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AAAA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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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瑛抬头。
章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还是那副死扑克脸，话里的坚决却像是一堵抗拒她的高墙，“不用去医务室。”
这样都不去医务室，他是不是疯了？
何瑛非常坚决，“必须去。”
“这时候走动容易造成肠道撕裂，待着不动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语气依然平静，视线却越过何瑛，落到小君身上，目光中有一种何瑛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担忧，更像是……确认？何瑛想检查小君的情况，章默已经跨步走到两人中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翻，然后把屏幕转向何瑛——
“你去买这个。”
何瑛一看。
健胃消食片。
何瑛狐疑地看向章默，又看看已经蜷缩回地上的小君，“你确定？”
“确定。”
章默镇定的态度一下子把何瑛唬住，她看了一眼小君几乎埋在风衣下的身体，没继续说话，而是快步向阶梯上跑去。
等何瑛重新跑下楼梯，快步走过地下通道的时候，却看见——
小君站起来了。
他不仅站起来，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此刻他正站在章默面前，双手插兜，微微低头听章默说话，姿态随意又舒适，丝毫没有之前疼到缩成虾米时的惨样。
“……你这几天不回小区，也不跟君奶奶说一声，她每天傍晚都在门口坐一会儿，以为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何瑛慢慢走近，有点弄不清状况。
对面两人听见脚步声，没继续说话，而是同时转头看过来。
小君的满头黄绿发依旧是乱蓬蓬，松松地堆在头顶，却没有之前的杂草感，像是打过柔顺剂，呈现出明亮光泽。再看他的脸，没有那种在地下通道里昏睡了好几天的落魄感，反而带着一种干净的少年气。
看到何瑛后，他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然后猛地朝着她挥起手。
“嗨！”
小君的声音很清亮，精神头十足，“谢谢你！水！饭！救命之恩！”
何瑛这才注意到这人站起来高过自己两个头，起码一米八五往上，倒显得自己有点气势不足。她心里暗暗后悔，应该穿双带高跟的鞋子，手先一步把装着药品的塑料袋递过去。
“给，乳酸菌片。”
小君双手接过去，然后拿出说明书，把纸片从上到下每个字都检查一遍，然后双手递回。
“谢谢，但是咱不吃同类！”
“同类？”
小君还想说什么，章默直接插入两人对话，“没有健胃消食片吗？”
何瑛想到自己去医务室买药的经历，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今年辣条拉力赛怎么提前开始预热，和校庆撞上，附近理工和师范的学生已经提前备赛，把周围药店里的健胃消食片一扫而空——我这瓶乳酸菌片还是校医自己私藏的……”
抱怨着，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目标。
差点让他们给糊弄过去。
何瑛立马拽住小君的衣袖，“肚子不疼的话，现在跟我回小区！”
“干嘛一定要咱回小区？咱这边有事，等着人呢……”
眼看两人又拉拉扯扯起来，实际全靠何瑛一人发力。
小君看起来高高瘦瘦，风衣穿在他身上跟个大披风似的，但是何瑛拽他这么久，竟然半点移位都没有。
要知道何瑛也是扛个20升桶装水一口气上五楼轻轻松松的人，一般男生还真扛不住她的拉扯，但是小君就像是往地下扎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傻乎乎的、带着点困惑的笑容。
似乎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何瑛要拉他。
何瑛累得大喘气，目光瞟到章默这个扑克脸，忍不住埋怨起对方，也不懂看眼色来帮帮忙。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陌生的女声——
“小君？”
何瑛连忙松手，她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粗鲁的这一面。
就看见走来的三个人，头顶上红紫蓝，加上小君的黄绿……好嘛，一道彩虹差不多给凑齐咯。
挑染紫色头发的女孩子一马当先。
她先把小君扯到一边，“上次不是跟你解释过，我们乐队已经散伙，你干嘛还在这里等着，小芳他不会回来了！”
留着一头红长发的男生听见她的话，冷笑一声。
他直接往墙壁一靠，掏出手机刷起视频，一副不打算参与话题的样子，只是眼睛时不时往其他几人身上瞟……
走在后头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睛，除去头顶染的蓝短刺，看起来和摇滚乐队怎么看怎么不搭，但是一开口就是老辣条音，“早点掰扯干净，省得欣欣一直念叨要来找你。”
看起来这几个这就是小君要等的乐队成员，只是少了小君苦等的‘小芳’。
何瑛本打算先看看状况，再决定自己的后续行动。
没想到小君和那个被称为欣欣的女生说了几句后，突然把衣袖一甩，嗓门也越嚷越大，甚至朝着空气喊起话——
“……芳芳他呢？他怎么不亲口跟咱说！芳芳！……”
这疯狂的样子逼得蓝刺头把欣欣往自己背后一护，冲上去，要用拳头让小君清醒清醒。
眼看局面不能收拾，何瑛赶紧扯开两人。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抱歉，他不是故意的。”
见到欣欣冲着小君和何瑛道歉，蓝刺头气得一拳擂在金属卷帘门上，“咔嚓”一声，让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闲置店面上，欣欣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别站在这里说，我们进去。”
何瑛懂了，自己这是找错方向。
这几个人没有申请空教室，而是选择参加大学生创业计划，极低租金租了这里的店面充当练习室。
打开卷帘门，一股灰尘扬起来。
何瑛捂起鼻子，其他人毫不在意走进去，像是已经习惯这种环境，她皱皱眉还是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拉下电闸，灯亮起来。
何瑛这才看清屋内的摆设，一进去就是一个小型演唱舞台，射灯的光柱分别投射在几个乐器的位置，显然是为了演出精心设计。但是最令人瞩目的反而是悬挂在舞台背后黑底银边的艺术条幅，背景是一串银色炫彩星星，前面则印着三个大字“安息日”，字体同样构型成一颗镂空的星星，相当艺术化。
至于舞台下面，只摆放着几个椅子充当观众席位，对比舞台，真是相当简陋。
她站在舞台边，摸着鼓架，突然想起来。
“你们不是叫**风暴么，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其余几人显然没听见何瑛的提问，自顾自找位置坐，把椅子扯得砰砰作响，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只有欣欣走到电子键盘边，擦过键盘上的灰尘，打开电源，手指微动就是一连串完整的音符。她停下手指回答，“没改过名字，你说的大概是我们第一次出的专辑——《孢子风暴》……卖出一千多张呢，当时还以为能火……”
难怪自己怎么问都没人知道，从名字开始就是个错的。
不过……卖掉一千多张，估计大半销量都是君奶奶的麻辣烫小摊贡献。
何瑛当然不会这个时候挑人毛病，“一千多张，那是相当厉害啊，怎么突然要解散？”
也许是‘解散’这个词戳中了欣欣的痛点。
她一下从过去的留恋中抽离，走下舞台，走到观众席中间，冲着小君说，“我们这个乐队由小芳创立，运行也有将近四年。期间成员也走了几个，最后留下我们几个，本来打算是去校园歌手大赛拼一把，也算是完成一个心愿，但是——”
“是小芳先决定要解散，他没法承担继续参加比赛的压力。”
“所以，小君你死心吧。”
“这个懦夫！”蓝刺头站起身来，走到欣欣身边，“她亲口和我们几个说的，只是你当时不在，”说着，他朝着红长发一推眼镜，“你问问他，他当时也在场。”
红长发往椅子后背一靠，擦出“刺啦”一声，把手一摊，“关我屁事，都是他们几个私底下决定的。”
“你就说你听没听到小芳说话。”
“不知道，我那时候戴耳机听着歌。”
红长发又是这副万事不沾身的样子。
蓝刺头拳头一攥，眼看着又要起争执。
“别吵了，”欣欣往地上一跺脚，“小君，你再怎么闹也没用，小芳不会回乐队，我们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主唱，所以别来这里等，行么？”
“算我求求你。”
她这样的恳求，对上小君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还是全无用。
“我不管，让芳芳来见咱！”
小君重复这句话，多大个人，说起话来倒像是小孩子赌气。
何瑛在旁边听着，总算把人对上号了——紫色挑染的是键盘手欣欣，蓝短刺是鼓手，红长发是吉他手。至于他们嘴里反复提的‘芳芳’，是乐队的主唱，也就是让乐队解散的那个人。
她刚理清楚，那边的争吵已经变了味。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呵呵，你不是早知道，这里的人一个个都不正常。某些人沉迷当舔狗，从大三舔到大四，手都没牵上。某些人伺候鱼塘一把好手，只收礼物不松口。还有人整天神神叨叨叨，要我说比赛就别参加了，趁早去泽溪二院排个号……*的，你打人！”
“打的就是你，废物一个，练习不参加，整天琢磨泡女粉，加了几十个学妹，这次是终于泡上哪一个？”
“……*的！我对我老婆是真心的！”
局面乱成一锅粥，红蓝发的两人|拳脚相向，背景音就是东倒西歪的椅子，以及欣欣的尖叫——
“别打了，别打了。”
何瑛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八卦，总算弄明白事情的核心要点。
‘芳芳’这个核心成员兼乐队主唱选择离开，导致乐队无法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所以大家一致认定干脆解散乐队。只是小君这边认死理，非要那个‘芳芳’亲口和他说才认，所以才会出现小君一定要待在地下通道等人的情况——
重点还是在校园歌手大赛上。
那她只需要看看芳芳这边的态度，能话疗就话疗，不能话疗，趁早给乐队找个主唱，再参加比赛不就行了。
“让让，让让！”
何瑛举起椅子。
她直接插到对打的两人中间，其他人也趁机一边拉一个，总算是让这两人安分下来。
何瑛立马发挥自己的特长，先是冲着红长发说道，“现在都是自由恋爱，泡不泡的，说得太难听了点，再说恋爱就是要对女孩子多花时间，只要平时练习多用点心也是一样的。”
“是啊，我哪次演出出过错？”
见着红长发这边情绪稳定下来，何瑛又冲着蓝刺头说，“不过，公开议论别人感情的行为也是相当没品，把追求说成舔狗，把考察说成养鱼，只是些只想要结果不想要过程的人，缺乏浪漫主义思想，实在不摇滚。”
“哼。”
蓝刺头把手往膝盖一拍，欣欣揉揉他的发丝，两人歪到一块。
“既然聊开了，大家加个微信呗。”
何瑛说着，就把自己二维码递到几个人面前，依次加上才作罢，又额外从背包掏出传单，一人递一张，内含深意地说道，“月租五百，环境清幽，隔音良好，适合作为乐队练习团建的地方，而且——”
“我们小区情侣不额外收费。”
几人颇为意动。
在离开前，欣欣朝着小君看了一眼，又拉住何瑛的手，“学姐，麻烦你多劝劝他……”
“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几人离开，何瑛松了口气，又看向小君。
这家伙还是一脸傻气，浑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骂了一遍，只是呆呆坐在观众席上，目光盯着舞台背后的横幅看。至于全程隐身的章默，何瑛白了一眼，真就一点忙不帮，真是看到他都碍眼。
“回小区。”
“不，咱要在这里等芳芳……”
何瑛抽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问出自己疑惑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给小芳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她，”提起这个，小君分外委屈，语气里都带着哭腔，“她把咱拉黑了。”
得了，悲伤爱情故事……
这乐队内部消化的恋爱氛围蛮浓烈，一对暗中勾搭，一对你逃我追，唯一剩出来的那个也是找的女粉丝……
“这么着，我们打赌，就赌我能不能加上小芳的微信。”
小君眼睛一亮，“赌注是什么？”
“赢了，你要老老实实跟我回小区，输了的话——”
小君问，“输了怎么样？”
何瑛眼睛一转，“输了，你可以向我提任务，我亲自替你解决。”
她这样说也就是欺负孩子没啥心眼，不懂这弯弯绕绕。
于是当着小君的面，何瑛在微信搜索框输入了小芳的联系方式。
她原本以为同为摇滚乐队成员，小芳的头像会是欣欣那种炸裂风格，没想到点开一看，头像用着中年人似的青竹丛丛，名字还是‘岁月安好’。
片刻后，“叮咚——”
通过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