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猫坏了吧 前情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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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这猫坏了吧
方幂记得自己是在加班。
作为游戏策划，他盯着屏幕上那只红棕色的德文猫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为了调整耳朵的物理摆动参数，让它在奔跑时显得更灵动。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世界变成了毛茸茸的。
“......”
方幂低头，看见了两只覆盖着短绒毛的爪子，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举在自己面前。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头，应该是指头——五根小小的、粉色的肉垫跟着收缩了一下。
红的。
棕的。
德文猫特有的卷曲短毛覆盖全身，大耳朵在头顶竖着，随时捕捉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方幂花了三秒钟消化现状。
“系统。”他开口。
“喵。”
“......”
方幂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这次咬字极其清晰：“系、统。”
“喵。喵。”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绵软、短促，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尾音，和他原本清冽的嗓音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方幂沉默了。
他现在是一只猫。
一只红棕色的、耳朵大得像雷达的德文猫。
面前是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浮动着几行字，像是游戏里新手引导的界面。方幂眯起眼睛——这个动作似乎是生理本能——阅读上面的内容。
【欢迎进入幻宠世界！】
【检测到宿主为异常数据入侵，现启动修正程序】
【任务一：获取饲养人信任，与饲养人牵绊度达到100%（当前进度：0%）】
【任务二：获得记忆钥匙】
【任务三：集齐全部衣服图鉴】
【提示：完成全部任务后，宿主可恢复人类形态并返回现实世界】
【祝您游戏愉快~】
那个波浪号让方幂的猫毛炸了起来。
“愉快？”他——它——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光屏，“你让我变成一只猫，还让我愉快？”
“喵喵喵喵喵喵！”
翻译：你给我说清楚！
系统沉默了两秒，光屏闪了闪，弹出一行新的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先进行深呼吸】
方幂：“......”
他深吸一口气。猫的呼吸系统和人类不太一样，这个动作让他闻到了周围的气味——塑料、金属、某种电子元件特有的焦糊味，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气息。
视觉也在变化。他发现自己能看到更广的色域，黑暗中物体的轮廓异常清晰。
听觉更不用说——他能听见远处某种机器运转的嗡嗡声，甚至能分辨出电流在导线中流动的细微嘶鸣。
一切都过于真实。
“这不是游戏。”方幂冷静下来，“或者说，这不是普通的游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肉垫粉嫩，爪子收缩自如。他试着站起来，四条腿的平衡比想象中难掌握，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光屏还在眼前飘着。
方幂盯着那三条任务，开始分析。
第一条：获取饲养人信任。说明他有一个“饲养人”，也就是这个幻宠世界里的主人。牵绊度100%——典型的好感度系统。
第二条：记忆钥匙。这很抽象，信息不足，无法推断。
第三条：集齐全部衣服图鉴。这听起来像是收集类任务，需要时间。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方幂自言自语，“是先找到那个所谓的饲养人。”
“喵。”
他决定忽略这个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雷鸣从远处传来。
方幂抬起头，透过某种透明的屏障——像是玻璃，又像是某种虚拟显示界面——他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房间。
准确地说，是一个实验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数不清的显示屏挂在墙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上面滚动。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堆叠在操作台上，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
而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操作台。
台前坐着一个人。
方幂眯起眼睛——这次是认真的观察——那个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好几天没打理，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弧度应该是偏硬的发质，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正盯着面前的屏幕，眉头紧锁。
方幂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一个透明的空间里——大概是某种虚拟展示舱。他凑近那层屏障，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
就在这时，那个人说话了。
“这个参数不对。”
声音很低，带着熬夜过后的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37组数据为什么会偏移......明明已经做了三次校准......”
方幂听着那个声音——清冷、理性，带着工程师特有的严谨节奏。他看见那人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移动，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有力，像是在弹奏某种复杂的乐章。
窗外又一阵雷声滚过。
实验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那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方幂注意到，就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眼前的屏障上闪过一行小字：
【检测到外部环境波动】
【数据异常】
【正在尝试修正......修正失败】
【警告：宿主行为数据超出预设范围】
方幂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些字的意思，一阵奇怪的冲动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他想叫。
不是人的那种叫，是猫的那种叫。
他拼命忍住。
然后他发现，忍住是不可能的。
“喵。”
一声。
很短，很轻，像是试探。
操作台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方幂松了一口气。
然后第二声就来了。
“喵......”
这次长了一点，尾音上扬，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方幂：“......”
他闭上嘴——闭上猫嘴——用两只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操作台前的人动了动。
方幂看见那个人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他屏住呼吸——如果猫能屏住呼吸的话——一动不动地缩在屏障后面。
那个人听了几秒，大概是没听到什么，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方幂刚想松口气——
“喵喵喵喵喵喵！”
一连串的叫声从他喉咙里冲出来，完全不受控制。方幂瞪大眼睛，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但那些喵喵叫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喵喵。喵喵喵。喵——”
翻译：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
操作台前的人终于站了起来。
方幂看见那个人转过身，目光在整个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他所在的这个透明舱上。
那人的脸比方幂想象中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眉眼深刻，鼻梁高挺，因为熬夜而显得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走到透明舱前，弯下腰，透过屏障往里看。
方幂和他四目相对。
琥珀色的猫眼对上一双漆黑的人类眼睛。
“喵。”方幂小声说。
这次不是冲动，是真的想叫。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直起身，回到操作台前，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
方幂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代码——他勉强能看懂一些，那是某种游戏引擎的底层语言。那个人在调试参数，像是在试图修复什么bug。
“第4782号幻宠，”那个人边敲边说，“德文猫，红棕色，编号DWC-0037。”
方幂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
“生物信号异常，发声频率超出预设阈值......”
那个人继续敲着。
方幂看见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变化，但每次调整过后，都会弹出一个红色的【修正失败】。
“嗯？”
那个人皱起眉，又试了一次。
还是失败。
第三次。
失败。
第四次。
失败。
方幂看着那个人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整个操作台的指示灯都在疯狂闪烁。屏幕上弹出的红色警告框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整个界面占满。
而与此同时，他身体里的那股冲动越来越强。
“喵喵喵喵喵——”
叫声连绵不绝。
“喵喵喵喵喵喵喵——”
翻译：我控制不住！这都怪你！你快点修好啊！
“喵喵喵喵——”
翻译：你到底行不行！
那个人停下敲击。
他转过身，再次走到透明舱前，低头看着里面那只红棕色的、大耳朵的、正在疯狂喵喵叫的德文猫。
方幂也看着他。
两个人——一个人和一只猫——隔着透明的屏障对视。
五秒。
十秒。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猫怎么一直响。”
方幂的猫脸僵住了。
“一定是坏掉了吧。”
那个人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到操作台，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记录了什么。
方幂看见他写的是：【DWC-0037号幻宠出现持续性发声异常，疑似系统故障，需进一步排查】
他盯着那几个字，猫耳朵往后压了压。
坏掉了？
他是坏掉了？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对，活生生的灵魂——被塞进这只猫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地喵喵叫，然后这个人说他“坏掉了”？
方幂深吸一口气。
“喵！”
这一声格外响亮。
操作台前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记录：【发声频率持续升高，可能伴有其他异常】
方幂：“......”
他决定冷静。
他是一只猫，那个人是工程师，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生气，而是完成任务。第一条任务是什么来着？获取饲养人信任，牵绊度达到100%。
他看向光屏上的进度条。
【当前牵绊度：0%】
很好。
开局零好感，对方还觉得自己是坏掉的猫。
方幂用爪子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屏障上的字变了：
【检测到饲养员接近】
【当前距离：2.3米】
【建议：增加互动，提升好感度】
方幂抬头，发现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工具——像是某种数据读取器，前端有一个小小的探头。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问题。”那个人蹲下来，把探头贴在屏障上。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串数据。
方幂凑过去看。
【生物信号分析中......】
【意识波动异常】
【与预设模板匹配度：23%】
【结论：数据入侵，非原生意识体】
那个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非原生意识体？”他低声重复，“什么意思......”
方幂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猫有心跳的话。
那个人盯着数据看了很久，然后关闭了读取器，站起身。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透过屏障看着里面的德文猫。
方幂也看着他。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滚滚而来。
实验室的灯光熄灭了一秒，然后重新亮起。
就在那一秒的黑暗中，方幂听见那个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你是谁？”
方幂愣住。
光屏上的进度条跳了一下。
【当前牵绊度：5%】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进来：
“钟工！外部雷暴导致备用电源系统异常，老板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那个人——钟工，方幂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了——点了点头，最后看了透明舱一眼，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闭。
实验室陷入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方幂蹲坐在透明舱里，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钟工。”他轻声重复。
光屏上弹出一条新信息：
【饲养人信息已更新】
【姓名：钟柏溪】
【身份：m计划总工程师】
【当前牵绊度：5%】
方幂盯着那个5%，猫耳朵动了动。
“行吧，”他自言自语，“至少不是零了。”
“喵。”
他决定暂时忽略这个声音。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实验室的灯光稳定下来。方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获取信任，拿到记忆钥匙，集齐衣服图鉴——三条任务
【提示：耐心是美德哦~】
方幂闭上眼睛。
“我忍。”
他在心里说，“等我变回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个系统。”
“第二个，”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皱着眉说“这猫坏了吧”的工程师，“就是那个钟柏溪。”
窗外又一声雷响。
方幂睁开眼睛，透过透明的屏障，看见实验室的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一只红棕色的、大耳朵的德文猫，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人类表情望着外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对着倒影说。
“喵。”
倒影回答。
方幂：“......”
他趴下，把脸埋进两只爪子之间。
看来适应这个身体，还需要一点时间。
【第一章完】
【当前牵绊度：5%】
【下一章预告：饲养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猫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