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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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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警车的灯光在暴雨里剧烈晃动，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黑暗。赵建国被两名警员死死按住，刚被拖到周子轩面前，整个人就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泥水里，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眼一看见周子轩那张脸，魂都吓飞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周子轩……你、你没死……你居然真的是周子轩……”
周子轩站在雨里，一动不动，任凭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那双沉寂了一整晚的眼睛，在看见赵建国的瞬间，终于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恨意。
陆沉向后微退半步，示意队员暂时不要干涉。他很清楚，有些真相，必须在这一刻彻底摊开。
周子轩的目光冷冷钉在赵建国脸上，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你以为四年前把我打晕，扔到荒郊野外，我就会死在外面，永远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你以为吞了我爸妈的拆迁赔偿款，推张海涛、高海出来顶罪，改名换姓躲在城郊开个建材店，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赵建国拼命摇头，语无伦次：“不是我……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我只是听指挥……我没想害你……”
“听指挥？”周子轩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暴雨里显得格外刺耳，“强拆是你指挥的，断水断电是你安排的，我爸妈被埋在废墟下，是你站在挖掘机旁边说‘埋了就清净了’。这些，需要我一句一句重复给你听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赵建国立刻吓得缩成一团，抱着头尖叫。
“我当年十七岁，跪在你面前求你救人，你一脚把我踹在泥里，跟我说——刁民死了就死了。”
“你怕我告状，怕我闹大，怕你贪污的钱暴露，就找人把我打晕，扔到几十公里外的山沟里。你是真想让我死。”
雨水顺着周子轩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没死。我爬回来的时候，家没了，爸妈没了，什么都没了。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亲手把你们一个一个，拉出来清算。”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轻。
周子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近乎残酷的冷静。
“我消失的这四年，不是在逃，是在准备。”
“我打零工，睡桥洞，捡别人不要的书，自学刑侦、痕迹检验、法医基础、网络安全。我把你们当年所有的行为、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弱点，全都记在本子上，一遍一遍推演。”
“我要的不是随便杀了你们，我要你们死在自己最熟悉的恐惧里，死在当年作恶的地方，死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真相里。”
陆沉心头一震。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复仇。
这是一场以自己为代价、以警方为观众、以罪恶为祭品的——审判。
“半年前，我黑进辅警招录系统，伪造身份，改名林宇，顺利进了刑侦大队。”周子轩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警员，“我跟着你们出现场、查线索、调监控、比对痕迹。你们办案的每一步，我都了如指掌。”
“张海涛是我杀的。地下室、倒三角、文字，全是我设计的。”
“高海是我杀的。麻醉剂、软质捂压、现场痕迹，全是我布置的。”
“我故意留下劳保鞋印，故意留下四年前的照片，故意给你们发匿名短信、发照片——我就是要让你们顺着线索，一步步查到拆迁案，查到当年的黑幕，查到你赵建国头上。”
他猛地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建国，声音骤然变冷。
“我找到你，拿你当年害我的证据威胁你，我教你怎么演戏，怎么装成下一个受害者，怎么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让警方以为你是被追杀的无辜者。”
“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借我的手除掉知道你秘密的张海涛和高海。”
“赵建国，你搞反了。”
“是我在利用你。”
“我就是要让你亲手配合我，把你自己的罪证，一点一点全部摆在阳光下。”
赵建国面如死灰，彻底崩溃，趴在泥水里痛哭流涕，拼命磕头。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爸妈……我认罪……我全认……”
周子轩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年。”
“我潜伏在警队，布下整个局，不是为了逃。”
“我是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欠了命，欠了公道，无论躲多少年，都一定要还。”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平静地向陆沉伸出双手。
“陆队，结案吧。”
“人是我杀的，局是我布的，赵建国的罪，也清清楚楚。”
“我爸妈，可以瞑目了。”
冰冷的手铐轻轻合上，在暴雨里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响。
这场长达四年的潜伏、布局、猎杀与审判，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