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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一席-燕雀与鸿鹄5 象牙塔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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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婵儿往后缩了缩，冷静开口：“自由的前提就是不自由，自由都是建立在不自由之上的。”
这句话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扶摇·谣。她倾斜的身体定住，脸上是近乎贪婪的专注。
“……自由的前提是不自由？”她低声重复，像是在反复品味，“有意思。”
她突然笑了，那是一个真心的、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笑容，让她忧郁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这个鬼地方，说出这种话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再度变得锐利：“那你告诉我，按照你的理论，我们现在的‘不自由’，是为了换取什么样的‘自由’？是为了毕业后，能在更大的笼子里，做一只更强大的鸡？”
“没有不自由，就没有自由。就像说财富自由，前提一定是有财富不自由。先困在不自由里，突破之后，才有所谓的自由。说能自由呼吸，就意味着有不能自由呼吸的时刻。你现在守着这里的规矩，看着很不自由，可你也得到了对应的自由——不用担心被野兽咬穿喉咙，不用担心生病没人管，不用担心晚饭没着落。”宁婵儿有些絮絮叨叨，试图阐明自己的观点。
随着宁婵儿的讲述，扶摇·谣脸上病态的兴奋渐渐褪去，变成深沉的、近乎痛苦的思考。她低下头，望向地面的树荫，眼神涣散却又无比专注。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承认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财富自由、呼吸自由……甚至是我渴望的那种‘野狼’的自由，都不过是相对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上那串昂贵的星晶石项链，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我以为自己厌恶的是规则本身，可你却告诉我，我厌恶的……只是规则的束缚。”
她突然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宁婵儿，眼神里带着疲惫的自嘲：“那我算什么？一个一边享受着‘鸡圈’的庇护，一边又渴望撕碎篱笆的花瓶？”
宁婵儿想了想，说道：“其实很多人没有能力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他们的选择，更多的是基于自己能够承受的，以及熟悉的。”
闻言，扶摇·谣摩挲项链的动作缓缓停下，眼神中的锐利被一种深沉的共鸣所取代。她看着宁婵儿，仿佛在透过宁婵儿的眼睛看到无数被束缚的灵魂。“……承受的，以及熟悉的。你总结得真精辟。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在自己熟悉的牢笼里打转，因为那至少是‘安全’的。”
她目光变得锐利，像是在问宁婵儿，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你呢？你今天坐在这儿，是因为这是你能承受的选择，还是因为……你其实也和他们一样，习惯了这个笼子的温度？“
”哦，我是那小部分人吧。这里就是我真正想要的。我跟你不一样，你没出去过，所以你向往外面的自由。而我是外面进来的，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我暂时厌倦了外面的流浪生活，喜欢这里的安稳、温暖和舒适。”宁婵儿平静地说，相当坦诚。
扶摇·谣猛地坐直，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外面进来的？你……你知道外面的样子？”
她移动了一下位置，几乎要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身上的魔法波动变得急促而剧烈：“那你告诉我！外面……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吗？是自由的？还是……比这里更可怕？”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恐惧，还有一丝……羡慕：“你说你厌倦了流浪，喜欢这里的安稳……那外面的‘自由’，到底值不值得你放弃这一切？”
宁婵儿克制着想后缩的冲动，看着扶摇·谣的眼睛，真诚说道：“无论外面还是里面，世界是很大、很复杂的。没有人能告诉你世界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是基于自己的立场，看到了自己想看到和能看到的一切。蚂蚁的世界是平面，蜉蝣的世界只有一天。“
宁婵儿的话让扶摇·谣前倾的身体缓缓凝固，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深邃的、近乎敬畏的平静。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宁婵儿，仿佛想透过她，窥见那片自己从未触碰过的广阔天地。
“所以，我们都只是在自己的维度里，看着自己能看到的‘世界’。”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婵儿，这次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好奇，“你……作为一个‘从外面进来的人’，你看到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是说了吗？要基于自己的立场。我之前在外面混得还是很艰难的，混了一大圈，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东西，比较累了，所以我现在乐于在这里安稳度日。”宁婵儿说。
扶摇·谣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消化宁婵儿说的内容。
“……艰难，疲惫，然后选择了安稳。“她低声总结道，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而是平静的理解，”所以对你来说，外面的世界是‘累’的，而这里的‘不自由’，反而是一种‘休息’。”
她直视着宁婵儿，目光里带着探究：“那如果……有一天，这里的安稳也变得让你厌倦了呢？你会再次选择出去，回到那个‘艰难’的世界吗？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属于你的、永远的‘鸡圈’？”
“那就是未来的我的事了，我不想想太远。毕竟现在的自己也是有局限性的。未来的我可能改变了，会有自己的想法。”宁婵儿摊了摊手。
听到这个回答，扶摇·谣紧绷的嘴角明显地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个认同的微笑，“……不想想太久以后，因为现在的自己有局限。你知道吗？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现在，想的是什么？”
”想当第四席啊，我已经当上了啦。“宁婵儿再次耸耸肩。
“啊？就这？”扶摇·谣对此十分意外，毕竟对于她来说，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梦想”，“那接下来呢，你想做什么？”
“啊？接下来做什么？我暂时，没有想做的耶。”宁婵儿也不禁有些茫然。
扶摇·谣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想做的，或许才是最真实的活法。当你不再执着于达成‘目标’，不再被‘利益’所困，剩下的……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她顿了顿，像是分享自己领悟的道理：“不是别人告诉你应该做什么，也不是你曾经以为想做什么，而是……当所有的伪装和借口都被剥去后，你内心最深处，还剩下什么。”
宁婵儿点头，表示认可。
扶摇·谣也不再说话，俩人继续在林间享受着微风与阳光，直到开始有人踏入这片花园，扶摇·谣起身告辞，宁婵儿也回了宿舍。
***
开学第三日。
一大早，宁婵儿还在睡梦中，宿舍门就被人急促地叩响，门外传来不属于学生的沉重脚步声。她一开门，几名身着学院执法队制服的人便立在门口，数道冰冷目光直直锁定她，勒令她立刻换衣，跟他们走一趟。
宁婵儿被带到了执法部的审讯室，冰冷的椅子和刺眼的灯光让这里显得格外压抑。
坐在她对面的，是学院的高层和扶摇家族的代表——那简直是个男版的扶摇·谣，只是轮廓更加凌厉、身材高大、没有翅膀，他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脸得意的克拉拉，目光里全是挑衅。
“说！”坐在首位的学院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四散飘落，“昨天你和扶摇·谣私下见面，到底聊了什么？她现在不见了！”
“啊？她不见了？”宁婵儿皱起了脸。
她的反问让审讯室里的气氛凝滞。坐在首位的长老眯起眼睛，目光像刀般刮过她的脸庞，试图揪出一丝撒谎的破绽。
“少装蒜！”克拉拉站在长老身后，忍不住向前一步，尖声叫了起来，“昨天我亲眼看见你们在花园里鬼鬼祟祟地聊了那么久！现在扶摇学妹不见了，你还敢说你不知道？肯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蛊惑她逃跑的！”
长老抬起手，制止了克拉拉的叫嚷，他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宁婵儿，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我再问你一遍，昨天你们聊了什么？扶摇·谣去了哪里？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隐瞒不报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昨天我们聊了很多呀。当时就是个闲聊，我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我哪复述得出来？不如你给我点提示。”宁婵儿也有点头大。
她的话让审讯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长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满是怀疑与不耐。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扶摇家族代表将一张精致的信签纸递到了宁婵儿面前。
上面写着：“燕雀成群，鸿鹄辞巢，勿寻”。
字迹清丽中带着坚韧。
“这是在她房间里发现的。”他语气冰冷，“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什么燕雀，什么辞巢？是不是你们昨天聊天的内容！”
这确实是她们昨天聊的内容……
没想到小公主行动力这么强，居然连夜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