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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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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条狗，会开总结大会。
事情是这样的。沈念说，乐乐探长事务所开业快一年了，接了几百个案子，帮了几百个客户，赚了一些钱，也花了一些钱。是时候开一个总结大会了，回顾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未来。乐乐觉得沈念说得对，但他不知道总结大会怎么开。是像学校那样，所有人坐在台下，一个人站在台上讲话？还是像公司那样，所有人围着桌子坐着，一个人放PPT？还是像派对那样，所有人吃着喝着聊着，没有固定的流程和形式？他想了想，觉得派对的形式最适合他，因为他可以一边吃一边听，不用站起来讲话，不用放PPT，不用假装自己很专业。
总结大会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举行。沈念在石桌上铺了一块桌布，摆上了水果、零食、饮料，还有刘叔特制的红烧排骨——不是一盘，是一盆，满满一盆，冒着热气，散发着让乐乐口水直流的香味。大福趴在石桌旁边，泰山蹲在行军床上，小光坐在石凳上，刘叔坐在小光旁边，沈念站在石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本子上写着“乐乐探长事务所年度总结报告”。
乐乐蹲在石桌前面，仰着头看着沈念，尾巴轻轻地摇着。他在想，这是他的总结大会，但讲话的不是他，是沈念。因为沈念是“首席执行官”，CEO负责讲话，探长负责听。这个分工很合理，乐乐很满意。
沈念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各位同事、各位朋友、各位关心乐乐探长事务所的人——不对，各位关心乐乐探长事务所的人和狗——大家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乐乐探长事务所第一次年度总结大会。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事务所，向过去一年里所有支持我们、信任我们、帮助我们的人——不对，人和狗——表示衷心的感谢。”沈念念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乐乐。乐乐摇了摇尾巴，表示“说得好，继续”。
“过去一年，乐乐探长事务所共接案xxx起，破案xxx起，破案率高达xxx%。其中，寻人类案件xxx起，寻物类案件xxx起，寻真相类案件xxx起，解救被虐待动物类案件xxx起，心理疏导类案件xxx起，陪伴类案件xxx起。”沈念念了一串数字，乐乐一个都没记住，但他觉得这些数字应该挺好看的，因为沈念念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在人员建设方面，事务所新增了副探长大福同志、技术顾问泰山同志。大福同志在心理疏导和陪伴类案件中表现突出，多次获得客户好评。泰山同志在需要体力、速度、勇气和专业技能的案件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为事务所的安全保卫工作做出了重要贡献。”乐乐转头看了看大福，大福趴在地上，尾巴轻轻地摇着，表情很平静，但乐乐注意到它的眼睛湿了一下——大概是被风吹的。他又看了看泰山，泰山蹲在行军床上，面无表情，但它的尾巴在行军床上拍了一下，“啪”，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乐乐把那个“啪”理解为“谢谢”。
“在业务创新方面，事务所拓展了多条新业务线，包括但不限于：宠物心理咨询、动物权益保护、城市形象推广、微电影制作、图书出版、公益慈善等。其中，乐乐同志执导的微电影《我的家》获得了‘最温暖家庭奖’，乐乐同志撰写的《乐乐探长事务所日常》登上了畅销书排行榜，乐乐同志捐赠的‘乐乐爱心基金’为养老院的老人们带去了温暖和欢乐。”乐乐听到“乐乐爱心基金”的时候，尾巴摇了一下。那是他用第一笔稿费设立的基金，不多，但够老人们拍几次照片、办几次活动、过几次节。他觉得这是他的钱最好的去处，不是买三文鱼饼干，不是买新狗窝，不是存着不用，而是变成老人们的笑容。
“在财务状况方面，事务所过去一年总收入为xxx元，总支出为xxx元，结余为xxx元。其中，支出主要用于：员工福利、设备采购、公益捐赠、税款缴纳等。员工福利包括但不限于：三文鱼饼干、鸭肉卷苹果、鸡肉缠胡萝卜、牛喉管、鹿角磨牙棒、红烧排骨。”乐乐听到“红烧排骨”的时候，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他舔了回去，又流了下来，又舔了回去。他控制不住，因为刘叔的排骨太香了，香到他的口水有自己的想法。
沈念念完报告，合上本子，看着乐乐。“乐乐，作为事务所的创始人、探长、核心业务骨干，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乐乐站起来，走到石桌前面，蹲下来，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对，每一个生物。沈念、小光、刘叔、大福、泰山。他的家人，他的同事，他的朋友。他想了想，然后用他唯一能用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摇了摇尾巴，摇得很用力，用力到整个屁股都在晃。那意思是：谢谢你们，我很开心，明年继续。
小光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乐乐面前，蹲下来，双手搂住乐乐的脖子，把脸埋在乐乐的毛里。“乐乐，你是最棒的探长。”乐乐伸出舌头，在小光的耳朵上舔了一下。小光的耳朵上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像刚晒过的被子。
刘叔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乐乐面前。红包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摸起来鼓鼓的，里面应该有不少钱。“乐乐，这是我给你的年终奖。谢谢你这一年的辛苦。明年，我还会给你炖排骨，每周四，雷打不动。”乐乐看着那个红包，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他想说，他不缺钱，但他缺刘叔的排骨。红包可以不要，排骨不能断。
大福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乐乐面前，用鼻子闻了闻乐乐的头，然后伸出舌头，在乐乐的耳朵上舔了一下。这是大福第一次主动舔乐乐。乐乐愣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在大福的鼻子上舔了一下。两条狗，一白一黄，在桂花树下，互相舔了一下。这个动作在人类看来可能很普通，但在狗的世界里，这是一种承诺——承诺明年还在一起，还一起趴着，还一起等客户，还一起看夕阳。
泰山从行军床上跳下来，走到乐乐面前，蹲下来，跟乐乐平视。它没有说话——它从来不会说话，它只是看着乐乐，用那双锐利的、深棕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看着乐乐。乐乐看着泰山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信任、尊重、友谊、还有一点点的、不太明显的、但确实存在的温柔。乐乐把下巴搁在泰山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它的脖子。泰山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但乐乐感觉到它的呼吸变轻了，轻到几乎听不到。那大概是泰山表达“我也喜欢你”的方式。
总结大会的最后一项议程是——吃排骨。刘叔把那盆排骨从石桌上端下来，放在地上，让乐乐、大福、泰山围成一圈，一起吃。三狗并排，头挨着头，尾巴都摇着。乐乐啃着排骨，大福啃着排骨，泰山啃着排骨。排骨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跟桂花树的甜香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新的、只属于这个院子、这个傍晚、这个时刻的味道。
乐乐啃完第三块排骨，舔了舔嘴巴，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对，每一个生物。沈念在跟刘叔聊天，聊的是明年的工作计划；小光在跟大福玩，把球扔出去，大福捡回来，再扔出去，再捡回来；泰山趴在新行军床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转，它在听，听所有人的声音，听风的声音，听排骨被啃的声音，听这个世界的每一声心跳。
乐乐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他在想，这是他的第一次总结大会。不是最后一次，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年，他都会跟这些人、这些狗、这些朋友坐在一起，吃排骨，听报告，摇尾巴。每一年，他都会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每一年，他都会发现，自己又长大了一点——不对，他没有长大，他已经是一只成年比格犬了，不会再长了。但他会变老，毛会变白——虽然本来就是白的，看不出老。但他知道自己会老，因为大福在变老，泰山也在变老，沈念的鬓角有了白发，刘叔的背比以前更驼了，小光长高了。时间在每一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在乐乐身上也留下了，只是看不太出来。因为他的毛本来就是白的，他的耳朵本来就耷拉着，他的尾巴本来就摇得不快不慢。时间在他身上的痕迹，不在外表，在心里。他的心比以前更软了，更容易被感动，更容易在深夜想起那些帮助过的客户、救过的动物、告别过的朋友。那些记忆，像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长在他的心里，看不见，但摸得到。
乐乐把脑袋换了一个方向，耳朵垂了下来，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梦到了明年的总结大会。明年的排骨还是刘叔炖的，还是每周四，雷打不动。明年的桂花树还是那么香，香到连路过的行人都会停下来，仰着头，深深地吸一口气。明年的夕阳还是那么美，橘红色的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每一条狗身上。明年的乐乐，还趴在桂花树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他在梦里摇了摇尾巴。
明年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