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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技术顾问的见面礼 “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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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会长指名要见负责人。”女生试图重申命令的严肃性，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像是底气被这里的颓废空气给稀释了。
一万依旧窝在椅子里。她伸出一根手指，懒洋洋地指向旁边那个正试图伪装成一株植物的社长。
“喏，这才是社长。”一万的声音平淡，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社团注册表第一行那个名字。我有权利代表社团签字画押吗？显然没有。那是篡权，不合‘规矩’。”
她甚至还引用了沈煜最喜欢的词汇——规矩。
那个红袖章女生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被点名的社长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了脊椎。他抬起头，厚底眼镜后面的小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和哀求：“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会被那尊大佛给活体解剖的。”
“而且，”一万慢吞吞地补了一刀，顺手拿起鼠标旁的一袋薯片，撕开包装，“我只是个普通社员。不仅普通，还是那种连会费都经常忘记交的边缘社员。这种涉及‘资源再分配’的高层战略会议，我去合适吗？万一我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机密，比如学生会打算削减哪个社团的开支，我是会被灭口的吧？”
她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咔嚓，咔嚓。每一声都像是对所谓“严肃命令”的无声嘲讽。
纪律委员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在圣利兹，沈煜的名字通常意味着绝对的服从，大部分学生听到这两个字的第一反应是立正站好，而不是在这里边吃零食边进行逻辑诡辩。
女生有些求助似地看向社长。
社长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一万：“那个……虽然我是名义上的社长，但……但咱们社的核心技术担当确实是……而且……而且上次填那个社团活动意向表的时候，会长好像特意圈了你的名字……”
一万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社长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社长瞬间把剩下的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那是笔误。”一万淡定地解释道，“或者是墨水晕开了。你也知道，学生会的笔，出水总是很慷慨。”
纪律委员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根本不是在讲道理，分明就是在耍赖。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临行前会长那双冷得像冰窖一样的眼睛，以及那句不容置疑的叮嘱。
“一万同学。”女生的语气强硬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发虚，“会长说了，如果你拒绝，就视作游戏社自动放弃下季度的所有预算申请，并且……”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照着念道：
“并且，将启动针对‘非必要社团存在的合理性’的听证程序。”
一万手里还没送进嘴里的那片薯片停在了半空。
这招狠。不仅是釜底抽薪，简直是直接要把锅给砸了。
对于一个只想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安安静静打游戏、喝快乐水的人来说，要是真的没了预算，没了这间有空调吹的小屋子，那确实是比世界末日还要麻烦的事情。
“啧。”
她捏紧了薯片袋子，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不满。
社长已经在旁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求求你了大姐头救救孩子吧”的表情。
“行吧。”一万撇撇嘴，“既然会长大人这么想见识一下普通社员的风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没有整理衣服，也没有把那只没踩好后跟的鞋子穿正。就这样趿拉着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门。
“带路吧。”一万说，“别走太快，我低血糖。”
从旧校舍到行政主楼，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有些年头了，叶子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一万走得很慢。她似乎在用行动践行着刚才那句“低血糖”的借口。每走一步都像是要经过精密的能量计算，绝不多浪费一丝力气。那个纪律委员不得不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等她，脸上写满了焦急却又不敢催促。
路过的学生看到那个红袖章，都会下意识地避让，眼神里带着敬畏。但当他们看到跟在红袖章后面那个懒散的身影时，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只流浪猫大摇大摆地混进了皇家阅兵的队伍里。
行政楼的大厅里铺着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旧校舍要稀薄一些，带着一股子打印纸的味道。
学生会办公室在顶楼。
纪律委员把一万带到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恭敬地敲了敲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进”字后，便如释重负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如果说游戏社是熵增的极致，那么这里就是熵减的圣殿。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夕阳的余晖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金色条纹，铺在深色的地毯上。房间里的一切都处于一种绝对的几何平衡中。书柜里的文件夹按颜色深浅排列，像是一道严谨的光谱。办公桌上的笔筒、文件架、甚至是那个白色的加湿器，都仿佛是按照某种数学公式定位的。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檀木冷香，浓郁，干燥，把一万身上还没散去的薯片味和旧校舍的尘土气瞬间包裹、吞噬。
沈煜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没有抬头。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运转声。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和深灰色的马甲。袖箍勒在手臂上，勾勒出紧致的线条。领带依旧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
一万没有说话，也没有拘谨地站在门口。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鞋底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是一把设计硬朗的皮椅，坐感偏硬，明显是为了让人保持清醒和端正的坐姿而设计的。但一万依然成功地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最省力的姿势，稍微歪着身子，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对面那个仿佛要把文件看出花来的人。
“这就是所谓的资源再分配？”一万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桌角那一摞摆放整齐的文件，“我怎么看都像在试图让我因为缺氧而晕倒。”
沈煜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但在看到一万那副没骨头的坐姿时，眉心还是习惯性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准时。”沈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语气平淡，“比预计的慢了三分十二秒。考虑到你的步行速度和旧校舍到这里的距离，这属于可接受的误差范围。”
他放下笔，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至于资源再分配，”沈煜看着她，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复杂的方程式，“这并不是一个玩笑。游戏社占用着旧校舍采光最好的一间活动室，拥有独立空调和高配网络接口。而产出——如果把通关记录和空可乐瓶排除在外——几乎为零。”
好个屁，就是纯粹的找茬。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谈判。而且沈煜并不打算用权力的铁锤直接敲碎这块顽石。那样太粗暴，也太无趣。沈煜要的是她在规则的迷宫里迷路，然后不得不向制定规则的人伸出手。
“所以，”一万挑了挑眉，“你是打算把我们赶出去，还是把空调拆了？”
“不。”沈煜摇了摇头，“那是低效的管理手段。真正的资源优化，是让现有的资源产生价值。”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一万面前。
那不是整改通知单，而是一张看起来更加复杂的表格。上面的标题是《圣利兹学园特殊项目执行申请表》。
“游戏社将在本学期并入学生会技术支持部。”沈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宣读一条已经生效的法律，“当然，作为独立社团的编制保留。但作为交换，你需要承担部分技术维护工作。”
一万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表。上面的“负责人”一栏是空的，等着她填。而在职责描述那一栏里，赫然写着：全校监控系统优化、教务系统漏洞排查、以及……
“会长大人，”一万打断了他的话，指着最后一行小字，“这个‘学生会长私人电子设备维护’是什么鬼？”
沈煜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
“这属于核心资产保护的一部分。”他淡淡地说道，“作为学生会运转的中枢，我的设备安全直接关系到全校的秩序稳定。交给你，是基于对你技术能力的合理评估。”
他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完全忽略了这是一项多么私人的、甚至带着点某种隐秘意味的要求。
一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夕阳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织的阴影。那张冷峻的脸在这种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醒得可怕。
“如果我不签呢？”一万问。
“你可以不签。”沈煜向后靠在椅背上，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展现出一种名为“掌控”的放松姿势，“但那个听证会流程已经准备好了。我想，对于不喜欢麻烦的你来说，与其面对十几个校董的质询，还是修几个bug比较轻松。你说呢？”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他把所有的利弊都摆在台面上，用逻辑筑起了一道墙，把一万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只留下那扇通往他这里的门。
一万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玩味。
“私人电子设备维护。”
一万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在玻璃上滑过，并没有带什么明显的波澜。但那种刻意的停顿，以及她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某种意味深长的光，却让这个原本充满行政气息的词汇瞬间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会长大人，”她微微前倾，那个距离早已突破了沈煜划定的安全线。她能看到沈煜镜片后睫毛的轻颤，甚至能数清他虹膜上细微的纹路，“这听起来……色色的呢。”
空气里的檀木香似乎凝固了一瞬。
沈煜并没有后退。但他那双放在桌面上的手，修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压在深色的皮革桌垫上，指甲边缘泛起一点青白。
“这是工作内容的技术性描述。”沈煜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台运行良好的精密仪器，没有任何杂音。他看着一万，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如果你对词汇的联想能力如此丰富，或许我应该把你调去文学社，而不是技术部。”
“行吧。”她拿起桌上的那支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笔杆上还带着沈煜手心的温度，“既然会长大人这么信任我这个‘普通社员’，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试试吧。”
“不过，”一万签完字，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失焦的眼睛难得地聚焦在了沈煜的脸上，距离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范围，“修bug是要收费的。会长大人打算怎么支付这笔额外的‘维护费’呢？”
沈煜没有后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牛奶的腥甜和旧校舍尘埃的味道。这味道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脏”，但却奇怪地让他那种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诡异的松弛。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圣利兹食堂特供的A5级和牛。五分熟。每周两次。”沈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诱导般的磁性，“以及权限卡，”他说着，拉开抽屉，动作利落得没有任何迟疑，“拥有进出行政楼顶层以及连接内网核心服务器的权限，有效期一学期。”
一张黑色的磁卡被他拿了出来，推到一万面前。卡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金色的校徽浮雕，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一万并没有立刻去拿那张卡。她只是盯着那张卡看了一会儿，又玩味地看了看沈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真的不需要特殊的……嗯，服务吗？”她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嘴角勾起一点懒洋洋的弧度，“比如深夜上门维修，或者……”
“拿上它。”
沈煜打断了她。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并没有看她，而是重新拿起了那支钢笔，低头看向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你可以走了。如果你不想错过食堂最后的晚餐时间的话。”
这是逐客令。干脆，直接，不留任何余地。
一万耸了耸肩。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那张冰凉的磁卡上，轻轻往回一勾。那种触感冷硬而光滑，带着某种权力的质感。
“行吧。”她站起身，顺手把卡塞进了制服裙的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塞一张废纸，“那就谢谢会长的款待了。记得我的和牛。”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沈煜才停下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有些暗淡。那种绝对的几何平衡依然存在，但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丝并不属于这里的气息。那是那个少女身上的……令人烦躁的生命力。
这就是所谓的变量。不可预测，难以量化，甚至带着某种令人厌恶的粘稠感。但如果不去触碰，就永远无法解析其中的逻辑。
沈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伫立了许久，看着楼下校园里逐渐亮起的路灯。那些光点连成线，线织成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唯独刚才那个走出去的身影，像是一个游离在网格之外的像素点。
他重新戴上眼镜，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并没有继续批改文件。沈煜打开了面前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那是他的私人设备，也是整个圣利兹信息网络的最高权限终端。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既然签了字，那就是契约生效。作为甲方，他有必要对乙方的技术实力进行一次“摸底”。
或者说，是一次必要的安全审查。
沈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他的动作很快，优雅而精准。一串串代码在黑色的终端窗口里流淌，像是绿色的瀑布。
入侵一台普通学生的个人电脑，对于掌握着全校网络权限的学生会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哪怕那个人即将是所谓的“技术顾问”。
甚至，这本身就是他对一万的一种试探。如果连这层最基本的防火墙都守不住，那所谓的“技术支持”也不过是个笑话。
连接建立。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进度条。
“Target: Unit_10000 [Connected]”
沈煜的嘴角微微抿紧。比预想的还要容易。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端口扫描警报都没有触发。这就像是一扇大开的门，毫不设防地迎接着外来者的窥视。
这种顺利让他感到一丝违和。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任何陷阱的迷宫，太过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但他并没有停下。控制欲驱使着他继续深入。他想看看，那个脑袋里装满了奇怪想法、整天窝在旧校舍打游戏的少女，她的数字世界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打开了她的主目录。
文件夹的命名依然充满了混乱的美学。“新建文件夹1”、“新建文件夹2”、“aaaa”、“不要打开”、“麻烦死了”、“乱七八糟”……毫无逻辑，随心所欲。
沈煜皱了皱眉。这种文件管理方式简直是对存储空间的犯罪。
他的鼠标光标悬停在那个名为“不要打开”的文件夹上。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因为好奇而点开。但沈煜不是。他首先检查了文件大小和属性。几个G的数据量，最后修改时间是十分钟前。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存放重要数据的地方。
深思熟虑后，沈煜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双击了那个文件夹。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安静流淌的数据流突然停滞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不是故障，而是一种某种程序被激活的前兆。紧接着，那个黑色的终端窗口突然变成了一种刺眼的粉红色。
不是报错，不是警告。
而是一张图片。一张巨大的、铺满了整个屏幕的高清图片。
画面上并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代码架构。而是一个……极其冲击视觉的场景。
两个衣着华丽的男性角色正纠缠在一起。那是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线条流畅，色彩艳丽。更要命的是，旁边的对话框里配着一行巨大的、加粗的、用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艺术字体写着的台词：
“就算是会长大人……这种时候也是没办法保持理性的吧？?”
沈煜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方。
这还没完。
那张图片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无数个窗口开始疯狂地弹出来。
有的窗口里播放着某些不可描述的音频片段，那是某种……压抑的喘息声，混合着奇怪的水声。
有的窗口里是一篇篇密密麻麻的文本，标题触目惊心：《关于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的108种姿势》、《强制爱：当理性崩塌之后》、《如果会长是受：圣利兹秘闻录》……
还有更离谱的。
一个巨大的GIF动图占据了屏幕中央。那是一个Q版的小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被一只巨大的、看起来软绵绵的触手怪追得满屏乱跑，头上还顶着一个气泡：“这不符合效率最优原则！！”
而在那个Q版小人的屁股后面，甚至还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BL/GB/NTR……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写不出。欢迎来到新世界，会长大人。”
沈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次从未有过的宕机。那些色彩斑斓的画面、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台词、那些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奇怪名词（BL？GB？NTR？），像是一股泥石流，裹挟着巨大的信息量，毫不留情地冲垮了他那构筑了十八年的、坚不可摧的理性防线。
这不是简单的垃圾数据。
这是定向爆破。是精准打击。
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入口，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捕鼠夹。而那个看起来懒洋洋、只会喝冷牛奶的少女，早就在那里放好了奶酪，等着他这只自以为是的猫把爪子伸进去。
*这不仅仅是混乱。这是……污染。是精神层面的生化武器。*
沈煜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的动作太快，甚至带倒了桌边的一个笔筒。几支钢笔滚落到地毯上，但他根本顾不上去管。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常年维持着恒定苍白的脸上，此刻正泛起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那不是害羞，而是愤怒，是被冒犯后的震惊，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羞耻感。
哪怕屏幕已经黑了，那些画面依然像视网膜上的残影一样，挥之不去。那个被触手追逐的Q版小人，那句“这不符合效率最优原则”，就像是一个魔咒，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该死。
沈煜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伸手扯松了领带。那是他今天第二次做这个动作，而且比第一次更用力，领结被扯歪了，甚至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了因为急促呼吸而紧绷的锁骨。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了下去。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煜盯着那个亮起的手机屏幕，就像是盯着一颗定时炸弹。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拿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显示的是一串乱码，但他知道那是谁。
“技术部新人报到。刚才的小礼物，就算是……入职见面礼？会长大人的防火墙，好像也不怎么结实嘛。( ?▽` )?”
后面还跟了一个极其欠揍的颜文字。
沈煜死死地捏着手机，力道大得指关节泛白。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少女发这条短信时的表情——窝在旧校舍那张破椅子里，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神慵懒又狡黠。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个已经偏离了正常轨道的呼吸频率强行拉回来。
“很好。”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一万。”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转身看向窗外早已黑透的夜色。玻璃上倒映出他此刻的样子——领带歪斜，衬衫微敞，头发甚至有一缕垂了下来，哪里还有半点“行走的秩序标杆”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宣战。
如果说之前的整改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施压，那么现在，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关乎尊严与控制权的全面战争。
而那个试图把他拉下神坛的人，正躲在暗处，看着他在这一地鸡毛中狼狈不堪。
沈煜看着玻璃上的自己，突然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拨了回去，然后重新整理好领带，扣好扣子。
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倍，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冰冷。只是在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危险的火光。
既然她想玩。
那就陪她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