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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机 被输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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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室边,舞台出口处。
孟樊白靠在出口的墙上,双手抱胸,形神懒散,像在等人。
一分钟后。
舞台上的人结束表演,拎着吉他和椅子下来,一出门就看见了等候许久的孟樊白,孟樊白抬起头,朝这边走来。
“演完了程二,感觉怎么样?”孟樊白问。
“还行。”不爱理人的程舟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候场区的空地,“别叫我程二。”
“你个二货,不叫二叫啥?”孟樊白看了眼那把椅子,“我刚在底下看的时候还听见有人说你摔椅子炸场,其实我看你就是紧张得没放好。”
程舟冷漠反问:“弹个破琴有什么可紧张的。”
孟樊白冷哼一声:“嘴比石头都硬。”他回头看了眼被放在椅子旁边的吉他:“不过你弹琴还挺厉害呢,在台上倍儿有氛围感。”
程舟没吭声,拽了拽胸口的领结,以减轻正装的束缚感。
孟攀白这时才离开墙壁,走到他跟前,“赶紧换衣服,换完了咱俩去网吧打那个新出的游戏,你这顺序太靠后,急死人,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位置。”
程舟和孟樊白都是十四班的学生,c班,中考入学时的吊车尾。两人一个体育特长,一个摆烂不学,成绩都在年级下下游,常逃课出去打游戏。这已经成了两人的共识。
但这次程舟却反常地拒绝了,“你自己去吧,我要在这接着看。”
“那你不早说!让我在这干等!”孟樊白拍了他一掌,掏出手机找到节目单的图片,“你要看谁啊?这也没有咱认识的人啊。”
“欸?”他忽然发现什么,指指落在最后一排的人名,“一班那个江明寒也有节目,居然也是弹琴,我靠!正好和你差不多,都第一次上场。”
“真够巧啊,要不是知道你俩不认识,还以为是约好的呢。”
程舟没打算走,一屁股坐到刚才随手放的椅子上,“没认识的怎么了?反正都是人,认不认识一样看。”
“哎,行吧,你这人可烦死了。”孟樊白看他态度敷衍,放弃劝说,转身离去,“我打游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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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的节目结束后,周煜很快上场,是意料之内的稳定发挥。他的节目结束前两分钟,江明寒悠哉悠哉地去候场室准备上场。
舞台后面就是候场室,准备进去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江明寒——”
是熟人。
江明寒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一个男生正小跑着朝自己奔来,手上拿着个东西。到达他面前时猛一伸手,将东西直愣愣戳到他跟前。
是一袋红色包装的麦丽素。
男生笑容满面,还很激动:“等下上台加油!这个给你,补充能量。”
“嗯。”他接过东西,“谢谢。”
来者是他同桌,叫岁宴,前些日子转来的新同学。
“不客气!”岁宴把东西送出去,开心得快飞上天。
江明寒指指里面,“要进来吗?”
对方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要的!”
岁宴是上周一转来他们班的,现在还处在没认清班里同学的阶段,对他却格外热络。刚到那天在台上自我介绍,说名字的时候不小心和他对视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像见到了什么古怪的非人物种,余下的“希望和大家成为朋友”套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的老同桌这学期生病休学了,位置空着,对方顺理成章坐了过来,自来熟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还总表现出一副早就认识他的样子缠着他。他连解释了好几次自己真没见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一定是认错人了,对方才悻悻地收敛。
除此之外还有比较特别的一点,这人的成绩——班级倒一,年排一百五,生生把平均分拉下去一大截,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这个班的。
候场室里有刚下场正在收拾东西的同学和零星路过的老师,江明寒进去之后没和岁宴多聊,兀自进了更衣室。
里面只有他一人。他打开书包,取出衣服。
为了应对各种正式场合,他家正装很多,各种颜色款式都有,都是专人定制,用的也都是最顶级最舒适的布料。今天他特意选了最普通的一件。
一套纯黑色、没有任何装饰的西装。
他迅速换完,将脱下的校服叠好放回去,站到旁边的全身镜前。
身形修匀,笔直如松。布色纯得没有一丝杂质,尺寸严丝合缝。裸露在外的皮肤就更珍贵,莹润细腻,灯下泛起玉质光泽。他理了理领口,手指像漆色中掠过的一点亮,或者夜里飞过的白鸟,刺目又惹眼。
出来的时候,整个厅内只剩刚被他带进来的岁宴和另一个男生。
男生很高,和他一样穿了正装,进来的时候就注意过,并且一眼就认出是之前退场的程舟。体育超好但人很奇怪的拽哥。
岁宴和他正面对面,不知在说什么。
上周练习成果显著,但还想再临时抱下佛脚,江明寒瞧了眼时间,调出手机里的谱子。
之前艺术节排练岁宴偷跟着他去了。他快十年没弹过琴,技术生疏得很,细细咀嚼过曲谱后才下手。一个键一个键试探地按,音调正确但断断续续,没什么欣赏价值,结束时却见这人红了眼。
“怎么了?”他一半注意力在谱上,另一半注意力匀出来问。
“没怎么,只是太好听了,听得我好感动。”那人抹着泪,又说出了一个荒谬的东西,“你小时候说要弹给我听的,现在终于听到了。”
弹琴给他听?
他居然许过这种承诺吗?
江明寒很诧异,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新同学,甚至觉得好笑,继续问却没问出什么结果,只知道是个坏事。也忽然兴意阑珊,毕竟现在坏事已经够多了,他不是很想多听一件。
那边岁宴发现了他,朝他跑来,“你换好啦?”
又把他上下打量一圈,“你穿这身好好看!”
“谢谢。”江明寒礼貌道。
另一位程舟也紧随其后,不像刚才那么莽了,现在眼神带点躲闪,目光碰到了就立马移开,很尴尬的神情。
话都没说,江明寒不知道尴尬的点在哪儿,但依然简单点头以作招呼,然后饶有兴味地问:“你们认识?”他想起上次岁宴对他说的话,和两人一些雷同的反应,心里冒出了一些猜测。
两人明显迟疑了一下,仓促相视又分开,其中岁宴抢先回答:“呃,是认识,但不太熟…不熟。”
“对,不熟。”旁边的程舟迅速表示赞同,“一点都不熟。”
江明寒:……
这是两台人机吗?
还是被输入了“他们不熟”程序的人机。
可离上场越来越近,他这个小白还需要临阵磨枪,没时间给这俩人浪费,“不熟就不熟,我等下要上场,得先去准备,你们如果没事,要不就先回观众席坐着?”
这次换程舟抢先:“嗯,好,马上回去。”
他拽了拽衣摆,清了下嗓子,直勾勾与他对视着、分外僵硬地开口:“等下上台加油……那个,别紧张。”
说罢他后撤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一个直挺挺、且同手同脚的背影。
江明寒:这是体育生?
很快,岁宴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拽回。
“就是,我给你的麦丽素,你可以下来的时候再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好,可以放松当零食吃,要是想先吃也可以,补充体力,能发挥好。”他又开始说刚才给的东西,被江明寒放在更衣室隔间了。
“上台的时候也不要太紧张,不要给自己压力,毕竟你那么好看,演成什么样都可以,大家都爱看……”
这话兜兜转转,没结束的意思,顶多剩个整理衣服的时间,江明寒放弃复习谱子的想法,打断对方:“嗯,我知道,不紧张。”
他催促道:“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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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上一个节目已经结束,钢琴也已备好,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舞台入口处等候。
镁光灯加持,亮得发烫,钢琴外缘被光晕模糊,明明暗暗晃动不止。江明寒掌心处汗水浸润,十指发酸发凉,顺着经脉传入心脏,激得身体愈发炙烫。
扑通。
扑通。
扑通。
他没办法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