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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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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苏墨微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早上护士忙得很,她在床上躺了很久,身上的酸痛感渐渐散了很多,才摸索着起来。
右边的手臂裹了一大圈纱布,大概是流了很多血,换下来的衣服被扔在旁边还没有丢。
“你醒啦,小姑娘,这里是临时急诊室,你昨晚被火葬场的人送来的。”一个护士边给旁边病床的人挂水边跟她解释。
挂完水,护士凑到她旁边,耐心多问了几句。
“你家在哪里?怎么会在火葬场那里?你父母呢?”
苏墨微还是懵的。
她不擅长组织语言,特别是一下接受那么多的问题还要撒谎的情况下,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护士当她记不得了或者又把她当做什么特殊人群,便安抚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
苏墨微立马就不懵了。
因为她昨晚已经决定要毒死苏家的人。
现在要是警察先带她做了笔录或者调查。
那她就没有一点点生的希望了,而且如果没成功,事情败露一查,在警察局做过笔录,会更容易查到她头上。
苏墨微强壮镇定,等护士走出去后。
她拿了床头柜上自己那台已经打不开机的老式手机。
走出了病房。
在医院大厅门口时,她将那件湿了又干的外套套回到身上。
手腕上还戴着医用橡胶带,上面没有她的名字,只有一个条形码。
她顺手在门口的机器上拿了自己的检查报告。
钱也没给,直接就跑了。
也不知道沈砚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接回家?
他家那么有钱,电话定位都有,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用不着她担心,
苏墨微走到垃圾桶旁边准备丢了报告单。
报告单上。
诊断一栏,清晰的印着一排字。
16床临床记录:实验室检查:全血细胞减少(Hb 62g/L, PLT 23×10?/L)基因检测:BRCA2基因纯合突变(c.6372delA)预后:2年内转AML概率87%……
她皱着眉头,撤了回来,她在书里看到过。
这是一种罕见病——简称血癌。
嗬!
这是老天要亡她啊。
她不信。
苏墨微还有些不想死。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拿上自己这几年到处积攒的所有积蓄准备换一家医院重新检查。
出门的时候,她看着报告单上的结果,再看看自己攒了七八年才有的几千块钱。
她有些不甘心。
家里还是一个人没有,她丢失一天一夜,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苏墨微去地下室,切断了别墅里所有的电源。
然后跑到苏泊的书房,用锤子砸开了门,再用自己偷窥到的密码打开了的保险柜,她从里面拿了几万块现金和两根金条装进包里。
打车回来时的师傅还在外面等她,别墅里因为断电,佣人们乱作一团。
苏墨微来了另一家医院,做了相同的检查。
二十分钟后拿到了相同的结果。
医生建议她去德国,还说那边有更先进的仪器可以做具体的检查。
又换了一家医院,还是一模一样的检查结果。
这家医生说她最多还有六个月可活。
苏墨微把诊疗报告单撕碎,扔进垃圾桶里,坐在医院门口。
她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天。
医院里是最能体现人间百态的地方,形形色色来来往往都是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有同样的痛苦和期许。
辈凉从脚底到头发丝,贯穿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人间悲剧不过如此。
既已如此,她要把他们都杀了。
—
苏墨微用现金在大学城外开了一间房,收拾了一下,随后做了万全的准备。
她先是买了一张别人的电话卡。
在网上注册信息。
把金条放在商场咖啡店垃圾桶里。
网上约好的中间人帮她把金条拿到黑金店里,换成现金。
再把钱放回去,二八分。
做这行的还算比较守信。
苏墨微从头到尾没露过面,一直等垃圾满了,人渐渐少了,她才去把东西取了出来。
一共有九十五万现金,她开了一个寄存中心的卡,把所有的东西存在那里,
接着就回了家。
苏墨微进门的时候,警局的人刚从别墅里离开。
入室盗窃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好在只是一些现金和金条。
重要的资料都还完整的留着。
监控都被剪断了。
警察暂时查不到人,只能绕着周边排查。
苏墨微松了一口气。
她默默的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客厅的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苏父:“你去哪里了?你姐姐说你今天没去上课。”
苏墨微抬了抬手:“路上刮到一辆车,对方送我去医院包扎了一下。”
“走路都不长眼睛,司机赔钱了没有。”
苏墨微摇摇头。
“蠢货,被撞了不要钱,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东西。”
苏墨微握紧了拳头。
苏父骂骂咧咧的,看见她就烦。
本来家里的事就已经够烦心了,此刻更是拿她出气,骂的很难听。
但还是没有把早上的事怀疑到她头上。
毕竟她连和人说话都不敢抬头。
苏墨微原本打算回来拿的东西就走了。
现在她觉得再睡一晚也没什么关系。
说睡就睡,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以后,躺在床上,开始思考着计划。
一开她打算用自己种出来的花里面的毒,送他们一家三去死得了。
可是还有那个司机,听他和孙岚衣的谈话,司机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苏墨微没有见过司机的正面,印象最深的就是手腕上的那个刺青。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资格坐数加苏家的车,况且那个司机常年只给苏泊开车。
要换一个法子,最好能够全部死掉,不然死了一个另一个就不好杀了,
这样,就算警察查到她头上也值了。
苏墨微的想着想着,困意起,睡着了。
—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所医院里。
沈砚熹醒来做了全套检查,顶楼的VIP病房里围着大大小小一圈人。
沈家就他这么一个顺位继承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沈老爷子把整个京城都快翻过来了。
初步调查应该是仇家或者政敌下的手。
人也已经抓到了一部分,只等着最后的审查结果就行。
圈子里重要的知情人来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沈砚熹躺在床上,揉了揉眉心。
这么折腾的事只头上破了口子,流了血,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绑架在圈子里,撕票的多了去了。
周边的人在商量事情。
只有母亲注意到他有些疲惫。
于是说:“父亲,我们去隔壁的会议室谈吧,让砚熹休息一会儿。”
沈老爷子不是很喜欢小辈插话,多年的威严和上位者的气度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但思索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群人去了隔壁。
留了一个副手在这边随时注意着。
沈砚熹看着李恒,问:“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吗?”
“是的,少爷,我们根据坐标的定位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墓坑里。”
“周围找了吗?是有人救了我,我跳车以后就昏迷了,有人把我拖到那里。”
“找过了,周围没有人,但当时有人用你的电话拨通了我的号码,报坐标的确实是个女声。”
闻言,沈砚熹立马开始翻找手机,当时怕被人搜去,他昏迷的时候贴身藏起来了。
嗯……藏□□里的……
李恒从档案袋里拿出来递给他,他小心翼翼的解锁,查看通话记录。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接通的一瞬间,女生就清晰的报出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幸好是在墓坑里。
每个墓地上面都刻着经纬度。
不然还得形容一番。
沈砚熹当时昏迷了过去,但依稀还是能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是个女孩,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
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对方认识自己无疑,甚至还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开了他的手机。
李恒提出疑惑:“根据您说的落水点到墓坑的那段距离,不像是一个女孩能够移动的。”
他们家小少爷这近一米八八的身高,甚至比一些成年人更实沉,怎么可能是一个女生能够搬得动的?
“会不会是有同伙一起搬过去?为了洗清嫌疑,所以找了女人来拨打电话。”
沈砚熹立马否定。
“不会我有印象。”
他完全记得,当时想反抗,对方把他钳制的死死的,但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就是一个女孩。
而且她身上很香。
“帮我找一找人,不要让爷爷知道,我可以确定是她救了我。”在墓坑里的时候,一双手轻柔的替他擦拭过脸上的水和血迹,他有感觉的。
沈砚熹将手机装进了生物袋,上面还有一番杂乱的指纹。
“验一验上面的DNA,帮我把人找出来”。
李恒马不停蹄的开始办事。
清晨—
苏墨微睡到自然醒。
学是肯定不会去上的,反正也要死了。
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门。
去了寄存现金的地方。
这里是为旅游的大学生设置的临时寄存驿站,可以周租月租。
没有人会想到她一个小女生提着一百万的现金丢在那里。
昨天找的渠道重新办的□□,还在银行开了户。
苏墨微把钱存了进去。
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希望,如果能够大仇得报,还能逃脱,那就去德国看一看。
……
沈砚熹顶着头上的伤就来回学校,没有多休息几天,因为他觉得那个救自己的人肯定认识他。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学校里的同学。
虽然不知道长相甚至连对方的身形都没看到,但他记得女孩身上很香。
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像空谷幽兰和牛奶结合在一起的感觉,悠远清透还刺激人的食欲。
这股味道,比谁救了他更有吸引力。
—
李恒按照沈砚熹说的,查了dna,调取了墓园周边监控。
只在黑夜里拍到几个人影。
Dna的结果也没有,那上面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指纹和血。
事情似乎要陷入僵局,难不成还真是见鬼了?
……
谁知当天下午,沈砚熹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清甜的,勾起人食欲的香味。
那味道擦肩而过。
他连忙转头去追。
几个女生手挽着手往高二的教室走。
“请等一下。”
他叫住她们。
走到三人面前。
“哇哇哇是沈砚熹耶。”
“墨凝,墨凝,是沈砚熹,学生会会长啊。”
“他朝我们走过来了。”
苏墨凝和她的小姐妹,握紧的彼此,激动的心里雀跃。
“我想问一下,高二六班在哪里?”
沈砚熹随便编了个理由。
只为了离三人更近一点,确定味道是从谁身上散发出来的。
一个女孩抬手指给他:“在那里。”
沈砚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点头道谢。
他对着中间的女孩微微颔首:“我可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苏墨凝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快要控制不住了,她矜持而又羞涩的说:“我,我叫苏墨凝……。”
苏家的。
沈砚熹想起来了,苏家就是专门做香水线。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女孩和苏墨凝用了一样的香水,还是说,就是她。
沈砚熹觉得后面这个可能性不够大。
于是最后又缠着问:“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用的香水是苏氏集团自己研发的吗?”
苏墨凝愣了一下。
香水?
她没用香水啊?
她羞涩的说:“我没用过香水,很香吗?阿雪你帮我闻一闻,她抬起手腕递给旁边的女孩。”
沈砚熹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不可能会是这个女孩。
“抱歉!”
他微微颔首,随即离开。
“是有一点香,墨凝你用的什么系列的香水?”
“要上市了吗,还是家里的试用样品。”
苏墨凝今天确实没喷香水。
虽然家里是做香水的,但是孙岚衣说过,这个年纪的女孩用香水只会让男人对你产生一种迫不及待的廉价感。
所以她从来不用。
至于这股味道的她自己也犯嘀咕。
下午的课因为沈砚熹说了那几句话,苏墨凝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放学后,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撬开了苏墨微的房间。
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沈砚熹鼻子也太灵了。
她平时偶尔非常靠近苏墨微的时候会闻到,很淡很淡,忽略不计的那种。
她完全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这个黄毛怪整天和那些花待在一起染的花香。
原来是偷偷喷的香水啊。
她在房间里一顿翻找,没找到香水,最后在床角的四个角落找到了香囊。
味道果然一模一样
所以,沈砚熹今天是因为这个香味才跟她说话的。
真是稀奇。
不过是不是说明苏墨微和沈砚熹有了什么间接或直接的联系?
没想到苏墨微这个黄毛怪,长得丑想得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偷偷的写那些暗恋日记就算了,现在居然真的勾搭上了沈砚熹。
沈家是什么门第,整个京城他们说第二就没人敢站出来说第一。
她妈妈说的没错,苏墨微和她那个短命的母亲一样,全都是狐狸精。是妖怪。才会长出一头黄色的头发。
她把香囊据为己有。
想要再去找渠道确认一下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苏墨凝慌慌张张的出门。
刚好撞到苏父回家。
“爸爸……”他有些慌张。
“你去她房间干什么?”苏泊问
“我的东西不小心丢在房间里。”
“她人呢?”
“不知道今天也没来上课”。
“小兔崽子们不想读就别读了,明天我就把学籍撤销了。”苏泊的脾气向来不好。
面对苏墨凝的的时候也是一样,没有特别疼她,但总归是不错的。
唯独对苏墨微,像养条小猫小狗一样,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