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过去 周一傍 ...
-
周一傍晚，夏野回公寓。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小区里的路照得昏黄。她低着头走，脑子里想着明天的数学小测。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住了。
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纸箱。
很旧，脏兮兮的，纸箱侧面有一个标志。
那个标志她认识。
黑色的，一个图案，像是一把刀和一朵花缠在一起。
养父的标志。
———
夏野站在那儿，没动。
风吹过来，很冷。但她没觉得冷。
她盯着那个纸箱，盯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上楼。
———
林霁接到陆星辞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画画。
“那丫头不对劲。”陆星辞的声音有点急，“回公寓以后一直没出来，灯也没开。监控看她进了屋，然后就一直没动。”
林霁握着画笔的手紧了一下。
“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
林霁放下画笔，站起来。
“我过去。”
———
林霁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给夏野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林霁把手机收起来，靠着门站着。
她没走。
———
不知道站了多久。
门里忽然有动静。
很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林霁直起身，敲门。
“夏野？”
没人应。
她又敲。
“夏野，是我。”
———
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夏野站在门里，没开灯，走廊的灯光照进去，只能看见她的轮廓。
她站在那儿，没说话。
林霁看着她。
那张脸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什么。
“怎么了？”林霁问。
夏野没回答。
她站在那儿，手扶着门框，攥得很紧。
林霁往前走了一步。
“让我进去？”
夏野没动。
林霁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很久，夏野往后退了一步。
门开大了。
———
林霁走进去。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一点，落在门口的地板上。
她站在那儿，等眼睛适应。
然后她看见了夏野。
夏野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着。
很小的一团。
———
林霁走过去。
她在夏野旁边蹲下来，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夏野开口。
“楼下有个纸箱。”她说，声音很哑，“有他的标志。”
林霁没问“他”是谁。
她知道了。
———
“我以为已经过去了。”夏野说，“都死了，都结束了。不会再看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但那个箱子就在那儿。就扔在垃圾桶旁边。像是故意的。像是有人知道我在这儿，故意放在那儿的。”
林霁听着。
夏野的头还埋着，看不见脸。
“我锁了门。灯也没开。我知道没用，但还是……”
她没说完。
林霁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夏野僵了一下。
林霁没动，就那么放着。
———
过了几秒，夏野动了。
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眶红着。嘴唇抿着，抿得很紧。
林霁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她问。
夏野摇头。
“不知道。”
林霁点点头。
她站起来，往外走。
夏野看着她的背影。
林霁走到门口，从门边拿起一个东西。
是她带来的吉他。
———
林霁走回来，在夏野对面坐下。
她把吉他放在腿上，调了调弦。
然后她开始弹。
是那首《微光》。
———
很轻，很慢。
一个一个的音落下来，落在黑暗里。
林霁没唱，只是弹。
曲子慢慢地走，像是有人在夜里走路，一步一步，很小心，怕惊动什么。
夏野听着。
她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听着那首曲子。
曲子走到中间那段的时候，她忽然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霁看见了。
但她没停，继续弹。
———
曲子放完，最后一个音落下去。
屋里很安静。
夏野蹲在那儿，眼泪还在流。但她没出声，就那么流着。
林霁把吉他放在一边，看着她。
“还弹吗？”她问。
夏野摇头。
林霁点点头。
她没站起来，就坐在那儿，看着夏野。
———
过了很久，夏野站起来。
她走到林霁面前，蹲下来。
然后她伸手，抱住林霁。
林霁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也伸出手，抱住夏野。
———
夏野把脸埋在林霁肩上。
她的肩膀在抖。
林霁抱着她，没说话，就那么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野不抖了。
她靠在林霁肩上，呼吸慢慢平下来。
“谢谢你。”她说，声音闷闷的。
林霁摇头。
“不用谢。”
———
又过了一会儿，夏野松开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进来一点。
“那个箱子，”她说，“可能是别人乱扔的。”
林霁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也可能是故意的。”她说。
夏野转头看她。
林霁也看着她。
“不管是不是，”林霁说，“有我。”
———
夏野看着她。
屋里光线暗，但林霁的眼睛很亮。
她就那么看着夏野，不躲。
夏野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
林霁在公寓里待了两个小时。
夏野后来开了灯，去厨房煮了两碗面。两个人坐在小桌边上，面对面吃。
吃完，林霁洗碗，夏野在旁边站着。
“你今天，”夏野说，“怎么知道我不对劲？”
林霁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老三说的。”她说。
夏野愣了一下。
“陆星辞？”
林霁点点头。
夏野沉默了几秒。
“他们一直看着你。”林霁说，“怕你出事。”
夏野没说话。
林霁洗好碗，擦干手，转过身。
“我走了。”她说，“你早点睡。”
夏野点点头。
林霁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霁。”
林霁回头。
夏野站在屋里，看着她。
“那个箱子，”夏野说，“明天我去扔。”
林霁点点头。
“我陪你。”她说。
———
门关上。
夏野站在屋里，听着脚步声走远。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过了一会儿，林霁从楼里出来，走到车旁边。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夏野站在窗边，没动。
林霁看见她了。
她站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开走了。
———
夏野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想起刚才在黑暗里，林霁弹的那首曲子。
还有那句“有我”。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林霁坐在她对面，弹着吉他。光很暗，但能看见她的脸。很认真，很专心，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夏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角有一点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