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开卷考试 来，让我看 ...
-
08.
“世津队员，从实招来。”
“又怎么了长官。”
“隔壁班的佐藤说看到你上学期修学旅行跟二年级的小帅哥在逛街，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隔壁班至少有六个佐藤吧，不带编号谁知道你在说哪个。”
“是佐藤五号哦，虽然她让我保密来着，别转移话题。”
“这就把人家出卖了啊。”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大家都进入了全面备战的状态。
统考和我三所志愿校的自主招生都在一月，我打算等放榜确认考上了就不来学校，所以现在基本就是我在高中最后的时间了。
一月刚开学，赤苇就发了条信息问我午休时间能不能在自动贩卖机那边碰面。我原本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要商量呢，结果他只是来邀请我去看春高全国大赛的，我在那一瞬间才终于有了“这家伙原来也是体育社团人啊”的实感。
“抱歉，虽然我也挺想去的，但比赛完过几天就是考试了，我这个月需要一直上补习班。”
“……那不打扰你了。”
被拒绝之后，我们小朋友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怎么说呢……认识久了之后我好像能模糊的感觉到了，他现在应该是很失落的状态。
喂喂，不要面无表情啊，搞得我好像犯罪了一样，虽然这小子平时就没什么表情。
虽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啦，这种“搞不好这就是我人生的最高光时刻，所以想跟所有关系好的人分享”的心情我也有过，如果当时爸妈说工作太忙了所以不能来看我第一次演出的话，我想必也会很伤心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在乎我吧。
不过工作这种东西还可以请假，我可没有本事让早大招生办和统考时间为了我而改变，这种不可抗力你就不要怪我了。
“赤苇同学，你现在该不会对我的决定很不满吧？”
“没有。”
“别这样嘛，你明年应该还有比赛吧？我到时会来看的。”
“明年木兔前辈都毕业了。”
“啊——你看看，这不就是很不满嘛。虽然这种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这次真的是不可抗力哦。”
“我知道，所以不会对学姐多说什么。”
这是理性上接受了但感情上不能接受的意思吧？呜哇好烦，这家伙好烦，所以我才特别不喜欢这种优等生啊！
不过既然都跟这孩子因为一些因缘际会混熟了，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因为自己有理就把他的合理诉求丢到一边。
我池中世津做人向来坦坦荡荡，有生以来从未亏待过身边人，区区一个小鬼也想让我良心不安吗？
“总之比赛我是没办法去看了，不过为了让你小子感情上也能接受，我打算做一点补偿措施。”
“是？”
“赤苇同学，你之前跟女生约会过吗？”
“姑且有过几次。”
“不愧是你，不过应该都是同级生或者后辈吧？”
“确实。”
“那机会难得，要不要跟我去约会？”
“……哈？”
话音刚落，他就后退了一步，脸上明显是一副受到惊吓不知该作何反应，有点懵了的表情。
真失礼啊，这是什么反应？
“干嘛，你不想跟我出去玩吗？”
“不……但是为什么？”
“怎么说呢，你看过一部电影吗？叫《美乐蒂》，还挺有名的。”
“看过。”
“那我就省略说明的功夫了。实际上我很喜欢那部电影里男女主角去墓地约会的部分呢，特别是那个他们讨论完五十年是一百多个学期，然后女主角问他：‘你会爱我五十年这么久吗？’男主角答：‘当然，我已经爱你一个星期了’的对话。”
“这个话题跟现在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其实我在看过这个东西之后一直很憧憬校服约会来着。原本我是想在上初中或者高中的时候找个说话很有趣的人交往的，结果周围的男生不是无聊就是蠢货，要么就是无聊加蠢货，害我白白浪费了宝贵的青春，真是令人痛心。”
“池中学姐的理想型是像木叶前辈那样的人吗？”
“对，其实我高一就对他有点兴趣了，不过我没跟他分到一个班，平时又没什么课是一起上的，他也不怎么来图书馆，所以完全没找到机会搭话。结果一到高二他就已经有交往对象了，真是遗憾。”
“那还真是遗憾。”
“所以说，现在就是我作为一个学生最后的机会了，至少在高中生涯结束之前，我想跟看得顺眼的男生进行一次校服约会。因为我放榜之后就不来学校了，所以定在毕业典礼当天好了，结束之后去看电影顺便吃个饭之类的。”
“那与其说是补偿措施，倒不如说是学姐自己想去吧？”
“是哦？那又怎样？你喜欢大姐姐系吧，虽然我只比你大一岁，但也勉强可以算大姐姐了，多积累这方面的经验对你没坏处，你就心怀感激的接受吧。”
“听起来好像没给我留拒绝的余地。”
“没有，快答应。”
我瞪了他一眼，赤苇疑似无奈地笑了下，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那就没办法了。”
看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我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在补习班奋战的日子乏善可陈，我在一通大考小考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人较为满意的结果。
洋子考上了想考的金枪鱼大学生物科学，我考上了早大的日本文学，我们都有不好就业的未来。
基本来说，高三第三学期的学生在放榜确定自己有大学上之后，就可以自由决定剩下的两个月要不要去学校了。
会老老实实上到最后一天的人很多，但我跟洋子都是不登校派，一出结果就开始放飞自我了，结结实实去玩了两个月。
毕业典礼的前天夜里，洋子突然带着睡衣和校服来了我家，说是要跟我在高中最后的夜晚办个睡衣派对，第二天直接一起去学校。
我对此当然是毫无意见，反正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上次一起打的游戏还没通关，我们拿了零食和饮料就上楼开始勇闯天涯。
打着打着，洋子突然就八卦起了我的感情状况。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啦，你们在交往吗？还是在暧昧期让我少说两句？”
“不，两个都不是，不过我确实因为一些原因跟他混熟了，要是你现在想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
“那算了，要是你在高二或者高三刚开学的时候说这话我还有兴趣，现在都要毕业了还说什么。我高中想谈恋爱就是为了体验校服约会之类的期间限定项目，过时不候哦。”
“我懂，毕竟是限定呢，限定这个词就是充满魅力啊。”
“说到这个，我还挺意外的，我记得你不是说他这种类型很无聊不感兴趣吗？怎么关系还变好了。”
“嘛……有很多原因，不过他本人其实很有趣哦？我不讨厌。”
“那就好。要是你将来改变主意突然想对他出手了我也不会笑你的，毕竟是帅哥，我会原谅一切。”
“不愧是颜控。”
第二天，毕业典礼如期举行了。
洋子去跟轻音社的人聚会，我在收拾好东西之后步行到了车站才跟赤苇汇合。
一碰头，我就被他有点过于蓬松的发型逗笑了。
“你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排球部的前辈说着‘将来就交给你了’之类的全部凑过来摸了一通。”
“哎呀，我们赤苇可真是受欢迎。”
要坐的电车班次来了，我借了把梳子给他，赤苇在落座之后梳了大半天头发，最后用折叠梳上自带的镜子照了一下，确认已经整齐了才作罢。
嗯——不错，真讲究。虽然我不是颜控，但跟帅哥一起进行高中最后的校服约会这种事真是想想都令人激动。
我们要去的那家电影院在三站外的商业街上，是个挺大的地方，有一个豪华的门厅。
到地方之后，赤苇问了一句今天看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阴险地朝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决定好。”
“学姐是约会时有什么看什么的类型吗？”
“算也不算吧，虽然我旅游确实喜欢这样，不过也有专门冲着想看的电影出门的时候。”
“那……？”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多积累跟大姐姐约会的经验对你没坏处。现在就是那种情景哦，你终于有机会跟好感对象约会了，路上因为对方的一时兴起进了电影院，然后对方问你要看什么，你要怎么处理呢？”
“我是在考试吗？”
“对，你很擅长考试吧，优等生？”
他久违的朝我丢来了一个礼仪性的微笑，但是也没有不高兴的感觉。
“这种说法真让人不愉快。”
“加油哦，等结束的时候我会给你打分的，满分是一百分。”
距离下一场开场还有一点时间，赤苇先说了他自己感兴趣的要素，然后问我有什么内容是比较想看的。
我们站在门厅的海报架前拿着手机查了一下感兴趣的几部，他去跟售票柜台的人确认了一下现在能买到票的几部，然后回来问了我的意见。
“你这样不好吧？本来就年纪比较小了，不应该稍微强硬一点，摆脱一下听话的印象吗？”
“约会还是体验比较重要，而且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范围，选哪个都有对方感兴趣的点，在这种前提下我觉得把选择权给被追求的人比较好。”
“讨好对方吗？”
“是尊重的问题。即使是比我年长的人，在她的同辈人和前辈里未必就得到过尊重，想追求别人的话，至少要做到这种程度。”
“哎——”
我在他给出的范围里选了一部，是部爱情片，很适合在约会的时候看。
老实说这部电影的剧情很一般，只有音乐做得还算不错，是很老套的那种男女主角相爱，然后一方查出了重症，患者不想拖累恋人于是寻死腻活的，想尽办法让自己讨人厌只为了分手的那种展开。
不过电影最后男女主角在海边打成一团，女主角将男方打倒在地，然后说：“你看你现在弱成了什么样子，这样也有权力对我说教吗？废物，想对我指手画脚的话要等康复了才有资格说，你在那之前没资格否定我的付出。”的桥段意外的令我印象深刻，光是为了这一段也值回票价了。
我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电影院，然后跟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家庭餐厅吃饭。
点单的时候我直接把菜单递给了他，赤苇已经适应我这种给他找茬的节奏了，随口就问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对什么过敏。
等我答完，他给我推荐了符合要求的。我说完想吃哪个之后，他就流利地跟服务员点了单，对自己想吃什么倒是毫无犹豫。
边听我的要求边考虑了自己吃什么吗？一心二用啊，真麻利。
“真不错，很可靠。”
“谢谢。”
“话说回来，你每次都是自己跟服务人员交涉呢。”
“因为池中学姐就是准备看我表现吧？如果对方是喜欢自己交涉的人会先一步开口。”
“确实。而且如果对方是比较怕生的人，你一手包办了的话，会让对方很有好感呢。而且这种‘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照顾了’的感觉还挺令人印象深刻的，比盲目展示自己的强硬更能体现成熟，不错。”
我吃了一顿味道还不错体验也不错的晚饭，等去柜台结账的时候，我原本想说前辈请后辈吃饭算天经地义就这样买单的，没想到服务员说他已经付过了。呜哇，动作真快。
确实，从传统上来说出来约会就是要男方付账的，是我刚刚没当回事了。
高中最后的校服约会结束，我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在去车站的路上，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营养的话题。等进了站台，我才转过身去，跟他播报了今天的考试结果。
“今年十七岁，高二的赤苇京治同学。”
“是。”
“你在本次测试中展现出了你的谨慎、礼貌、社交距离感、对人情的观察和体贴。经过委员会的慎重考虑之后，我们决定对你的表现打出一百二十分，尽情自豪吧，这种分数可不多见，说明你会是个讨人喜欢的恋人。”
播报完毕，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猫头鹰胸针，别在了他制服外套的领子上。
“真能干啊，优等生。”
他朝我笑笑，微妙的有种得意的感觉，好一个自信的小鬼。
“那委员会的考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我自己想说的话了。”
“什么？”
“恭喜我们赤苇同学获得全国大赛银奖。”
“……”
“嘛，现在才来说这句话可能晚了点，不过我想这段时间安慰你的人应该够多了，所以我就不多此一举了，只马后炮的恭喜你就行了。”
“学姐知道这句话对体育社团的人来说很刺耳吗？”
“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又不是体育社团的，我觉得全国第二很强就会恭喜你，即使你现在听了不高兴也没关系，毕竟我已经毕业了，你以后不会见到我了。啊——你好像还升任了部长来着？了不起了不起，成为这种王牌社团的部长可是能写进简历里的大成就，你平时成绩又怪好的，将来上个好大学应该也不成问题，这个前途未免也太亮了吧，你晚上睡得着吗？”
他绷着脸好一会没说话，车进站了，我朝他挥挥手，打算就此别过，但在转身的下一秒就被他拉住了衣摆。
“明年……”
“什么？”
“明年再来看吧。”
车门关闭，我要乘坐的班次驶离了车站。
我叹着气反手拍开了他的手，本想转回去抱怨两句，却几乎是马上被他吓了一跳。
“啊等等，呜哇……怎么这就哭了……”
我手忙脚乱的找纸巾往他脸上凑，被他不怎么用力地抓住了肩膀。考虑到这孩子现在情绪不稳定，我随他去了，只是一味地拿纸巾蒙住他的眼睛。
“不要对我这么说话……”
“好好，对不起。”
“学姐大学也在东京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基于常情考虑啦，大家不都是一毕业去了新学校就慢慢不联络了吗？”
“个例是个例。”
“也行也行，你就继续发消息给我。”
在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天，我第一次因为过了门禁时间还在外面而被警察问话了，真是自作自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