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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天选 军团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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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长在 Z7 战队宿舍门口站了很久。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晶核能源紧张，三颗行星都在限电，连中央军团也不能例外。他盯着那扇门，听着里面隐约传出来的声响，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再抬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派遣战队，完成试炼。试炼完成后，你们将获得谈判的资格。”
那个声音还在他脑子里盘旋，冷、平、没有一丝情绪。说到 “由战队承担” 时，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谈判的资格。世界任务。由战队承担。
他把这行字在心里翻来覆去碾了三遍，每一遍都像刀刮。
他想起三十七年前，自己第一次接到任务的时候。那时他的队长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他。说了什么，早已记不清，只记得最后笑了笑，说：“活着回来。”
后来，队长没回来。
门里传来一声笑，没心没肺的那种。
军团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走到了里面。
房间里烟雾缭绕，四颗脑袋凑在一张桌前。
桌上摆着一副老式麻将桌，边角磨圆，桌面几道烫痕，旁边堆着空杯子、拆开的零食、几团揉皱的纸巾。
迟凛坐在最里面，正对着门。
银色短发支棱着，碎发遮过半眉，人高高瘦瘦，坐没坐相。一条腿翘在椅沿，另一条伸得老远，几乎要碰到桌腿。她捏着一张牌，拇指轻轻摩挲，嘴里叼着一支烟 —— 晶核都限电了，她倒还有闲心抽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也不弹，就那么叼着，眯眼盯着手里的牌。
另外三人先看见了军团长。
安希坐在迟凛右边，持牌的动作一顿。
他周身永远规整干净，和这间乱糟糟的屋子格格不入。军服熨得笔挺，袖口扣得严实，连领口都一丝不苟。在一片烟雾与杂物里，他像个误入此处的外人。看见军团长，他只是微一怔，随即平静点头，不慌不乱，仿佛只是在说：我知道你来了，但这手牌，我还没想好怎么出。
陆沉坐在迟凛对面，手刚伸出去摸牌。
他是四人里最沉稳踏实的一个，反应也最直白。看见军团长进门，那只手僵在半空，脸上神色瞬间从 “马上要胡了” 切换成 “完了被抓现行”，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染坐在安希旁边，翘着腿，手里一把牌，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最跳脱，也最藏不住情绪。一眼看见军团长，当即就要出声 ——
“军团长 ——”
“别停。”
迟凛头也没回，把烟从嘴里取下，轻轻一弹。
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落地。
“我都快胡了。”
她把牌往桌上一拍，这才抬头。
银色碎发垂在眉前，眼神亮，嘴角带着笑。她看人的方式很奇怪 —— 不是下级对上级，不是晚辈对长辈，更像街溜子撞见熟人，随意扫一眼。没有敬畏，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懒洋洋的：哦，你来了，那又怎样。
“军团长，自己人。” 她朝旁边空位扬了扬下巴，“坐啊。”
军团长没动。
迟凛也不在意，转回去继续看牌。另外三人僵在原地，手里的牌不知该放还是该继续。
迟凛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军团长：
“先说好，我这可不违反军纪。”
她把烟叼回去，眯着眼摸了一张牌，拇指在牌面上轻轻一触，笑意又深了一点。
“打麻将是传统文化，我这是忆苦思甜，日夜铭记祖先的来时路。”
林染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沉默默低下头，假装不认识她。
安希没笑，但嘴角微动，看了一眼迟凛，又看一眼军团长，再低头慢慢理牌，动作轻而稳，像在等什么。
军团长站在门口，看着这四个人。
一分钟前，他还在琢磨该怎么说那件事。
一分钟后，他忽然发现，什么都不用说。
迟凛已经把牌推倒了。
“胡了。” 她把牌一亮，朝另外三人伸手，“给钱给钱。”
林染一边掏钱一边抱怨：“你肯定作弊吧？怎么可能这么快？我牌都没理好！”
“手气好，没办法。” 迟凛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你都欠我三把了。”
陆沉老老实实掏钱，低声念叨：“小老大，你能不能正经点…… 军团长还在呢……”
“在就在呗。” 迟凛把钱揣进口袋，“他又不是来抓赌的。”
她站起身，将烟摁灭在桌角，然后转过身，正面对上军团长。
她还在笑。
可那笑不一样了。
眼神依旧亮，嘴角依旧弯，但军团长一眼就看懂 —— 她什么都知道。
“说吧。” 迟凛开口，“又什么事？秘密任务？打星兽，还是别的？”
另外三人同时抬起头。
林染的手停在半空，刚拿到的钱都忘了收。
陆沉张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安希放下了手里的牌，先看迟凛，再看军团长。
军团长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
纸还带着刚从加密通讯器里打印出来的温度，特别战署专用，边角一道红杠 —— 绝密。
“你们被选中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刚才那个白色三角锥，你们应该也看见了。”
迟凛低头扫了一眼文件，没动。
林染凑过去，念出上面的字：“迟凛与 Z7 战队……”
念到一半，声音顿住。
陆沉也凑近看了一眼，随即沉默。
安希没有动，只是看着迟凛。
军团长继续说：“世界任务。完成一个，进入下一个。全部完成，换取谈判筹码。”
“谈判筹码？” 林染抬头，“和谁谈判？”
“和那个东西。” 军团长指向窗外。
窗外，晶核焚烧炉的火光仍在跳动。白色三角锥已经消失，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来过。
迟凛拿起文件，快速扫过一遍。
“迟凛与 Z7 战队。” 她轻声念出来，笑了。
那笑和刚才截然不同。之前是散漫胡闹，现在是一种了然，一种早就料到会如此的平静。
她把文件放下。
“什么时候出发？”
军团长说：“三天后。”
迟凛点点头，转向另外三人。
“听见了吗，三天后。”
林染像学生一样举手：“任务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 军团长说。
陆沉问：“要去多久？”
“不知道。”
安希沉默了两秒，声音很轻：“能回来吗？”
房间里的空气，一瞬间像是凝固了。
迟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染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陆沉低下头。
安希的目光没有移开，就那样静静看着迟凛。
迟凛笑了。
“不知道。”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食堂菜不错。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军团长站在门口，望着这四个年轻人。
他又想起三十七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宿舍里，等着出发的命令。他的队长站在门前，也是这样看着他，说了一句他记了一辈子的话：
“活着回来。”
后来队长没回来。
军团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迟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来来来，继续打，刚才那把不算，你们欠我的先记着……”
林染立刻跟上：“凭什么不算！我钱都给了！”
“因为你输不起。”
“你 ——”
军团长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麻将牌哗啦啦响，林染在抱怨，陆沉在低声念叨，安希偶尔插一两句，迟凛的笑声最亮，最没心没肺。
然后，他听见迟凛很低地说了一句，像是只对自己说：
“三天…… 够打多少把麻将？”
军团长轻轻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