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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哭闹的婴儿 饺子吃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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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吃完的第二天，苏林一大早就被四妹的哭声吵醒了。
不是闹脾气，是饿的。
昨晚的饺子虽然管饱，但五岁的孩子消化快，天不亮就饿了。苏林摸着黑起来，给她热了一碗玉米糊糊，又哄睡了。
“姐，你睡吧。”二妹苏建红也跟着起来了，接过碗，“我来看着四妹。”
苏林摇摇头，彻底清醒了。
她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空气里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冷冽的甜味。
她蹲在院子里，把昨天剩下的布料和扣件归拢了一下。
十条尿裤，卖了十五块。材料成本不到六块，净赚九块多。加上周秀兰的缝纫机，今天能多做几条。
但问题也来了——布料不够了。
供销社那个售货员多收她钱，她暂时不想再去。而且镇上的布匹质量一般，花色也少。她想做点不一样的，能卖出更高价的东西。
苏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商城里好像有“瑕疵布”可以兑换。来源写的是“外贸服装厂尾单”，听上去像是出口转内销的次品布。这种布在80年代很稀罕，花色和质感都比本地供销社卖的好。
苏林闭上眼，调出系统界面。
【瑕疵布：粉丝值3/份。来源：省外贸服装厂出口尾单，因色差、跳线等问题淘汰。每份约2米，颜色图案随机。】
三粉丝值换两米布，不算贵。
苏林手上有二十一点五粉丝值，换三份绰绰有余。
她咬了咬嘴唇，果断选了三份瑕疵布。
【兑换成功，粉丝值-9。】
【剩余粉丝值：12.5。】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苏林愣了一下。系统空间？她试着在心里想了一下“取出来”，手上立刻多了一卷布料。
那触感让她眼前一亮。
不是本地供销社那种粗糙的棉布，而是柔软的、带着细微光泽的细棉布。颜色是浅蓝色带白色碎花的，虽然有一两处跳线，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要是在前世，妥妥的母婴专用面料。
苏林恨不得亲系统一口。
她把布藏好，去隔壁找周秀兰。
周秀兰也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烧水。小宝还在屋里睡着，穿着那条尿裤，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嫂子，今天多做几条。”苏林把布料拿给她看。
周秀兰摸了摸那卷浅蓝色碎花布，眼睛都直了：“这布哪儿来的？真好看。”
“托人从省城带的。”苏林随口编了个理由。
周秀兰没多问，她现在满眼都是那卷布。两人分工，苏林裁剪，周秀兰缝纫。苏林裁得很快，一把剪刀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布料切口整齐利落。
有了新布料，苏林不想再做普通款了。
她想了想，在原版尿裤的基础上加了两个新设计。一个是在尿裤内侧多加了一层吸水棉——这是她用五粉丝值从商城换的，吸水很强。另一个是在外侧缝了一个小口袋，可以塞一块额外的棉布，增加吸水量。
“嫂子，你看。”苏林把做好的样板拿给周秀兰看，“这比之前的好用。”
周秀兰接过去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好。
“这要卖多少钱？”
苏林想了想。材料成本高了，工夫也多了，卖两块一条不过分。
“两块？”
“会不会太贵了？”周秀兰有些担心，“之前一块五就已经有人说贵了。”
苏林摇摇头。她看准的是两类人：一是家里条件好的，给孩子用得起好东西；二是被孩子红屁股折磨怕了的，贵点也愿意买。
两人忙了一上午，做了十二条尿裤。其中八条是普通款，四条是加了吸水棉的高端款。
苏林把高端款单独叠好，又用碎布头缝了几个小袋子，把尿裤装进去，看着精致不少。
“姐，”二妹跑过来，“外面有人找你。”
苏林擦了擦手，走到院门口。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
“你就是苏林？”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您是？”
“我是乡里的张干事。”男人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有人举报你搞投机倒把，无证经营。乡里让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苏林心里咯噔一下。
投机倒把。这个词在80年代初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要进学习班，严重的还要判刑。
“张干事，我没有搞投机倒把。”苏林稳住声音，“我只是做了几条尿裤拿到集上卖，补贴家用。国家政策允许农村发展副业。”
张干事眉头微皱：“谁跟你说国家允许的？”
苏林心说前世的知识告诉我的。但她嘴上不能这么说。
“去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鼓励农村搞多种经营。”她努力回忆前世背过的政策，“农民可以搞家庭副业，包括手工艺品加工。”
张干事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农村姑娘能说出中央一号文件这种话。
“你先别急，”张干事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就是来了解一下，不是你举报的那个意思。”
两人在院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苏林把合作社的想法跟他说了，张干事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这个想法倒是新鲜。”他合上本子，“这样吧，你先别急着做大了，把执照办下来再搞。回头我帮你问问政策。”
苏林连声道谢。
送走张干事，苏林靠在门框上，后背全是冷汗。
投机倒把这个帽子太大了，她必须尽快把执照办下来。
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执照，是明天的集市。
苏林把做好的尿裤收拾好，又去了一趟镇上。这次她没去供销社，而是去了一趟乡政府，找张干事要了份个体工商户的申请表。
回村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
苏林走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执照的事。走到村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陈志高。
陈志高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王莉莉。两人刚从镇上回来，车把上挂着一块猪肉和几根大葱。
看到苏林，王莉莉的嘴角翘了起来：“哟，这不是苏林吗？听说你在赶集卖尿布？”
苏林没说话。
王莉莉跳下自行车，凑近了几步：“你别嫌我说话直，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不好看。”
苏林停下脚步，看着王莉莉。
她知道王莉莉在激她。这种人，前世直播间里见得多了。你一回应，她就来劲。你不回应，她反倒觉得没意思。
但这一次，苏林没忍住。
不是因为王莉莉说她抛头露面，而是因为王莉莉说了一句让她彻底炸毛的话。
“你妈那个病秧子，你弟弟妹妹那几个拖油瓶，靠你卖尿布能养活？”王莉莉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人嫁了吧，别到时候人老珠黄没人要。”
苏林深吸一口气。
她不气王莉莉说她，但她气王莉莉说她妈和弟妹。
“王莉莉，”苏林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王莉莉和陈志高听清，“我妈不是病秧子，我弟妹也不是拖油瓶。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王莉莉脸色一变：“你——”
“还有，”苏林打断她，“我卖尿布怎么了？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偷不抢。你吃的肉，还是你爹当村支书捞的呢。”
王莉莉气得脸都绿了，转头看向陈志高：“志高，你就看着她欺负我？”
陈志高一直没说话，低着头。被王莉莉一催，他才抬起头，看了苏林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林，”陈志高开口，“莉莉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
“你别说话。”苏林看都不看他，“你不配跟我说话。”
陈志高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林转身走了，腰背挺得笔直。
身后传来王莉莉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陈志高压低嗓音的劝说。
苏林脚步没停。
走出去好远，她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她刚才差点就要说出更难听的话了。是她在这个年代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是“人言可畏”。
你过得好，有人说你抛头露面。
你过得不好，有人说你是扫把星。
怎么做都是错。
但苏林不信这个邪。
她抬头看了看天，冬天的夜来得早，星星已经出来了。星光洒在土路上，照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白线。
她沿着那条白线，一步一步往家走。
院门口，三妹苏建芳正趴在门槛上等她。看到她回来，眼睛一亮，站起来就扑过来。
“姐！你回来了！”
苏林弯下腰，把三妹抱起来。
三妹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姐，我刚才在门口听王莉莉骂你。”
苏林心里一紧：“她骂啥了？”
“她说你是……”三妹咬着嘴唇，“她说你是破鞋。”
苏林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三妹又说：“姐，你不是破鞋。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姐姐。”
苏林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紧了紧抱着三妹的手，抬头看天。
冬天的星星真亮。
亮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她暗暗下了决心。
终有一天，她要让王莉莉再也说不出这种话。
不是因为王莉莉变好了，而是因为她和苏家的差距，大到王莉莉只能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