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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与王后交谈 医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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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的话洛尔坎纵然明白是实话,但从心里他还是不愿意接受。
他比之前更加勤快了,尽可量地用少一半的时间处理掉事情,好腾出时间去看望王后。但除了看到王后日渐枯槁下去,几乎没有半分喜讯。
或许是洛尔坎总是去得不恰好,他看到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苍白着一张脸双眼紧闭,睡得并不安稳。他只能从侍女口中得知,母亲在短暂的清醒里做了些什么。
其实也无外乎那些,吃饭喝水,躺床上晒晒太阳。极其偶尔状况好,才会下床走几步。
毕竟病到这个地步,也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只能干看着自己这样和谐的一家平白阴阳分离么?洛尔坎一起这个念头就被他强压下去。
太不吉利了,母亲还活着呢,自己就在想这样的丧气事!
刚开始还只是从心里回避,但渐渐的,事情就严重到了看不得仆人们悄悄备下后事。
——即使洛尔坎明白,母亲是好不了了。
春去秋来,令所有人都震惊,王后一直吊着口气。她没有死,但还不如死了。
至于下毒的凶手,最后查出来是最底层的一个侍女,她被指认通敌。
她连带着五六封从她房里搜出的信件一同被带到国王面前,虽然侍女苦苦哀求,反复说着不是她,但“证据”确凿。
找一个最底层的洒扫侍女来做眼线么?那邻国的那些王公贵卿也是很不聪明了。
也许又是一只替罪羊吧。洛尔坎看得分明,但国王坚持这样处置,他也不能违背国王的意愿。
父亲又一次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断,洛尔坎甚至听到过一两次别人谈论他不中用了。
但神奇就在这里,在做完这项决定后,国王又立马颁布了另一项政策,开放经商环境,令国家原本就上行的经济再次上升。
——他或许还是那样精明,只是一直在家事上犯糊涂。
一整个夏季洛尔坎都没生病,他还以为是去年夏天病得前所未有的严重,将病根彻底根除了,不由得放松了点警惕,换季的衣物穿得就不是那么上心。
自小的药罐子,一个不注意,这还了得。仲秋时分,洛尔坎也是不出所料地病了。
这场重感冒折腾了十来天,当他彻底好起来时,已经是暮秋将冬。
风更加冷冽,洛尔坎记挂着王后,去王后寝宫时,却发现房间窗户开着,王后正怔怔地看着窗外的落叶纷纷。
其实也谈不上纷纷二字,已经暮秋了,不过是在枝头上演几出败叶顽固的戏码而已。
秋天本来就容易伤感,更何况王后又病了这样久。洛尔坎连忙关了窗,拉上窗帘,和王后说起别的笑话。
“你一向的孝顺我是知道的,”王后叹了口气,“但这次不一样,我常常梦见安吉尔和科罗娜入梦,拉着我要我偿命呢。”
“母亲这是在说什么?”洛尔坎皱起眉,“那两位都是早早逝去了的,皆是命定的病故。”
王后默然,半响苦笑一声:“……也许吧,可能也是人年纪大了,总爱回忆过去的缘故吧。她们俩被带进宫的事,我原本都忘了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躺床上无事可做,倒是回忆地愈发清晰了。”
“我记得她们进宫没多久就被封妃。”洛尔坎听王后这样说,自身回忆也被勾起了些,“父亲还和我说过,等艾斯琳长大些,就能洛芙蕾雅一样看出她们生母的影子。”
“对他的这两个情人倒还是念念不忘。”王后突然冷哼一声,但又马上恢复原来病恹恹的样子。
洛尔坎下意识忽略了母亲一闪而过的锐利,他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母亲觉得,洛芙蕾雅和艾斯琳,都是好姑娘,对吗?”
洛尔坎本以为母亲会立马很肯定地告诉自己“是的”,但没想到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神情复杂地看着洛尔坎,好一会才半泄气似地道:“如果生在平民家,你会是最好的那个孩子。”
“这什么这样说?”洛尔坎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但他还是不信邪地追问,“十多年的相处,母亲连她们是什么样的人都给不出评价吗?”
“这个问题,你怎么会来问我呢?”王后反问洛尔坎,她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记住了,在这个王宫,唯一能被相信本性的,只有自己的啊。”
洛尔坎沉默着,双手放在膝上,慢慢收紧了。
一时间,两束玫瑰仿佛在他眼前交织。
一朵由鲜血染红,一朵好似还带着晨露。
多么熟悉的话语,何曾几时,那个现在不知道身处何方的家伙,也曾在给他献殷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
过去他欺骗自己这不过是故意惹他生气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正视。
他早该意识到的,如果,当伊娜那件事一发生,替罪羊刚被带上来时他就坚定一点,那后面的事是不是可以挽回……
“那么,”洛尔坎深吸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后的问题,“母亲觉得,艾斯琳会更偏向我俩中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