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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斩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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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庙外的雨,半点没有停歇的迹象。
反倒像是被暗处的气机搅动,愈发疯狂肆虐。
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残破翘起的朽瓦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层层叠叠,没有间隙,震得人耳膜发颤。狂风卷着密集雨线横着扫过荒山,白茫茫的雨幕彻底封死了四方山路,将整座破庙笼在一片混沌水色里。
庙内狼藉未消,满地尸傀残躯浸泡在零星黑血里,腥冷的浊气混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沉甸甸压在空气之中,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元初曦垂眸,指尖摩挲了两下掌心冰凉的黑色追魂令,眼底的寒凉迟迟未散。他抬手,将这块刻满虚伪正道印记的令牌仔细揣进衣襟内侧,贴合心口收好,正要垂手归剑入鞘。
就在剑刃即将合拢的刹那。
身侧一直散漫伫立、看似全然放松的终未烬,指尖骤然一收。
轻响一声,合拢的折扇瞬间锁紧,素白面的扇面彻底收起,锋芒内敛。
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闲散、漫不经心的眸子,瞬息间褪去所有温软,骤然锐利如出鞘寒刃,漆黑眼底凝着彻骨的冷光,死死锁住破庙之外沉沉的雨夜黑暗。
“哥,别收剑。”
终未烬的嗓音压得极低,清透的声线裹着一层森然刺骨的寒意,在嘈杂的风雨声里清晰落地,字字警醒。
“热闹没完,真正的客人,才刚到。”
话音刚落,破庙四周浓稠如墨的黑暗,陡然像是活了过来。
原本静止不动的雨夜阴影,骤然翻涌躁动,暗藏的杀机瞬间撕破雨幕,扑面而来!
三道破空锐响几乎同时炸响,尖锐凌厉,穿透层层雨帘。
并非寻常暗器飞刃,而是三道凝练至极的灵力指风!
无形无质,却裹挟着实打实的刚猛内劲,精准刁钻,分三路锁死方位,直取元初曦肩井、心口、后腰三处致命大穴,招招奔着毙命而去,半分余地不留。
暗处之人,出手便是杀招,阴狠又果决。
元初曦心神骤然一紧,多年习武对敌的本能瞬间拉满。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猛地翻转,尚未归鞘的长剑顺势旋身而起。雪亮剑光在昏暗殿内急速铺开,层层叠叠的剑影交错叠加,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剑网,稳稳护住周身要害。
三声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无形的灵力指风撞上凛冽剑锋,竟爆发出实打实的铿锵震响,火星细碎四溅,震得元初曦虎口微微发麻,持剑的手臂悄然震颤。
能以指风凝劲,硬撼神兵长剑。
来人修为,远非刚才那些无脑尸傀可比。
庙外沉沉雨幕之中,一道阴恻恻、沙哑干涩的人声穿透风雨,悠悠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杀意,冰冷刺骨。
“小子,识相的,交出正道追魂令,自废修为跪地受缚,可留你一具全尸。”
话音落地,四道黑衣身影,缓缓自雨夜黑暗中踏出。
四人皆是一身统一的深灰劲装,衣料防水厚重,紧紧贴合身形,勾勒出利落挺拔的线条,行动间不带半点多余声响,脚步轻稳,落地无痕,显然是久经暗杀截杀的顶尖好手。
最让人悚然的是,四人脸上皆戴着一枚通体惨白的无脸面具,光滑平整,无眼无鼻无口,遮住了整张面容,不露半分神态、半分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他们周身萦绕的气息,沉凝、阴冷、霸道,带着正统功法的厚重压制,又藏着暗杀者的阴毒凛冽。
远比方才七八具被操控的尸傀,要恐怖数倍不止。
这才是正道盟真正藏在暗处的底牌,是专门负责私下肃清异己、处理脏事的暗哨死士。
元初曦抬眸,冷眼扫过雨中四人,脊背挺直,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冷讽。
“好大的威风。”
他低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失望与鄙夷。
“堂堂天下敬仰的正道盟,不敢光明正大对峙说理,只会躲在暗处、荒山野岭搞偷袭截杀,靠卑劣手段灭口。”
“既然你们这般执念,非要这枚令牌不可。”
元初曦剑锋微微一抬,剑尖直指雨中四人,凛然正气混着滔天怒火,轰然铺开。
“那就拿你们的命,亲自来换。”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为首的灰衣面具人一声冷哼,音色机械冰冷,毫无波澜,听不出半点人声温度。
他双臂骤然抬起,双手快速翻飞结印,指尖灵力闪烁,淡金色的正统道力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四象锁灵阵,结阵——杀!”
一声令下,其余三人瞬间应声而动。
四人身形如鬼魅般闪退,刹那间分占东南西北四方死角,站位工整精妙,隐隐契合天地四象之规。
一股厚重无边的无形威压骤然自头顶笼罩而下,如山岳压顶,沉沉覆压在整座破庙之内。
空气瞬间凝滞沉重,周遭天地灵气尽数被阵法引动、封锁,四方气机彻底断绝。
元初曦心底猛地一沉,瞬间认出了这套阵法。
是正道盟成名已久的困杀大阵——四象锁灵阵!
此阵最是阴毒克制,不重蛮力厮杀,专攻禁锢封灵。一旦成型,阵内灵气流转尽数被锁,被困之人无法引动天地灵力,自身修为运转也会层层滞涩,如同深陷泥泞沼泽,一身本事连三成也难以施展,最终只能被阵中之人活活耗死。
瞬息之间,元初曦便清晰察觉到了异样。
原本流转顺畅、奔腾不息的体内灵力,骤然像是被无形屏障堵住。经脉滞涩僵硬,灵力运转缓慢卡顿,越来越沉、越来越缓。
随之而来,手中长剑的剑势也不由自主慢了半拍,凌厉的剑光黯淡几分,灵动尽数被阵法厚重的禁锢之力压制。
四人在外围不断催动阵纹,威压层层叠加,死死锁死元初曦所有退路与灵力来源。
局势,瞬间逆转,陷入死局。
就在元初曦凝神稳住心神、强行催动灵力抗衡压制之际,一道清浅沉稳的声音,骤然直接响在他脑海深处。
是终未烬的传音入密,干净利落,避开所有人耳目,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哥,别硬撑,别用蛮力冲阵。”
“这套四象锁灵阵看着规整无解,实则外实内虚,东南角阵眼最浮,是整套阵法唯一的破绽。”
话音顿了顿,少年的声音褪去散漫,多了几分通透透彻的笃定。
“灵力被封,就弃了灵力。守本心,凭剑意出剑,用你的心去斩,不用功法,不用修为。”
用心去斩?
元初曦心头微微一震,眸色微动。
他下意识摒除心头慌乱,闭眼沉气。
风雨呼啸、雨声嘈杂、敌人催阵的低喝、灵力震荡的微响,所有外界纷乱的声响,在这一刻尽数被他隔绝在外。
天地骤然寂静。
耳畔无风雨,眼前无敌人,身外无阵法禁锢。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紧握的长剑,沉甸甸的触感真实滚烫。
还有心底那股执拗到极致的执念。
他习武练剑,修的从不是杀伐术法。
最初是为守护家人安稳,后来是为守护苍生正义,为还世间一个公道,为拆穿所有伪善污浊。
他剑心所向,从来不是争强好胜,而是守护,是除恶,是斩尽虚妄!
我执剑,为守护至亲。
我挥刃,为斩尽邪妄。
我心坦荡,何惧阵法禁锢,何惧灵力被封!
刹那间,元初曦心底仿佛有一层禁锢已久的壁垒轰然破碎。
没有磅礴的灵力爆发,没有刺眼的功法光晕。
唯有一股纯粹到极致、凛冽通天的剑意,自他躯体内冲天而起!
清澄、刚正、决绝、一往无前!
这股剑意超脱修为、超脱功法、超脱天地灵气的桎梏,硬生生冲破了四象锁灵阵层层叠加的禁锢威压,在沉闷压抑的雨夜之中,撕开一道凌厉的锋芒!
阵外四名灰衣面具人瞬间大惊,周身结印的动作猛地一顿,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被四象锁灵阵封死灵气,居然还能临阵顿悟,突破剑意桎梏?”
为首之人语气满是震愕,面具下的眼神骤沉,杀机暴涨:“不能留他!速速镇压!”
四人不顾一切,疯狂催动体内道力,阵纹光芒暴涨,厚重的压制之力再次疯狂碾压而下,想要强行锁死骤然蜕变的元初曦。
可已然晚了。
元初曦骤然睁眼
双眸之中精光爆射,雪亮如寒星,眼底再无半分犹豫,只剩纯粹凌厉的剑心。
“死。”
一字轻吐,低沉凛冽。
他不再被动防守,整个人如脱笼惊鸿,身形骤然破空而出,舍弃所有灵力加持,仅凭本心剑意,直直朝着东南角最薄弱的阵眼破绽,迅猛刺出一剑!
剑光单薄,却无坚不摧。
就在这千钧一发、阵法即将重新锁死的瞬间,无人留意的庙角阴影里,异变悄然滋生。
方才被斩杀殆尽、倒在血泊里的那具络腮胡无头尸傀,原本彻底死寂僵硬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漆黑煞气,自尸傀残躯之内悄然溢出,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无声无息游走,像灵蛇穿梭,精准缠上离尸傀最近、负责镇守东南角阵眼的灰衣人脚踝。
这缕黑气阴冷细碎,不带半点杀伐之气,混杂在阵法灵力与雨气之中,无人察觉。
是终未烬方才悄然埋下的后手。
他方才看似旁观,实则早已用残余银丝,引动尸傀体内残存的阴煞,静静蛰伏,只待这一刻。
下一秒。
那名镇守东南角阵眼的灰衣人浑身猛地一僵!
体内原本流转顺畅、浑厚正统的正道灵力,骤然被阴冷尸煞入侵、冲撞、反噬!
经脉瞬间刺痛痉挛,灵力轰然紊乱、逆流!
“呃……”
一声压抑的惨叫自他喉间挤出,他身形剧烈颤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发紫,周身维持阵眼的灵力光芒瞬间破碎、黯淡。
东南角阵眼,崩!
整套环环相扣、无懈可击的四象锁灵阵,瞬间出现致命缺口,层层禁锢的威压轰然松动、溃散!
“就是现在!”
终未烬的传音再次精准响起。
元初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唯一契机,剑势彻底绽放!
长剑如龙出海,雪亮剑锋穿透雨雾,带着纯粹决绝的剑心,瞬间贯穿那名灵力反噬、身形僵滞的灰衣人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混着冰冷雨水飞溅落地。
一人,瞬间毙命。
阵法彻底告破,剩余三人阵脚大乱,心神失守。
元初曦身形顺势旋身流转,流云步踏至极致,身影在雨幕之中飘忽不定,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破阵之后,他不再受限,剑意全开,招招凌厉,式式绝杀。
“一剑断水!”
剑锋横斩,劈碎漫天雨帘,斩断余下三人仓促结起的防御灵力,逼得两人节节后退。
“二剑分光!”
剑光分化,虚实交错,两道寒芒同时掠出,精准划伤两人肩颈要害,破其护体道力。
“三剑——斩因果!”
最后一式,倾尽所有剑心执念。
一剑落下,剑光如雪绽放,凄美凛冽,霸道决绝,照亮整座昏暗破败的山庙,映亮漫天纷飞的冷雨。
这一剑,斩的不是人命。
是他年少至今,对正道二字所有的天真敬仰、所有的执念幻想。
斩尽虚妄,斩尽盲从,斩尽过往所有愚昧的信仰羁绊。
从今往后,他眼中无虚名正道,唯有是非黑白,本心善恶。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在雨夜之中转瞬消散。
不过短短三息。
四名纵横暗处、修为高深的正道盟暗哨死士,尽数倒地,再无生机。
雨夜渐沉,风雨依旧喧嚣。
元初曦持剑静立当场。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前碎发不断滴落,划过凌厉的眉眼、紧绷的下颌,混着飞溅的温热血水,顺着脖颈滑落,浸透一身衣袍。
衣料湿透贴身,沉甸甸坠在身上,整个人如同淋过一场血色寒雨。
他微微低头,大口平稳着紊乱的呼吸,肩头微微起伏。眼底没有厮杀过后的暴戾嗜血,只剩一片通透澄澈的清明,褪去了年少懵懂,多了几分浴血过后的冷沉成熟。
修罗一战,破阵斩敌。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坚守多年的虚妄因果。
身后,脚步声轻响。
终未烬慢悠悠走了过来,步伐松弛,神色恬淡,仿佛方才惊心动魄的破阵死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趣闹剧。
他抬手,递过一方干净干燥的素色锦布,眉眼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语气随意又轻佻,冲淡了周遭浓重的血腥肃杀。
“哥,刚才那记斩因果,确实够帅。”
“擦擦吧,浑身雨水血水混在一起,活脱脱一只落汤鸡。”
元初曦抬手接过锦布,默默擦拭掉脸上、剑身上沾染的血雨水渍。
目光落在脚下四具冰冷的尸体上,神色复杂难言,有怅然,有冰冷,有彻底清醒后的寒凉。
他沉默片刻,嗓音带着雨后微哑的低沉,缓缓开口:“未烬,方才那人灵力反噬……”
他隐约察觉到。
好好的正道高手,稳固镇守阵眼,绝无可能无缘无故灵力暴乱、自我反噬。
“哦,那个啊。”
终未烬答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像是随手解决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淡得近乎冷漠。
“运气差罢了。”
“我留的一点残尸气,刚好窜进他经脉,阴煞克正道灵力,两相冲撞,自然就乱了。”
他抬脚轻轻踢了一脚旁边的尸傀残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说来也可笑,堂堂自诩正统干净的正道盟,修炼的浩然道力,居然最怕阴邪尸煞。内里早就阴阳混杂、污秽腐烂,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元初曦闻言,微微颔首。
时至今日,正道盟的虚伪阴毒,早已不需要这些细枝末节来佐证。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为首那名面具人的衣襟,在其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封被雨水微微打湿、却保存完好的密信。
信封厚重精致,材质是御用云纹锦纸,封口处一枚鲜红私印赫然醒目,纹路清晰,大气规整。
是正道盟总盟主的专属私印,独一无二,绝无假冒。
元初曦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屏住呼吸,指尖拆开潮湿的信封,抽出内里的信纸。
寥寥数行字迹,凌厉霸道,字字诛心。
只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一片空白。
心口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彻底粉碎。
终未烬见他身形僵滞、神色惨白,当即俯身凑了过来,垂眸看向信纸之上的内容。
视线扫过短短数行字迹的瞬间,他素来温润清淡的眼底,骤然爆红!
一缕极致浓郁、近乎凝成实质的嗜血杀意,轰然从眼底炸开,周身温和的气息寸寸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的森然戾气。
密信之上,字迹冰冷残酷,字字皆是滔天罪孽:
京城气运枯竭,龙脉渐衰,需举万民为祭,布血煞封神台,补全天道裂痕,登顶封神。
元氏兄弟北上查案,洞悉秘辛,至则格杀勿论;
若半路陨没未至,便以百姓为引,启祭坛,镇国运。
落款日期——三日前。
三日前。
也就是说,从他们离开青州、北上启程的那一刻,他们兄弟二人,乃至整个京城百姓,就已经被正道盟判了死刑。
所谓的青州冤案,所谓的异己肃清,从来都不是终点。
只是一场盛大罪孽的前菜,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暗中布局的幌子。
这帮身居高位、披着正道圣皮的掌权者,为了一己私欲,为了登顶封神,妄图牺牲整座京城的万千百姓!
以万民血肉,铺一己仙途!
良久,终未烬怒极反笑,低低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破庙里响起,寒凉刺骨,带着彻骨的疯狂与嘲讽。
他指尖微微用力,手中信纸瞬间被磅礴戾气碾碎,化作漫天细碎纸屑,混着雨水纷飞落地。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呢喃,语气冰冷刺骨。
“区区一个青州知府,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这帮正道盟的杂碎,胃口从来不止一方青州。”
“他们想要的,是天下苍生的血肉养料,是整座京城的万民气运,是踩着千万尸骨,登顶封神的无上权位。”
风雨依旧呼啸,夜凉刺骨。
终未烬转头,看向身侧面色冰冷、眼底燃满怒火的元初曦,语气笃定,字字沉重。
“哥。”
“我们这一趟北上,不能只去伸冤了。”
从前他们所求,只是查清冤案,还原真相,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可如今,对方要的是天下苍生,是千万人命,是倾覆世间正道!
元初曦缓缓站起身,手中长剑微微震颤,清亮的剑锋笔直抬起,稳稳指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漆黑的眼底,年少的温柔与懵懂彻底散尽,只剩燎原般的熊熊怒火,和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嗓音低沉、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冷冽,一字一顿,清晰出声。
“不止伸冤。”
“此去京城,我们——灭门。”
灭尽伪善正道,肃清世间罪孽,护万千黎民安稳。
雨夜滂沱,荒庙肃杀。
一场年少顿悟,一场血染初心,彻底褪去青涩。
此间少年,历经杀戮虚妄,斩断过往因果,终成雨夜修罗。
雨势渐缓,天边沉沉夜色依旧笼罩四野。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洗不掉一路沾染的杀伐,也挡不住即将席卷整个江湖朝堂的腥风血雨。
泥泞湿滑的山道上,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一路向北,步步带血。
腐朽的正道庙堂,至高的封神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