巨大的不真实感还笼罩着她,心里时刻描摹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阮苏思量着要不要主动打招呼,提起高中的事情。
展栩接过她签署的协议书确认后,随意放在了办公桌上。
见此,她心中漾起的涟漪一瞬间平了下来。
对呀……说不定他不记得她是谁了……
何必提起,自取其辱……
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她知道他的名字,他却从来不知道阮苏的名字……
“阮小姐”男人开口叫了她。
阮苏下意识应了声“嗯?”
“你今天是要拔右下颌的智齿是吗?其实你左下颌还有一个智齿,只是没有长出,你今天要拔两个还是只拨一个?”展栩转过身,细长分明的手指圈了一下电脑的牙层图说。
“怎么还有另一个?那今天先拔右边那一个吧”阮苏被这个消息给怔住,暗暗叫苦。
自从有印象以来,她许久没拔过牙,已经忘记拔牙的疼痛,一下子解决两个,怕是痛的够呛。
他点点头,只说:“好,那你先过去躺着,我准备一下麻药。”便慢条斯理地带上手套,拿出药剂准备。
男人冷静又专业。
阮苏躺在牙科椅上,处于完全被动和脆弱的状态。强光刺眼,她能清晰地看到展栩戴着口罩专注的侧脸。
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像一本翻旧却总也读不完的书,突然摆在了面前。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此刻却清晰得刺眼。
备好后,男人端着一个许多手术工具的铁盒走过来,视线同她目光对上。
手术盒里的工具随着他的步子,晃当作响。
她做贼心虚般先收回目光,摆正脑袋,闭上眼睛等待。
“张嘴。”他说,手套冰凉的指感覆盖上来,轻柔地固定住阮苏的脸,先用口腔镜探查一番情况。
男人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每一个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
随着麻药的注入,阮苏心中猛然一颤。
“会有点胀痛,忍一下。”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苏睁开眼睛看他,近在咫尺间,她屏着呼吸。
女人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如同精致的羽扇,轻轻地一扇一动地注视着前面的人。
一时间,有种微妙的气流暗流涌动。
这是她如此近,如此细致地观察展栩。
男人的眼眶轮廓分明而硬朗,神情淡然,带着几分冷峻之美,撩人心弦。
他率先抽离与她对视的目光,神情微妙变化,语气分辨不出情绪地说:“药要等十分钟才起效,你先躺一会。”说完抽离针管。
再这样下去,她怕是心脏骤停在此了……
男人回到电脑桌上,抽出一片纸,书写着。
阮苏呆呆注视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
不仅可以当手模……
还可以当颈模……
人、也可以去当模特……
没一会儿,进行下一步手术,分离切面去骨分牙拔除,整个过程充满了机械操作的声音,阮苏张着嘴巴被他固定住,仿佛一只脆弱的小鸟。
展栩全程很专注,偶尔简洁地指示:“放松”、“别乱动”、“快好了”。
他的专业和冷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这种依赖感很微妙。
在无法言语的状态下,她的思绪更加活跃。
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他应该不缺追求者吧……
二十分钟后。
展栩用棉絮塞住她出血的牙根。
“你起来吧,咬住半个小时之后,我再给你进行缝合。”
此时阮苏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起身有点困难,展栩便拉着她的手腕一把。
阮苏起身离开诊室,脚步有些虚浮去往女卫生间,掏出手机,她一只手轻轻捂着刚拔完牙的脸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
“喂,满盈,我……我遇到展栩了。”她简单的跟闺蜜说了情况。
“什么!重逢之我的初恋是我的牙科医生!”满盈止不住兴奋大叫起来,完全忘记自己现在身处酒店大堂。
意识到失态之后
她降低了分贝,怂恿阮苏:“怎么样,要不要去加他的微信?长痛不如短痛,咱智齿都敢拔,心里这点疙瘩还拔不了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要是去加他微信,要不要跟他说我暗恋他很多年呢?”阮苏一边皱着圆脸一边犹豫的说。
满盈立刻在电话里喊道:“可别!你可千万别傻乎乎地说出来。你这一说,就显得你太主动,万一他仗着你这心思,觉得你好拿捏怎么办?到时候你多被动啊。你就先正常地加个微信,慢慢来。”
展栩到底喜欢欲擒故纵还是喜欢坦言真诚?
事实是:太容易得到的……大多数人都不会珍惜。
阮苏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嗯,你说得有道理。那我该怎么加呢?直接要,感觉有点突兀。”
“你就说对他的治疗很满意,以后牙齿有问题还能找他咨询,这样很合理呀~”满盈出谋划策道。
阮苏点点头:“可行”,随后深吸一口气,回到诊室进行了手术缝合。
结束后。
展栩不紧不慢地叮嘱:“不要用舌头舔舐伤口,吃东西使用另一侧的牙齿,前两天有血丝是正常的,如果出血过多后要记得及时复诊,也不要做剧烈运动。”顺手递给阮苏缴费单还有领药单。
阮苏努力集中精神记下,但心思还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展医生……”她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刚才您给我拔牙,我感觉特别专业,想加您个微信,以后牙齿方面要是还有问题,可以咨询您,您看方便吗?”
展栩眼神闪错过一丝错愕,随后又陌生礼貌:“不好意思,我私人不加微信。”看着她,不留一丝严地拒绝“关于手术方面的问题,可以联系前台的医护,会为你仔细解答问题的。”
阮苏心猛地一沉,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勉强一笑,点头应好离开诊室,下去一楼缴费,领药。
虽然心里也预想过结果,但是被拒绝一刹那,莫名有股潮水酸涩地涌上。
这次与他的重逢是命运的馈赠,还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梦境…
她恍如隔世地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