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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疯狗的特训与阵眼里的血 阴冷山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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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山风穿过岩壁。呜咽声不断。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石头。
后山禁地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枯叶味。
太上长老蹲在地上。干枯手指紧紧抠住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起。”
他低喝一声。巨石被掀翻在一旁。砸起一片尘土。
底下错综复杂的阵法纹路露了出来。纹路里积着暗红色的污垢。
青云宗护宗大阵的三十六个辅阵眼之一。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琉璃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
小半瓶粘稠黑血贴着瓶壁晃荡。
苏清在藏经阁跟崖顶吐出的血。
太上长老拔开瓶塞。手指抖个不停。浑浊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造孽啊。”
他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得受了多大的苦，才能把心头血熬成这种颜色。为了宗门，这丫头连命都不要了。老朽无能。老朽无能啊。”
他一边念叨。一边用灵力包裹着黑血。
一滴。
黑血悬在半空。
两滴。
精准滴进阵眼核心。
黑血刚接触阵纹。原本散发着柔和青光的阵法毫无征兆的暴走。青光褪去。暗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一股让人心悸的嗜血波动顺着地脉疯狂蔓延。周围的野草沾染上红光。化作飞灰。
太上长老把石头重新盖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下妥了。”
他盯着巨石。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万剑宗那帮伪君子不是喜欢抢东西吗。只要他们敢碰这个阵眼，这反噬绝对能把他们吸成人干。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转过头。看向几十米外的一片空地。
萧凛跪在碎石堆里。上半身衣服成了烂布条。精壮肌肉上布满伤痕。
右臂完全变成了漆黑色。在崖底强行拓印的上古残阵纹路，正与走火入魔的狂暴灵力形成一个不死不休的战场。
一条条暗红色魔纹像活着的血管一样，在皮肤底下疯狂蠕动。
右臂的肌肉不规则的抽搐。暗红色魔纹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撕裂皮肉的闷响。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太上长老走过去。脚步声在空地上回荡。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外门弟子。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撑不住就喊出声。”
老头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你这右臂里的东西，连老朽碰了都得脱层皮。你一个筑基期，硬扛了三天三夜，连哼都没哼一声。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萧凛没抬头。
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左手死死捏着右臂的关节。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滴在碎石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不用你管。”
他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哑的像吞了把沙子。
太上长老气笑了。
执剑人拼了命保下的狗，绝不能是个连魔气都压不住的废物。苏清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把能斩断万剑宗喉咙的刀。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萧凛的肩膀上。
砰。
萧凛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滚落在地。碎石扎进后背的伤口里。
“不知好歹的小畜生。”
老头子背着手。枯瘦身体里爆发出恐怖气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若不是执剑人拼死护着你，老朽早一巴掌拍死你这半人半魔的怪物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较劲。”
听到执剑人三个字。
趴在地上的萧凛猛的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猩红色。
“别提她。”
他摇晃着站起来。右臂无力的垂在身侧。左手死死握着那把断剑。剑尖抵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不配提她。”
太上长老眯起眼睛。
“我不配。”
老头子大笑起来。笑声像夜枭一样难听。
“你真以为她救你是因为你有多特殊？”
老头子声音里全是嘲弄。
“她那是心善。她连路边的野狗都愿意喂两口干粮，何况是你。可你呢。你除了拖累她，还能干什么。”
萧凛死死盯着地面。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崖底，若不是她替你挡了那致命一击，你连变成怪物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在这装什么硬骨头。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要是让她看见了，她只会嫌恶心。”
萧凛的呼吸急促起来。
“闭嘴。”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老朽偏要说。她为了宗门，为了你们这些废物，把心头血都熬干了。你拿什么还她。你连自己经脉里的魔气都压不住，你拿什么护她周全。”
萧凛浑身剧烈一震。
在崖顶。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血泊里。鲜血染红了那身素白的长裙。
连那几个金丹期的垃圾都杀的那么费劲。如果不是她拼死推演阵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力量。
他需要绝对力量。哪怕坠入无间地狱。哪怕变成真正的魔物。他也必须把那个人死死护在身后。
萧凛猛的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他不再压制右臂的魔气。主动放开神识。任由那股毁灭性力量倒灌进自己的心脉。
轰。
漆黑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猛的炸开。
周围碎石被卷上半空。绞成粉末。
太上长老连退了两步。长袖一挥。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浪。眼底的嫌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那个丫头，连魔气反噬都敢强行融合。
风暴中心。
萧凛慢慢站直了身体。
右臂的魔纹不再狂躁蠕动。像刺青一样深深烙印在皮肤上。
一把完全由实质化魔气凝聚的长剑。出现在他右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太上长老。猩红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拔剑者，皆为异端。我会把他们的骨头敲碎，铺成她脚下的路。”
太上长老看着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的无比狰狞。
“好。很好。”
老头子指了指山门的方向。
“万剑宗的人已经进来了。他们带了诛邪剑。不仅想要青云宗的灵脉，还想要执剑人的命。”
萧凛握剑的手猛的收紧。指节发出清脆爆响。
老头子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老朽在前面的阵眼里下了套。你去，当这个诱饵。把那把诛邪剑，给老朽引到阵眼来。执剑人说了，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剑插进我们的陷阱里。”
萧凛没答话。
拖着那把魔剑。一步一步。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剑尖在石头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
清居阁内。
苏清毫无形象的瘫在软榻上。
半透明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上面信仰值那一栏的数字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往上跳。
她盯着面板。喉咙一甜。偏过头咳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扯过旁边的帕子胡乱擦了擦嘴角。
“系统，太上长老这脑补能力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她翻了个白眼。手指在虚空中百无聊赖的划拉着。
“我就是卡个BUG吐点血，他硬是能脑补出我为了宗门连命都不要的苦情大戏。这老头不去戏班子当编剧简直是修仙界的损失。”
系统没有声音。只有面板上的数字闪烁着蓝光。
苏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架在软榻边缘。点开系统面板上的【人物羁绊】一栏。
代表萧凛的那个头像，此时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黑化值那一栏的进度条已经拉满。隐隐有突破框框的趋势。
“这小子。”
她啧了一声。手指戳了戳那个红彤彤的头像。
“我不过是让他去后山泡个澡吸收点残阵灵气，他怎么给自己整出个走火入魔的特效。这黑化值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刨了他家祖坟。”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警告。目标人物萧凛正处于极度危险状态。请宿主注意人身安全。】
“怕什么。”
苏清划掉警告提示。捏起旁边小几上的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压下了喉咙里那股铁锈味。
“这叫打工人的主观能动性。只要他一天还认我这个老板，这把刀就只会砍向竞争对手。万剑宗那帮人不是喜欢装逼吗。正好让萧凛去给他们松松骨。”
她调出【宗门建筑】界面。
后山阵眼的那个红点正闪烁着光芒。
“太上长老这老头也是个人才。我给他的剧本明明是‘委曲求全暗中埋伏’，他非得给自己加戏演成‘悲壮献祭’。这感情充沛的，我都想给他发个小金人。”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
“不过这样也好。情绪越到位，万剑宗那帮傻子越容易上钩。这年头，做局不逼真点，怎么骗得过那些人精。”
软榻旁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还有外面那个万剑宗的傻子。我已经把‘快来抢我’四个字刻在阵眼上了。连路都给他们铺好了。他要是还踩不中，我就只能亲自下山去碰瓷了。萧凛那边也差不多该出关了。这小子死脑筋，希望别把我的诱饵直接给砍碎了。万剑宗那把诛邪剑，我可是馋了很久了。”
她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把血水吐进旁边的痰盂里。
“来吧。都来吧。这修仙界的羊毛，我今天非得薅秃了不可。”
......
青云宗山门外。
云层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蛮横撕开。
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型光剑从天而降。悬停在青云宗护宗大阵上方。
剑身上站着几十个穿着月白色剑袍的修士。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剑匣。剑匣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箓。
万剑宗剑首。林玄。
他俯视着下方灵气枯竭的青云宗。嘴角勾起一抹贪婪冷笑。
“李长老那个蠢货，连个病秧子都搞不定。”
林玄身后。一名穿着长老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上前。
“剑首。这青云宗虽然没落，但护宗大阵毕竟是上古遗留。强行破阵，恐怕会耗损不少灵力。”
林玄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古遗留？一个连灵脉都快干涸的破阵，也配叫上古遗留。”
他指着下方大阵上几处暗淡的阵纹。
“李长老那个废物虽然没把事办成，但好歹在阵法上动了手脚。这破壳子，最多撑不过半个时辰。”
中年男人顺着林玄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
“剑首英明。只是……后山传来的那股气息，属下看有些古怪。似乎带着极强的反噬之力。”
“古怪？”
林玄转过头。看着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机缘哪有不古怪的。越是古怪，越说明那是绝世异宝。我万剑宗修的是无上剑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区区反噬之力，难道还能挡得住我这诛邪剑。”
他抬起手。按在背后的剑匣上。
剑匣里发出一声清脆剑鸣。
林玄猛的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后山禁地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其诡异却又纯粹到极致的法则气息。正引得剑匣中的诛邪剑疯狂震颤。渴望吞噬那股力量。
绝世机缘。
林玄眼中爆发出贪婪光芒。
“正好。青云宗最后的底蕴，连同那股引动诛邪剑的绝世机缘，今日全归我万剑宗了。”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指下方大阵。
“传令下去。破阵之后，直奔后山。谁敢阻拦，格杀勿论。青云宗的灵脉、秘籍、法宝，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至于那个什么执剑人。留活口。我要亲自挑断她的手筋脚筋，看看她还能不能像传闻中那么硬气。”
“是。”
几十名剑修齐声应诺。声音震散了周围的云层。
剑气冲天而起。绞碎了漫天流云。
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剑。狠狠劈在青云宗的护宗大阵上。
轰。
大阵表面荡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青光忽明忽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玄盯着后山的方向。
“绝世异宝。只能是我林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