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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乖张 苏澜与白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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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下的很大,雷声混着风声像是末世前世界的嘶吼。
18点的天空被乌云笼罩着,潮湿闷热的让人不愿意在室外待久。
中城区有座商务型KTV名夜笙,取“夜夜笙歌”之意。
据说是个很有钱的老板开的,这段时间在A市很火,无论是商界名流还是在读学生,都愿意来这里体验一下。
夜笙不涉黄赌毒,在中城区的KTV里算是一股清流。
夜笙顶楼的包间里站着一排穿着西装的男人,个个身材魁梧,神情冷硬。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跪坐着的男生,他原本素净的衬衣映出点点血迹,白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泪大滴大滴往出淌着,眼神飘忽着始终不敢与人对视。
西装男身后,不断传来打火机“咔哒”的声响——金属打火机被反复打开,又合上。
“我和你说过,我可怜你,让你乖乖听话做我的司机,你家里生病的妹妹,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治,你却偷偷把我的行踪全告诉了我父亲……”
这人说话语速很慢,但是又很有威慑力,他把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又在烟雾中浅磕了一下烟,正要说话。
“我父…”
“对不起苏少爷,我…我再也不会了,是您父亲他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做,他就让我妹妹活不到病死那天,我是真的没办法所以……”
男生带着哭腔几乎是叫喊,保镖们都轻皱了下眉头
“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
这位苏少爷声音也陡然增高,瞬间盖过男生的叫喊声。
男生紧紧闭上眼睛,手握成拳头,等候着这位难缠的少爷发落。
“拿我的钱,听我的话,为我做事,这是我的底线,安蓝,我爸给你多少钱?”
安蓝不敢说,其实这位苏少爷给的钱并不比他父亲给的少,但安蓝心里嫉妒死了这个苏澜——张扬跋扈,事事看着不放在心上却又睚眦必报,几天前苏澜还找人把之前在酒吧对他出言不逊的人打成了二级伤残,但却没受到任何惩罚。
安蓝知道,这只是因为苏澜有个好父亲,直到苏澜父亲找上他时,他自诩看不惯苏澜的一贯作风,要帮他父亲好好看着他,愿意替他父亲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于是他从苏澜的司机,变成了苏澜父亲安插在苏澜身旁的卧底,每天报告苏澜的动向。
安蓝正想着,苏澜的声音又随着烟飘了过来。
“不回答我?让我猜猜,我爸给你两倍?还是三倍?”
安蓝觉得苏澜的声音像是飘在自己头顶,如同神明降下的诅咒般,让他无法呼吸。
他无法回答,已经怕的开始颤抖了……
除了苏澜时不时摆弄打火机的声音,没人敢发出声响,安蓝不回答问题苏澜洲也不恼。
安蓝觉得自己精神要崩溃的时候,包厢门被猛然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服务生模样的男人,逆着光走进来只能让人看清他的身形。
苏澜饶有兴趣的撇了眼这人,弹了弹烟灰,悠悠的说“安蓝你瞧,有人来英雄救狗了”
这人轻轻鞠了个躬,冲着被挡住的苏澜说到“苏先生,我们老板说了,您今日全场免单,只是还请您给小店几分薄面,别在这儿动气,免得扰了其他贵客,我们也不好交代。”
苏澜轻笑了一下“你们老板说…”
苏澜猛的推开保镖,弯着腰抬眼看着这人,眨巴眨巴眼睛,和之前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这位哥哥,你看我像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苏澜瞟了眼这人胸前的姓名牌
白烨川
白烨川楞了几秒,这位苏先生脸长得看着实在太乖,像只被人捋顺了毛的布偶猫,要说他是其他人口中说的一定要把夜笙搅个天翻地覆的人。
白烨川真有些不太相信。
白烨川看向安蓝,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安蓝微微颤抖的后背,还有微小的啜泣声。
白烨川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苏先生带来的这些保镖太有威慑力了,其他人才会这样担心。
这些服务生们,不好好工作就会夸大其词的讲一些事情,还撺掇自己来阻止一下,等他半年后顺利通过考核接手夜笙,一定好好整顿一下。
白烨川盯着苏澜的眼睛正想着,忽然感觉鼻梁被人蹭了一下。
“鼻梁真挺”
苏澜没移开眼神,用拿着烟的手侧划了一下白烨川的鼻梁,随之是浓烈的烟味传到白烨川鼻腔里,白烨川轻咳了一下,用手直接把苏澜的胳膊攥住
“苏先生,外面天气不太好,一会儿又要下雨了,早些回去吧”
苏澜没说话,只是看着白烨川笑,慢慢后退了几步到安蓝旁边,一只手抓着安蓝的下巴强迫他把头转向白烨川那一边,一只手拿着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冲着安蓝的脸吐了出来。
白烨川看到安蓝脸上的淤青,嘴角的血迹又愣住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澜猛的把烟头摁在了安蓝的脖子上,又重重捻了几下。
安蓝的尖叫声像一根针,猛的扎入白烨川脑袋里
真会装啊
这是白烨川看着苏澜睥睨安蓝时,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苏澜把烟头扔到白烨川脚底下,拍了拍手,对着领头的保镖勾了下手指,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淡淡开口:
“我记得前几天吴哥酒驾撞了人,缺个顶包的,就他吧。”
走到白烨川身边时,苏澜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轻轻蹭过白烨川的肩膀,白烨川又闻到了浓重的烟草味,但这次并不刺鼻。
苏澜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背对着白烨川丢下一句
“管好你的嘴,不然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白烨川扭头只看到苏澜离开的一瞬,这句话到底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安蓝听,他不知道。
安蓝还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
桌子上有一盒被遗忘的地中海,白烨川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拿起了那盒烟,手摩挲了一下烟盒。
长得这么乖,奈何性子,实在恶劣。
白烨川把烟盒揣进兜里,看了眼还在地上的安蓝。
屋里还有几个保镖正围在安蓝身边抽烟,看这架势很快就要把安蓝带走,白烨川虽然看不惯苏澜洲的作风,但也不愿惹是生非。
白烨川当前的愿望就是本本分分的在夜笙待好半年,隐藏身份的同时利用这半年时间想明白未来要如何管理好这里。
白烨川尽量放轻脚步,走出了包厢,走的时候同安蓝对视了一下。
他看到了安蓝眼中的不甘与近乎扭曲的恨意。
外面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让人听着心慌。
苏澜讨厌下雨天。
在他的生命中,许多糟糕的事情都发生在雨天。
他母亲死在雨中,母亲的葬礼也是雨天。
在这种天气中,苏澜总是会感到心烦,也总会不受控制的想到自己的母亲。
苏澜从夜笙出来后没回家,让司机先走了
他自己开车到了夜笙附近的桥上,想透透风
安蓝那人,搅得他这几日心情很不爽。
他停车摇下了车窗,有些雨点从半开着的窗子落了进来,苏澜烦闷的摸了下耳垂——一个猫爪样的吊坠耳饰。
苏澜母亲说他长得像小猫,所以生前很喜欢给苏澜买些有关小猫的饰品。
猫爪的耳钉,猫咪的项链,甚至还有几顶小猫耳朵的帽子。
苏澜本身对猫无感,但因为母亲的离世,自己迫切的要抓住些什么,就把母亲送的这些饰品翻找出来,换着花样的戴。
母亲去世后苏澜一看到与猫有关的,就会想到年幼时趴在母亲腿上,母亲像摸小猫一样摸他的头发,母亲的身上总有股花草香,这个味道他在母亲去世后再也没闻到过。
苏澜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想母亲了,把手伸向兜里掏出打火机,然后就开始翻找烟盒。
但是把浑身上下都摸了一个遍,甚至还看了屁股底下和脚下,都没有。
苏澜对着方向盘锤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这盒烟是车上的最后一盒,而这唯一一盒,他落在夜笙了。
苏澜烦躁的拽过安全带,一脚油门掉了个头,夜笙就在桥下,离得很近。
苏澜此时此刻只想快点抽根烟。
白烨川从包厢出来,走到楼梯口时正巧听到不久前撺掇他去看看顶楼包间的几位窃窃私语。
“诶你说那个白烨川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吗?”
“我觉着够呛,我看见那位苏先生带了一帮子保镖把一个男的拎进去的,就那个场面谁进去都得掉几根毛”
“哎也是,听说那个苏澜手段特别狠,就白烨川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进去,说不定被揍的嗷嗷叫呢”
白烨川不动声色的靠在墙根上,抱臂听这几个人嘲讽自己,默默叹了口气。
外人看这夜笙还算是清水,但只有来到夜笙从最基层做起,他才知道,这种商务KTV的水有多浑浊,除了有些客人时不时要在这里找事,还有这里的服务人员们。
大的欺负小的,男的欺负女的,呆的久的欺负新来的,桩桩件件他都记在心里,等着半年后以新老板的身份回来整顿风气。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待花开,按兵不动。
白烨川抬脚正要从相反的方向下去,就又听见从他们那里传来几声讥笑。
“哎你们听说没,那个苏澜长得一副骚贱样,而且他还是个gay,你们说他长得那么漂亮,身边得有几个啊?”
白烨川鬼使神差的停下来,继续听他们说话。
“我跟你们讲,听说他几年前上大学的时候追一个男的,那个男的不答应他,他就在酒吧把自己衣服脱光了,还被那个男的的兄弟偷拍了不少照片呢!”
“我靠真的假的,他是精神有问题吧?有没有资源给兄弟品鉴一下啊?”
“我还真存了,你等我翻一下…诶有了”
白烨川楞神被那一句“有了”惊醒了,随后他快步走向这几个人,他们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的看向白烨川。
白烨川手插着裤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白烨川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其他人都要仰视着他。
“让你们失望了吧”
几个人被强迫似的咧嘴笑了一下,没做声,从白烨川身边走过去了。
拿手机那人从白烨川旁过去时,白烨川低头撇了眼那人的手机。上面是一张苏澜在KTV的半身照片,苏澜用手半挡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脸上有明显的泪痕,红紫色的灯光打在裸露的胸膛上,白嫩的身体有几个刺眼红痕,在灯光下好像更明显了。
那一瞬间白烨川气血上涌,攥着拳头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其实这种照片看起来,苏澜更像被迫的。
“他是这样的人吗?”
“他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