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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五章:郡丞贪腐压商路・公明持据抗强权 秦庄襄王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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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庄襄王元年暮春,终南山的风还带着几分凉意,赵公明刚从楼观台返回公明木行。赤精子传来的消息让他心头沉重——巫祝弟子已招供,其老巢藏在终南山深处的黑风洞,正秘密炼制瘟毒,计划三日后趁咸阳城扩建工人取水时,污染城外的水源。他正与三霄围着羊皮地图商议对策,云霄手指在黑风洞位置画圈:“需联合截教修士提前设伏,阻断瘟毒运输路线,同时通知咸阳百姓暂勿饮用城外河水。”琼霄已磨亮了青铜短刀,碧霄则在整理预警符箓,连玄黑都趴在一旁,似在随时待命。
就在这时,木行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三匹快马停在门口,身着深青色官服的差役翻身下马,为首者腰间挂着郡府铜牌,态度倨傲地推开伙计:“公明木行掌柜赵公明何在?郡丞大人有令,即刻前往郡府议事,不得延误!”
赵公明心中一沉,近来商路屡遭变故,郡府从未主动过问,如今巫祝阴谋刚露端倪,郡丞突然传唤,绝非偶然。他对云霄使了个眼色,云霄立刻会意,悄悄将伐木许可文书与截教机关术图纸塞进袖中——那许可文书是前一任正直郡丞所颁,竹简上不仅有详细的伐木范围与期限,还盖着郡府鲜红的铜印,边角虽有些磨损,却仍是公明木行合法经营的铁证。
咸阳郡府位于城郭中心,青砖砌成的院墙高达丈余,朱红大门前的石狮子怒目圆睁,门楣上悬挂的“咸阳郡府”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穿过前院,步入大堂,青铜灯台分列两侧,灯油燃烧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却驱散不了堂内的压抑。郡丞端坐在案后,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了宽大的木椅,深青色官服上绣着象征地方行政的水纹图案,腰间佩着枚青铜印信,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却格外刺眼——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绝非其二百石俸禄所能负担。案几右侧,还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咸阳最大的木材商刘掌柜,他身着宝蓝色锦缎长袍,领口绣着金线云纹,手中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见赵公明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掌柜,来得倒是准时。”郡丞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赵公明身上的麻布长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指了指案上摊开的竹简,“官府奉上方令,要征用你公明木行现存所有木材,用于咸阳城扩建工程,每根松木定价五钱银,三日内需如数送至官府指定场地。”
“五钱银?”赵公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他心中快速盘算,终南山松木砍伐需雇樵夫,运输要付赶车人工钱,还要防备盗匪与巫祝侵扰,每根松木的成本就接近四钱银,五钱银出售,除去损耗,几乎无利可图,更别提支付伙计们的月钱。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拱手道:“郡丞大人,此价格实在过低。松木从终南山运至咸阳,需穿越乱石岗等险地,伙计们数次遭遇盗匪与巫祝袭击,若按五钱银出售,不仅无利可图,连伙计们的温饱都成问题,还望大人酌情提价。”
“酌情提价?”刘掌柜突然开口,玉如意在掌心轻轻敲击,语气带着嘲讽,“赵掌柜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官府征用是体恤你这村野商人,能让你为咸阳扩建出份力,已是你的福气。跟官府讨价还价,莫不是想抗命?”
郡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拍了下案几,竹简震得作响:“刘掌柜说得对!本官定的价格,岂容你讨价还价?”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鸷,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前几日乱石岗盗匪劫路,你公明木行却能全身而退,未免太过蹊跷。本官听闻,那些盗匪与巫祝余孽有所勾结,你若执意不遵,莫不是与他们也有牵连?届时按‘私通盗匪’论处,抄没你所有木材,投入大牢,可就怪不得本官无情!”
这番话明显是故意栽赃,赵公明气得指尖发麻,刚要上前辩解,云霄却先一步站出来,声音冷静得不含一丝波澜:“郡丞大人,话可不能凭空捏造。乱石岗盗匪实为巫祝余孽收买,当时截教赤精子道长与二十余名赶车人亲眼所见,盗匪腰间还搜出巫祝符文,与我等毫无关联。”她从袖中取出伐木许可文书,双手递至案前,“况且,公明木行持有官府颁发的伐木许可,上面盖着郡府铜印,经营范围、期限明确,何来违法之说?大人若仅凭猜测定罪,怕是难以服众。”
竹简文书摊在案上,鲜红的铜印格外醒目,郡丞的目光在印信上停留片刻,脸色微微一变,却仍强撑着狡辩:“此乃前任郡丞所颁,如今本官主事,规矩自当由本官定!许可文书过时无效,若不按官府定价售木,便是抗命!”他暗中给刘掌柜使了个眼色,刘掌柜立刻附和:“赵掌柜,识时务者为俊杰。郡丞大人能给你五钱银,已是手下留情,你若再犟,不仅木行保不住,连你那几位妹妹与黑虎,怕也会受牵连。”
这话戳中了赵公明的软肋,他看着郡丞与刘掌柜一唱一和的嘴脸,瞬间明白——这是官商勾结,刘掌柜想借郡丞的权力打压公明木行,低价吞并木材,垄断咸阳木材市场,而郡丞则收受好处,助其成事。他握紧腰间的斧柯,斧柄的木纹硌得手心生疼,却始终保持镇定:“木材是伙计们冒着生命危险从终南山运来的,低价出售,他们拿不到工钱,家里老小就要挨饿。我是公明木行的掌柜,不能让他们寒心,这价格,我不能答应。”他与云霄对视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坚定,便补充道,“大人若要强逼,我便去廷尉府说理。秦律有云,百姓可举报官员贪腐,我不信这天下没有公道!”
“你敢!”郡丞猛地站起身,官服下摆扫过案几上的竹简,“廷尉府岂容你这村野商人随意进出?再敢胡言,本官现在就治你的罪!”
“大人若要定罪,需拿出证据。”云霄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郡丞,“赤精子道长与廷尉大人是故交,若将巫祝余孽与盗匪的供词呈交廷尉,再说明大人强行压价之事,想必廷尉大人会查明真相。届时,大人手指上的玉扳指,还有刘掌柜与您的私交,怕是都要好好解释一番。”
这番话如同惊雷,郡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将手藏到袖中,眼神闪烁不定。刘掌柜也慌了神,玉如意差点从手中滑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截教在秦地颇有声望,廷尉掌管司法,若真闹到廷尉府,他们的勾当怕是要败露。郡丞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哼,本官念你初犯,暂不追究。三日内,若不将木材送至官府,休怪本官不客气!”说罢,甩袖退入后堂,刘掌柜也连忙起身,跟着匆匆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赵公明一眼。
走出郡府大门,夕阳已西斜,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赵公明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云霄轻声道:“哥,郡丞与刘掌柜勾结的证据,定在郡府账房或刘掌柜的商铺中。今晚我让琼霄带两名截教同门潜入查探,定能找到他们受贿的账本。”
“太危险了。”赵公明摇头,“刘掌柜商铺定有护卫,郡府账房更是戒备森严,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先去楼观台与赤精子道长商议,截教或许有更稳妥的办法。”
两人即刻前往楼观台,赤精子听闻此事后,眉头紧锁:“郡丞贪腐若与巫祝勾结,后果不堪设想。廷尉府的廷尉确是我的故人,可帮你递上举报信,但需确凿证据,比如受贿账本或书信。若能找到,不仅能扳倒郡丞与刘掌柜,还能顺藤摸瓜,查清他们与巫祝的关联。”
赵公明心中一喜,连忙道:“琼霄身手敏捷,又懂截教隐匿之术,让她带同门潜入刘掌柜账房,定能找到证据。”
当晚,月色朦胧,琼霄换上夜行衣,与两名截教同门借着树影掩护,悄悄潜入刘掌柜的商铺后院。账房位于商铺西侧,窗户虚掩着,里面透着微弱的烛光。琼霄轻手轻脚翻窗而入,见账房内堆满竹简账本,便按赵公明的嘱咐,在最内侧的木柜中翻找。终于,在一堆旧账本下,发现一本封面泛黄的牛皮账本,锁芯已生锈,显然是刻意隐藏。她用发簪挑开铜锁,翻开一看,里面的记录让她心头一震——“庄襄王元年三月,送郡丞羊脂玉扳指一枚,纹银五十两,约定打压公明木行”“四月初五,送锦缎十匹、纹银三十两,商议官府低价征用公明木行木材”“四月十二,密会郡丞,告知黑风洞巫祝动向,约定借瘟毒之乱掩盖贪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末尾还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黑风洞的具体位置,与巫祝老巢完全一致。
琼霄小心地将账本收入怀中,按原路返回,连夜送至公明木行。赵公明看着账本上的字迹,愤怒得拳头紧握:“郡丞竟与巫祝勾结,想用瘟毒害咸阳百姓,实在罪该万死!”他即刻将账本送往楼观台,赤精子见证据确凿,当即决定次日清晨便前往廷尉府,协助揭发郡丞与刘掌柜的罪行。
夜色渐深,公明木行的灯却亮了一夜。赵公明站在院中,望着咸阳郡府的方向,玄黑温顺地趴在他脚边。他知道,明日将是一场硬仗,但为了伙计们的生计,为了咸阳百姓的安危,他必须抗争到底,哪怕面对强权,也绝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