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掐指一算大凶之兆 凶兆多少有 ...
-
“戏演完了，给钱吧，”流氓伸手朝颜皆玉要钱，“讲好的定价一分都不能少。”
颜皆玉拿出钱袋子丢给他们。
几个流氓眉开眼笑，觉得这次赚大发了，演一场戏，欺负个猫崽子追着玩，然后钱就到手了。
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愿意做。
颜皆玉在他们要走时伸手拦下。
“怎么了，啥意思啊？”
颜皆玉温声温气，出口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诸位演技着实不错。”
“但我倒是看见几位在摊位前动手拎起家妻羞辱，使家妻受了惊吓。”他眼睛里暗沉沉的。
“违反了我们事先的约定，我怎能就此罢休？”
几个流氓五大三粗，但颜皆玉现在的气场完全不克制，光是厉气就逼的他们腿软了。
颜皆玉慢条斯理的向他们靠近，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索命一般渗人。
惨叫声后。
巷子恢复寂静，入口处阵阵微风吹来，卷起几片树叶飘荡着打旋，飞往已是黄昏的天边。
颜皆玉擦掉衣角沾上的血迹，逆着昏黄的阳光走出巷口。
眼睛巡查着空气中的蓝色丝线，那样的线只有气息追踪印的施法者才能窥查。
小猫找到了，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
万游乐呵呵的把那块金子换成银两和铜板，钱袋子鼓了，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不缺钱，他便偷了几天懒，小店停业一周，这一周他整日雕刻木偶演戏玩。
等他发现手指关节被勒着渗出血丝时才堪堪停手。
睡足懒觉，他终于想晒晒太阳——再不晒快发霉长毛了。
万游打开小店大门，搬了个躺椅搁在阳光下。
他躺上去，闭着眼悠哉悠哉地哼小曲儿，耳朵在阳光中泛着光泽，不时抖动两下。
人一处在太惬意的状态，很快就会困倦，妖更不例外。
特别是万游还晒着太阳，周围暖哄哄的，他懒懒地扯了块毯子盖在身上。
街上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万游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小商贩。
小商贩是只雪花妖，机灵的很。
“三花哥——”他打着招呼跑来。
“雪球，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喊我品种名，你听过我叫你雪花弟吗？叫游哥，或者叫仙师也行。”
“知道了，三花哥。”
万游：“……”
万游：“算了，你开心就好。”
“三花哥，”雪球坐在万游旁边的板凳上，“这几天有人在打听你。”
“小爷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仙师，有人打听很正常。”万游得意晃晃尾巴。
“他说你骗他钱。”雪球踩着地上的蚂蚁，仰起头，“三花哥，你为什么要骗那么温柔的人的钱啊？”
万游打了个激灵，险些从躺椅上滚下去。
“啥？谁这么败坏我名声！”
万游吼完想到颜皆玉。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他轻咳两声：“没有昂，你游哥我绝对没骗人钱财。”
恰巧雪球摊位来了客人，他便打包糖葫芦去了。
万游望着太阳打了个喷嚏，他昏昏欲睡，舒服的晒着太阳睡着了。
他梦见耳朵被钳子夹住，那钳子竟会揉捏，他嘟囔着翻身，躺椅吱呀一声。
钳子却捏住他尾巴，他使劲晃尾巴想把钳子甩掉。
万游不满地蹬蹬腿，揉着眼睛坐起来，毛毯从肩膀滑落到腿间。
他迷迷糊糊抖动耳朵，愣了阵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侧头。
只见男人正满含笑意地把玩他的猫耳：“仙师，好久不见。”
不正是颜皆玉吗？
“哇——！”万游吓得尾巴炸开，想起身跳开，腿却被躺椅的扶手绊住，直挺挺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直往后退，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怎么找来的？！这里可是魔界！”
颜皆玉颇为可惜地搓了搓食指和中指，似在挽留那抹毛茸茸的触感。
万游看着他这可惜样，心里莫名来气。
“你咋找到这儿的，你到底什么身份？”
颜皆玉抬眸盯着他，眼底酝酿着风暴，像将要下雨的天空般阴沉。
墨似的浓郁，厚到化不开，阴冷潮湿。
万游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耳朵竖成笔直尾巴绷地僵硬，危机感在脑子里炸成烟花。
这什么要吃人，哦不，吃猫的眼神啊喂。
“说话啊，”万游壮着胆子，“能来魔界，你肯定不是凡人，那你是谁啊？”
“我跟你说我可不怕你哈，你最好老实交代。”
双方僵持了近半分钟，万游也不敢动，就这么杵在那儿被颜皆玉盯着。
偏执暗沉，跟让鬼盯上似的。
“兄弟，”万游快哭了，“你说句话啊兄弟，你别吓我，我害怕。”
颜皆玉总算笑了一声，轻轻的，很容易地将万游从恐惧中拉出来。
滤镜瞬间归位，站在万游前面的人分明很和善，好像刚刚只是幻觉罢了。
颜皆玉如同春风沐浴人心，那股温和而不带任何危险的劲儿直击万游要害。
万游信了，他相信方才全是他的错觉。
“你刚刚那样很吓人知道吗，快吓死我了，”万游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灰，“你是什么妖啊，还是说你是神仙？”
颜皆玉帮他把毯子捡起来：“仙师曾告诫晚辈，天机不可泄露。”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过如此。
他讪笑着：“你瞧我这记性，忘了，那你来找我是……”
“前来求解。”颜皆玉自顾自走进他的小店。
万游心里一咯噔。
他干笑两声：“求什么解，不都跟你说了吗，你姻缘线好的不得了。”
颜皆玉看着他因心虚而胡乱摇晃的尾巴，缓缓开口：“可是晚辈不知怎的，老觉得这段线不太牢靠。”
“不牢固的姻缘线是会耽误事儿的，万一成了命中劫，”他幽幽叹息，“不知仙师到那时可否愿意相助。”
万游冷汗蹭的从脚底窜上脑门，头皮发麻。
怎么感觉他什么都知道了。
万游咽着口水，不自觉向后缩。
猫胆小时就这样，炸开的毛虚张声势，动作却实打实的恐惧。
颜皆玉温声诱哄：“仙师，晚辈这有张符纸，能否指点一二？”
“不，不能。”万游已经摆好方便逃跑的姿势。
颜皆玉装作可惜：“是吗，那是张极稀有的符，本以为仙师对其中术法会有兴趣钻研，毕竟是相当罕见的金水火木属性。”
“是晚辈不自量力了。”颜皆玉失落摇摇头，苦笑道。
万游误以为自己真的惹人伤神，难免想卖他个面子哄一哄。
何况金水火木符确实稀有，那类符纸是灵异改缘的好手，算作顶配。
相传，那符的刻画精髓只有万游师傅的祖师爷尚且精通一半。
而在此之前已失传近千年。
那张符纸如果有人能够彻底精通，即便天命亲自降临都可强行抗衡，改缘换命。
“哎呀，”万游尾巴翘的高高的打着圈，“我本来也不想收这么贵重的，但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颜皆玉笑着将符纸递给他。
万游第一时间揣进口袋，生怕颜皆玉一反悔再给他要过来。
礼物收下了，接下来要怎么圆谎呢。
“仙师，晚辈看你神色劳累，就先告辞了，改日再会。”
说完不再有任何纠缠，干脆利落的走人。
万游捏着口袋里的符，能感觉符纸边缘发烫，中间冰凉。
先过来吓他一大跳，然后再送他这么宝贵的东西。
他真搞不懂颜皆玉。
-
颜皆玉坐上回程的马车，手里翻看着一本泛黄古籍。
古籍记载了一个特殊门派，本是前途无量，却因手艺违反天命导致宗门传承人死伤惨重，就此没落。
存活的那些小辈分别收了徒弟，开创出分支。
分支复杂凌乱，技法怪异百出。
但明显能看出技法最高，人数最少的是木偶派。
颜皆玉回想万游的小店布局。
整体复古怪诞，屋顶上是高低不齐的平台，吊着大大小小的木偶，或者木偶直接坐在台面上垂着头。
连靠窗的桌子边也是没雕好的木偶以及边角料。
如此推断万游是木偶派。
古籍仍可隐约看见些简单的改缘规则，唯独失传千年的法术连同磨损不留踪迹。
仅留下一句话重点标红。
注：持金水火木符精通者，须自身技法高于符纸本身，否则恐有灾祸上身。
颜皆玉指尖划标注，低低地“呵”了声。
眼底冰霜乍现，笑意狠到不敢让人深究。
这场棋局，终究是他更胜一筹。
-
“三花哥，你要的糖球。”雪球把小箱子放在万游桌面上。
“好嘞，谢谢啊，钱放木偶旁边了你自己取吧。”万游忙着雕刻，头也不抬。
雪球心里犯怵：“三，三花哥，你整天和这玩意儿打交道不觉得恐怖诡异吗？”
“啊？”万游刻好了木偶的衣领，“这不挺漂亮吗？”
万游说的其实不错，自他手底下出世的木偶哪怕诡异怪诞，却仍是好看的，完全能叫作一眼惊艳。
正因万游雕的太漂亮逼真，才格外渗人。
木偶再绝也不是活物，可万游一旦给他们挂上丝线，吊着提拉游拽，便把戏剧演的像真故事。
看客们时常怀疑他往木偶里塞了活人魂魄。
“三花哥，”雪球一边唤着他，一边壮着胆子快速抽走铜板，“你捣鼓这么多材料干什么？”
“演戏用。”
“那你做完喊我看，镇上就属你演的最好。”
万游拿了颗糖葫芦放在嘴里嚼，山楂的酸味儿和糖霜的甜弥漫在口腔。
“这出戏你看不了。”
雪球“啊”了声：“你又要用妖术？”
“这哪里话，那叫规则改缘。”
雪球似懂非懂，他小孩子心性，只觉得新奇词汇从万游嘴里蹦出来格外有趣。
材料准备并不容易，万游赶工期赶了两三天，总算雕刻完了全部木偶。
他马不停蹄的准备辅助符纸和罗盘。
一切就绪，只差观天象。
万游擦去脸上的汗珠，睡了几天来最安稳的一觉。
他虽擅长这方面的技法，但和颜皆玉那样八字缠绕太紧太硬的，他一般不去冒那个险。
改命向来等级越高风险越大，越容易引祸上身。
万游却别无选择，他渴望把命运攥在自己手中，不愿莫名其妙的强行绑定。
三更，万游困得迷迷瞪瞪，强撑着眼皮走到院子里观测。
他闭着眼捧着罗盘，努力对抗困意，时不时睁眼勉强核对。
起初他半眯着眼睛，等数清罗盘上的结果后眨眨眼。
他懵懵的看着，揉揉眼睛又看看罗盘。
嗯？
他再次揉揉眼睛。
这回困意全部跑没了，万游掐指一算，整只猫猛地一哆嗦。
“搞什么……”万游喃喃道，表情相当难看。
大凶之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