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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奢侈品牌 陈屿白接到 ...

  •   陈屿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吃外卖。

      酸菜鱼,中辣,配一碗米饭。他刚把鱼片夹起来,手机就响了。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放下筷子——L牌大中华区市场总监,林婉清。

      这个人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搞。她手上的代言资源,一线明星都要抢破头。她主动打电话来,陈屿白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警惕。

      “林总,好久不见。”

      “陈老师,有个事想跟你聊聊。”林婉清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L牌下一季的广告,想找一个新面孔做品牌挚友。我看了几个新人,觉得你家裴烬很合适。”

      陈屿白嘴里的鱼片差点掉出来。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林总,裴烬还没有任何作品播出。你确定?”

      “我确定。”

      “他的微博粉丝不到二十万。L牌之前合作的都是百万级粉丝的艺人。”

      “我知道。”林婉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有人推荐,说裴先生形象很符合我们这一季的主题。”

      陈屿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谁推荐的?”

      “这个不方便说。陈老师,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档期不等人。”

      电话挂了。陈屿白看着手机屏幕,酸菜鱼的辣味在舌头上还没散。他拿起筷子又放下,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深澜科技投资部总监。L牌的母公司,深澜科技是第二大股东。

      沈慕寒。

      陈屿白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回椅背。办公室的落地窗外,C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刺眼。他盯着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深澜科技的总部就在那栋楼的顶层。他想起沈慕寒在年会上看裴烬的眼神,想起那一周的花,想起季明朗说的“我看上他了”。

      他拿起手机,给裴烬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拍戏到几点?”

      裴烬回:“六点左右。”

      陈屿白:“收工别走,我去接你。有事谈。”

      裴烬:“好。”

      下午四点,陈屿白提前到了影视城。他没有进去,把车停在停车场,关掉引擎,坐在车里等。手机响了一声,是季明朗发来的消息。“陈老师,听说L牌找你们了?”

      陈屿白看着这行字,回了两个字:“你干的?”

      季明朗:“不是我。是沈慕寒。他跟林婉清吃了顿饭,提了一句你家裴烬。林婉清看了照片,当场就说要。”

      陈屿白:“你知道他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季明朗:“知道。裴烬会拒绝。”

      陈屿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会拒绝?”

      季明朗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因为沈慕寒跟我说过。他说‘他一定会拒绝,但我还是想试试’。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陈屿白没回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下,看着车窗外的天空。C市的冬天,天黑得早。才四点半,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天边有一片橙色的光,照在影视城的仿古城墙上,把青砖染成了金色。

      六点十分,裴烬从影视城大门走出来。他穿着自己的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拿着一个剧本,卷成筒状,塞在口袋里。他看到陈屿白的车,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什么事?”裴烬系上安全带。

      陈屿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看着前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L牌找你了。”

      “什么L牌?”

      “奢侈品牌。国际一线。他们想找你做品牌挚友,拍下一季的广告。”

      裴烬的手停在安全带的扣上。“为什么找我?我又没名气。”

      陈屿白转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裴烬沉默了两秒。“沈慕寒。”

      “嗯。”

      裴烬松开安全带,靠回座椅。他看着车窗外,影视城的门口,一个穿古装的群演蹲在路边抽烟,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一个场务推着道具车经过,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为什么这么做?”裴烬问。

      陈屿白看着他。“因为他想追你。”

      裴烬冷笑了一声。“又一个。”

      陈屿白没有接话。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裴烬,我跟你说实话。这个代言,很多一线明星都拿不到。L牌的品牌挚友,一年就那么几个名额。你如果接了,你的身价会翻十倍不止。”

      裴烬转头看着他。“你希望我接?”

      陈屿白把水瓶放回储物箱。“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考虑什么?”

      “考虑你要不要接受他的资源。”

      裴烬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他想起年会那晚沈慕寒看他的眼神。不是贪婪,不是急切,是笃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盏灯。

      “代言我不接。”裴烬说。

      陈屿白没有惊讶。“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为什么?”

      “我不欠任何人的。”

      陈屿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启动车子。“好。我回绝。”

      车子驶出影视城的停车场,拐上主路。裴烬看着窗外,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树枝在路灯下像一张张网。

      “陈屿白。”

      “嗯。”

      “他是不是觉得,给我资源,我就会感激他?”

      陈屿白把车停在红灯前。“也许吧。有些人就是这么想的。我给你东西,你就得回报。”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

      绿灯亮了,陈屿白踩下油门。裴烬靠回座椅,闭着眼睛。他想,沈慕寒跟以前那些人不一样。以前那些人给他资源,是为了让他“回报”一些他不愿意给的东西。沈慕寒呢?他给资源,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喜欢他?裴烬不喜欢这种交换。

      车子停在栖园门口。裴烬下车,关上车门。“明天几点?”

      “七点。台词课。”

      “好。”

      裴烬走进小区。花园里的桂花已经谢了,空气里没有了那股甜味。橘猫蹲在长椅上,看到他,“喵”了一声。他看了猫一眼,走进单元楼。

      电梯上到八楼,开门,进屋,锁门。两道锁。他站在玄关,看着餐桌上的七束花。洋桔梗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黄,有几朵已经垂下了头。他没有扔,也没有换水。就让它们在那里,慢慢地枯萎。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张卡片。“寒。”他看了几秒,把卡片放回去,走进浴室。

      另一边,沈慕寒在办公室里。

      天已经黑了,落地窗外的C市亮起了万家灯火。他没有开灯,坐在办公桌后面,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手机响了一声,是陈屿白发来的消息。

      “沈总,L牌的代言,裴烬不接。”

      沈慕寒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季明朗说得对——“他一定会拒绝”。但他还是想试试。不是因为觉得裴烬会答应,是想看看裴烬会怎么拒绝。

      他想起年会那天裴烬说“不用”的样子。干脆,利落,不留余地。这次也是一样。不接。两个字,连理由都不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季明朗走进来。他开了灯,看到沈慕寒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开灯?”

      “在想事情。”

      季明朗走过来,坐在沙发上。“陈屿白跟我说了。裴烬拒绝了。”

      “嗯。”

      “你不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沈慕寒靠在椅背上,“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接。”

      季明朗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跟林婉清吃饭?”

      沈慕寒看着窗外。远处有一架飞机在降落,灯光一闪一闪的。“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有个人愿意给他东西,不求回报。”

      “但他不这么想。他觉得你在交换。”

      “我知道。”沈慕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所以我要让他相信,不是所有的给予都需要回报。”

      季明朗叹了口气。“你这是在赌。”

      “我赌得起。”

      季明朗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并肩看着窗外的夜景。“慕寒,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追人的方式,太像做项目了。给资源、送花、查资料——你觉得这是在追人吗?”

      沈慕寒想了想。“不是吗?”

      “不是。”季明朗摇头,“追人是了解他、靠近他、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不是用资源砸他。他不是你的员工,他是你——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想。”

      季明朗走了。门关上,办公室又安静下来。沈慕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吃饭、在说话、在笑。他想起裴烬的出租屋,在那个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没有餐桌,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折叠桌。他想起裴烬说“活着”的时候,那种平淡的语气。

      沈慕寒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打开裴烬的对话框。上一次的消息还是“今天谢谢你。晚安”,裴烬没有回。他又打了一行字:“L牌的事,是我安排的。如果你不想接,没关系。”看了几秒,删了。又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价值。”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发,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想起季明朗说的“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不是靠一束花、一个代言就能建立的。是靠时间,靠耐心,靠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但不给他压力。沈慕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在想,明天要不要再去栖园门口。然后他告诉自己,不要急。他等了二十六年,不差这几天。

      另一边,裴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电视开着,《海上钢琴师》。1900在弹钢琴,船在晃,钢琴在滑。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在转——L牌,沈慕寒,资源,交换。他想起陈屿白说的“这个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以前那些人,给资源的时候会暗示“你该回报了”。沈慕寒没有。他送了花,没有追问。他给了代言,没有来邀功。他只是做了,然后等。

      裴烬睁开眼,看着电视。1900说:“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裴烬想,沈慕寒的尽头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接这个代言,不是因为不想要。是因为他怕接了之后,会开始习惯。习惯有人给他东西,习惯有人对他好,习惯有人在身后。

      他怕习惯了之后,那个人会走。所有人都会走。

      裴烬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睛,听着电视的声音。冰箱的压缩机在嗡嗡叫,楼下的花园里那只橘猫可能还在长椅上。他想起沈慕寒在年会上看他的眼神——不是贪婪,不是急切,是笃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盏灯,然后决定不再走了。

      裴烬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他在想,如果沈慕寒不是那种人——不是会走的那种人——那他会怎么做?然后他告诉自己,没有如果。他不需要任何人。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以后也是。

      凌晨两点,手机亮了一下。沈慕寒发了一条消息:“L牌的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不会再做了。晚安。”

      裴烬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没有回。但他知道,他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沈慕寒为什么要说“不会再做了”?不是“我会继续”,不是“你早晚会答应”,是“不会再做了”。

      裴烬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那是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盯着那个光斑,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睡着之前,他想了一件事——沈慕寒明天还会发消息吗?然后他告诉自己,发了也不回。但他知道,如果沈慕寒真的发了,他会看。不是因为他想回,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窗外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裴烬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手机屏幕上,沈慕寒的消息还亮着。“晚安。”两个字,没有被回复。

      但在C市的另一端,沈慕寒也在看手机。他看到消息显示“已读”,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了”的表情。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光。

      他闭上眼睛,想起裴烬说“不接”的时候——不是他听到的,是他想象的。他想象裴烬说那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冷,眼睛一定没有眨。他想,他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他的脸,是因为他的骨头。硬的,冷的,掰不断的。

      沈慕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他想起季明朗说的“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他会在裴烬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扎根。不是用资源,是用时间。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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