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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仵作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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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晏清独自去了镇东头。
顾灼想跟来,被晏清拒绝了——“你去查执念的流向,别跟着我。”顾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去了。陆沉舟留在客栈整理线索,三个人分工明确。
镇东头比镇中心冷清得多。这里住的大多是些穷苦人家,房子矮小破旧,巷子狭窄逼仄。老刘家的院子在最东边,门口挂着白色的招魂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晏清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正屋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着白纸。晏清走到窗边,透过纸缝往里看——屋里停着一口薄棺,棺材盖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一只青白色的手。
执念已经没有了。
晏清感应不到任何气息,但他能看见别的东西——棺材周围的空气有轻微的扭曲,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存在过,然后被强行抽走了,留下了一个短暂的“真空”。
他伸手触碰那团扭曲的空气。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是物理上的痛,而是精神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边缘轻轻挠了一下,带着一种贪婪的、饥饿的意味。
“别碰它。”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清收回手,转过身。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露出干净利落的脸。她的眉眼不算惊艳,但有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气质。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箱子上刻着一个“姜”字。
“你是仵作?”晏清问。
女人微微挑眉:“你看出来了?”
“药箱上有字。”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药箱上的“姜”字,然后抬起头,打量着晏清。她的目光在他的青色长袍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身后的尾羽上停了一下,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你不是人。”她说。
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晏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你看得见我?”晏清问。
“看不太清。”女人说,“你身上有一层青光,像雾一样罩着。普通人大概看不见你,但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进院子,走到棺材旁边,放下药箱,掀开棺材盖。她探身进去检查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手。
“第四个了。”她说,“和前三个一样,心脏骤停,体表无外伤,口鼻无异物。但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什么?”
女人看了晏清一眼:“他的执念没了。”
晏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普通人死后,执念会留在尸体里一段时间。少则七天,多则四十九天,慢慢消散。但这四个人的尸体,我验过之后发现,他们的执念在死后的瞬间就消失了。”女人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就好像有人在他们咽气的同一时刻,把他们的执念抽走了。”
晏清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姜念。”
“姜念,”晏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知道这些人的死不是意外。”
“我知道。”姜念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了他们,也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不怕?”
姜念看着晏清,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怕。”她说,“但怕没用。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没人替他们找出真相,他们就白死了。”
晏清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尾尖轻轻晃了一下。
“我会帮你。”他说。
“你?”
“我是天界的青鸟使,负责传递信息和引渡亡魂。”晏清说,“我来青溪镇,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姜念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追问更多。没有问天界是什么、青鸟使是什么、为什么晏清有尾巴。她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晏清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