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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俆吉吉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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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不久的将来，我也这么当面叫了。
我将徐吉吉列为必打榜第一名。
在认识他前，我的必打榜其实有二十来人。他一来就进军第一，还他妈是个潜力股。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看他不爽。而且我觉得他有在处处和我作对。
就上次，一个小学妹叫我帮忙搬书。我连书都没捂热乎，他从旁边经过，一把抱走了。动作自然得像那本来就是他的活儿。我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抱书的姿势，学妹的微信就这么飞了。
还有上上次，一个哥们来我们班公然挑衅龙头——也就是我。我还没来得及热身，他倒先一步冲上去揍人了。等我把外套脱了准备上，架都打完了。
我的威严何在啊。
况且现在法制社会，谁用暴力解决问题啊？我们都用掰手腕的。
他懂不懂规矩？
说来奇怪，这个徐喆，浑身上下都是谜。
他居然连筷子都用不好。白长那么好看一双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像练过琴的那种。可一到饭点，那双手就跟不是他的一样。筷子歪歪扭扭地夹，夹起来，掉下去；再夹起来，又掉下去。好不容易送到嘴边了，肉在筷子尖上晃一晃，还是掉回盘子里。然后他认命地换勺子。
手应该是受过伤吧。我想。
看来看他不爽的人，不止我一个。
但我没管那么多。从那以后，看徐喆吃饭成了我每天的保留节目。也不为什么，就坐在旁边，一边扒饭一边瞄。他从来不抬头，好像盘子里藏着什么秘密。
那天我心情好，端着饭走到他对面坐下。
“倒霉熊不是早就停播了吗？你怎么还天天换勺子？”
他筷子顿了顿。
那块夹了半天的肉，晃了晃，又掉回盘子里。
他没说话。也没抬头。就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久到食堂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久到窗外的光从金黄变成灰蓝。
我以为他睡着了。年轻人就是觉好。
我耳机里的歌词刚好跳到那一句——“闪烁的蝴蝶在双颊，那是眼泪吗？”
他忽然抬眼，与我对视。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黄昏时湖面上还没沉下去的碎光。眼尾红红的，红得薄薄的，沿着眼眶晕开一小片，像蝴蝶落在那里，翅膀轻轻颤着。
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
不是一滴，是一道。细细的，亮亮的，沿着脸颊慢慢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又继续走。
一直到现在，我仍然忘不了他那天哭红的眼睛。
我急得抽出几张餐巾纸，手忙脚乱地往他脸上按。
他盯着我。幽怨的，恶毒的，像在看一个把船凿沉的凶手。
我被淹没了。淹没在名为“怎么办”的海洋里。四下全是水，没有岸，没有木板，连一根浮木都摸不着。好不容易漂来一艘橡皮船，我扑上去——漏气的。船桨是断的。
得说点什么。得让气氛活过来。
“诶，北京这天儿多干燥啊，我给你补补水。”
我学着网上美妆博主的手法，往他脸上轻轻拍。自诩模仿得十分到位，节奏、力度，都刚刚好。
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先是困惑，眉头皱起来，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然后是愤怒，眼睛瞪大，像在问“你在干什么”。最后——
最后竟然生出一丝关爱。
那种关爱，是看智力缺陷的人才会有的。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然后我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我刚想破口大骂，嘴角一动，疼意又钻上来——硬生生把话憋回去了。
以前可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他倒好，想骑到我头上。
不过这事确实是我理亏。算了，懒得计较。挨一拳就挨一拳吧，总比他刚才那娘们唧唧的样子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