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Chapter22 我长大了, ...
-
那辆电动车在我眼前越开越远,我好悲愤,委屈快把眼泪给勾出来了,我体验到了一种《龟兔赛跑》里兔子的挫败感。
我只好重整旗鼓,低下头不让那个托行李箱的高中女学生看到,我能在小孩子面前丢脸,但不能在年纪相仿的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我拐弯走了另一条路,到了街口,我掉头绕远路骑车回家。
我不想买笔了,感谢那个小孩子为我省了一笔钱,我不写作业了,四处碰壁让我身心疲惫。
我出事故的全程,一定被那个高中女生看到了,她却不知道祸根、起因就是她自己,都怪她吸引了那个小孩子的目光。
我忌恨那些看好戏却不自知的人,不论他们是不是有意的,虽说我就是个喜欢看好戏的人,那又如何,我就双标。
我只想回家,我哪都不想去,我可以借弟弟的圆珠笔用,虽然我感觉他只有铅笔。
绕远路,总的距离比近路长五倍还远,我的左侧身体隐隐作痛,我想收拾一下心情再回家。
要是黑着脸、瘸着腿回去,我妈妈会看出来,我不想让她担心,即便我平常常招惹她,惹怒她,看到她不快活我就得意。
脑里嗡嗡响,我觉得阳光太过毒辣,前几个月下着连绵不绝的雨水,太阳的突然现身就显得过于刻薄。
我想起我小时候是怎么和同伴打打闹闹,走在马路上拍篮球、踢足球。
各花入各眼,小朋友们总会被各种新奇的食物吸引,那是天性,又怪得了谁呢?
说多了都是泪,不说也罢,不提也罢,我又想出于好心,真该把那个小孩子逮住,警告他以后专心走路,不要三心二意。
要是还这样把大马路当家里花园,下次来辆面包车,他活不活得下来就说不出来了。
长辈教育我我,教育他,这个循环是很好的。
我们那届学生一离开小学,小学就变得多姿多彩,花枝招展了,这是我和同龄人共有的独特视角。
我看近些年,小学的安全教育做得不错,你看那个小孩子一出事就打听我的名字,安全意识多牢不可破啊,就是素质教育和德育教育做得不够。
我不跟小孩子计较,省得变得和一根筋的李莫一样,好心情盘旋在我心头好多天。
我的左肩有两天不能提重物。
就该是这样,我应该问那小孩子住在哪叫什么名字的,而不是反过来。
熊孩子的爸爸妈妈若是重视他毫无病痛的小瘦腿,他们也理当赔偿我医药费。
想不通,怎么就被一个孩子反将一军?
有人说,表面上的坏是人品有问题,本质的坏是深入骨髓的坏,就像病入膏肓的顽疾一个样,那是眼睛看不出来的。
我是个亦正亦邪的人,我也捉弄不透自己是哪种坏,谁说我心眼坏吧,我爷爷会动手打死他的,但要是说我人品我好,我是认可的。
我孤独,我太孤独了,要不然,我怎么会一个能与我相谈甚欢的同伴都没有呢?
哪怕有人说我挺啰里啰嗦的,我也不会介意,那些怨我说话阴阳怪气的人,就来动手把我的大脑解剖,看看我每时每刻有多少想法,我的心脏有一刻不停止,我就每一刻都心乱如麻。
总之,那次我骑车出了事故,到了街就还满脑子想回家什么都没买。
看吧,不帮他们买东西的原因就是这么多,这条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谁知道我骑到一半会不会折返回家呢?
要是有人的委托放在你这里,你就不能随心所欲了,没有别人的寄托,我就能一身轻松。
我下车,回忆起我尚未陆续辗转多地流离失所的童年时代的。当时听从命运和信念的安排,为了一些现在看来可笑,当时觉得至关重要的事情,走在这条路上。有时是兴致勃勃地拿着一只一次性塑料杯跑回家,里头装着我从小溪里抓来的几只蝌蚪,我把它们放进家里鱼缸。
我放下书包,弟弟就跑到我身边来了,我把在学校小卖部买的彩虹糖给他吃,他穿着我好多年前穿过的一件单薄的黄色无袖衫,正中间有个泰罗奥特曼的画像。
那么多奥特曼,小时候的我偏偏钟情于泰罗,我们家提倡勤俭节约,衣服是一脉相承的。
我是先出生的那个,用不着我穿弟弟的旧衣服,可是他要穿我穿过的。
我想他长大以后,眼光变得和我一样挑剔了,才不会再穿我那老掉牙的过时旧衣服。
弟弟把手负在背后,负责任地跟我说他被老师选中了,六一儿童节要登台表演,是大合唱的节目。
弟弟屈起四根手指说:“我们三个星期以前就排练了。”
我好笑地把他的一根手指头掰下来。
“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我一惊一乍的,拼命做出意外的表情,低头看一眼他的鞋子。
“这是秘密,这是惊喜,当然要留到最后,就一个月了。”
弟弟举起一根食指,问我那是什么,那是他在学校学到的新游戏。
几年前这把戏就在我们班里流行过了,但我仍不胜其烦。
我说是数字“1”,他摇头。我说你指的是天花板,他又摇头。真是只机灵鬼,我说只剩下一个答案了,你指的是天空。他说是的,就是天空。
“你耍赖皮,要是我最开头说是天空,你会说不是的,我知道你的把戏,要把正确答案留到最后,好耻笑我的愚蠢,我说是天花板,你也会说不是,你会说那就是食指,你又说不是,那只能是‘1’咯!”
我把他抱起来,让他像洞窟里的蝙蝠一样倒挂金钩,他大喊大叫,笑得贼开心,快把屋顶笑塌了,只好报告妈妈来阻止我的胡来。
弟弟已经不会把鞋子穿反了,他三四岁的时候,我总得弯下腰,帮他把两只鞋子调换过来,问他怎么会分不清公母,弟弟只会害羞地挠着头傻笑。
你就是会怀念当初的习惯,弟弟犯错时你会指导纠正,要是弟弟改正了错误,你又希望他把你的话当耳旁风,期待他永远不会把鞋子穿正。
成长就是那么一回事,不管你有没有缓过神来,它都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目睹了孩子出生、长大、变化甚至老去一系列过程的爸爸妈妈,绝对是世上最心酸和甜蜜的身份。
“我那天邀请你、爸爸妈妈和爷爷,还有奶奶的灵魂,全家人来看我的表演,”弟弟说,眯着眼睛看我,血气还逗留在他红润的脸蛋上,经久不散,“你会来吗?”
我读幼儿园时也登台唱过歌,还留下一张大合照,那时候不管男女,只要你上台表演,老师都会帮你涂口红、抹腮红。
我这辈子脸上都没有那么浓墨重彩过,那是发生在我身上的诸多趣事之一。
“会去的,我会去捧你的场,我鼓掌会是最响亮的那个,就是不清楚能不能听见你的歌声,那是大合唱吧!”
“你鼓掌最激烈,我就会唱得最响,吵破你耳朵的响!”弟弟大声说。
“我迫不及待要听见你的小嗓子哼哼了,你现在就给我唱一遍吧!”
“不行,这要等到那天才开嗓的,现在我把它拧紧了,”弟弟把嘴一扁,把头扭过去,不理我这到处打探情报的偷窥狂。
“好好好,”我把房子里里外外巡视好几圈,没找到那个苍老的身影,“爷爷呢?爷爷去哪里呢?”
“不在家,妈妈说他去旅游了!”
“去旅游?”我走到爷爷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不禁疑惑,爷爷真的去旅游了吗?我打开门,一眼望进去。
“嗯,是的,哥哥,他收拾好行李,去旅游了。”弟弟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家伙,老是莫名其妙就很高兴。
我也想无忧无虑,可是我做不到,乌泱乌泱的黑云遮掩了灿烂的阳光。
爷爷不在,但爸爸就要回来了。
我眼中的爸爸是一个油光满面的小老板,随时随地能给自己放假,他不经常回来,只是因为他没那么想回到这个家里。
这个家有他会支离破碎,没他会更温馨,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和妈妈在一起,好像每天都会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