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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我的1 说好的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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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回去加好友，这一回就是好几天。倒不是赵昭记性差——每次好不容易去电竞社抢个机位上线，他都忙得脚不沾地。
“ Z哥！这周排位掉段了！”
“上次那单还没打完呢！”
“急单！加价30%！”
...
DD不易，ZZ叹气。
等他想起来要加澪游戏好友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这人的ID居然躺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
“澪神”这名字，赵昭在现实里是第一次听说。但“1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ID 010，就是那个传说中的“1神”——全服最早一批满同步率玩家，星寰科技内部测试组核心成员，工会“U”会长，同时也是最大宗的稀有材料收购方。
赵昭靠倒卖材料起家，说起来，这还是他半个金主。
看到对方ID010的时候，死去的回忆开始疯狂攻击他的大脑，以至于宕机。
原来那个从不说话、只用系统自动交易、每次转账备注都是“U-010-材料结算”的神秘金主，就是眼前这个站在舞台中央、备受瞩目的“澪神”。
他居然是个学生！还和自己同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赵昭一直以为对方是个高冷代练，或者干脆是工会的采购AI。毕竟他们之间只有金钱交易，没有任何对话，或者说，单方面对方没有回话，比如——
ZZ：老板，最近挂封的厉害，纯手工很费时费力哒，要不涨点儿？
【U-010-材料结算】
不对话，也不涨价。
自从神经同步舱全面普及后，赵昭原本的旧式外设就被慢慢淘汰了，而他的倒买倒卖生涯也随着官方极力打击盗版，封外挂而结束，这位金主爸爸也就日益沉寂在他的好友列表，等输入添加好友的时候，弹出【对方已在列表，是否发起对话】的提示框，他才后知后觉。
“金主应该不记得我了吧。”赵昭沉思。
”你好，我是代练ZZ，之前加过你的。“这和澪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0”异曲同工，让人以为要跟他建立某种特殊联系呢。不行。
不知道如何处理，那就冷处理，是赵昭一贯的作风。
等到金主爸爸找上门来的时候，赵昭才发现，这人“轴”的很。
傍晚，赵昭刚结束代打，舱门缓缓开启。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摘下传感头环，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舱口——白衬衫，袖口微卷，灰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赵昭，”澪说，语气平淡如常，“加我好友。”
赵昭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摸出眼镜，戴上，金主居然找上门了。
是早已算准他会在这个时间点登出，或者一直站在舱外等他？这人这么执着的吗？
赵昭没说话又躺回了舱，随便登了个小号，发送了对010的好友申请。
几秒后，澪的手环终端亮起提示。
【玩家?向您发起好友申请，是否同意】
同意-关闭好友申请通道。
这几天澪一直在等赵昭的好友申请，他那几乎常年关闭的好友通道，这几天却消息不断。可惜点开一看，不是代练广告，就是乱加的路人。澪统一批量处理，简单交谈后判断都不是赵昭，决定选择更快速高效的方式，面对面加好友。
只是这样的面对面，未免有点尴尬了。
“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赵昭加完好友退出机舱，却发现澪像座冰山似的堵在舱门口。打完“黑拳”本来就累得半死，现在连装客气的力气都没了，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没有手环吗？”澪问。
不是人人都配得起能随时登录《终极对决》的高端手环终端。当然，像澪这样横行霸道的金主爸爸，大概很难理解赵昭来自“贫民窟”的窘境。
赵昭答得干脆：“没有。”
澪点点头，没再多说：“好的。”
隔天，澪送给了赵昭一个手环，最新款，顶配，跟他自己戴的是同款。
就因为我没能及时加他好友，所以送一个这么“贵重的”手环，为了和我一起愉快的玩耍吗？
“谢谢，不用。”无功不受禄，赵昭拒绝了金主的投喂。
心里却悄悄嘀咕：这玩意儿虽然不能代替神经舱代打，但日常操作、交易系统、倒买倒卖都用得上，啊……真香。
澪看着赵昭一边嘴硬拒绝，一边眼睛黏在手环上挪不开，以为是自己表达方式太生硬，立刻调整策略，露出一个堪称“营业式”的微笑，认真解释道：
“这款升级了最高级生物防护系统，对人体神经负荷降低37.6%，搭载第七代交互内核，支持跨平台数据同步、实时战力分析、情绪波动监测，还能——”
“停！”赵昭抬手打断，“你是在背产品说明书吗？”
澪还是保持微笑，皮笑肉不笑：“不是，如果你需要产品说明书的话我也可以发给你。”
赵昭：“不需要，为什么送我。”
善意背后总有代价，孤儿院长大的赵昭不理解这些富家子弟的人情事故，一个手环可能在他们眼里就是请吃一顿饭那么简单，但他拿什么还？代打还是陪玩？
澪：“因为你没有。"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的好懂。他就是可怜我没有而已！那请他吃一顿饭，再陪他打打游戏，就行了！不拿白不拿，跟金主爸爸客气什么呢。
赵昭把自己安慰得心安理得：“那我请你吃饭吧。”
起初赵昭还纠结着，少爷要是想吃大餐，他要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买单，没想到少爷朴实无华，带他来了学校食堂，也没有点很离谱的满汉全席，甚至连客套客套的“我来我来”都没有。嗯，挺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席间无话，赵昭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澪也不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比起苏棠那种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社牛永动机”，他更喜欢这种安安静静、不需要他费力接话的饭搭子。
有一点不好的是，这个搭子不爱玩终端，吃完后，澪只是把餐盘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然后……
面带微笑地看着赵昭吃饭。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近乎慈母般的、温和又专注的凝视。
赵昭头皮发麻。
对于不友好的眼神，他向来奉行“你瞪我，我瞪回去，看谁先眨眼”的硬核策略。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善意目光？他毫无防御机制，只觉得脸颊发烫。
抬头，澪在笑；低头猛刨两口饭，再抬头，对方还在笑。
嘴角弧度没变，眼神温度没降，连瞳孔焦距都稳如追踪器。渗人。
第三次抬头时，澪终于开口，语气标准得像系统提示音：“赵昭，你吃好了吗？”
“好了！”赵昭几乎是弹射起身，餐盘差点打翻，“吃好了！”
再不好，就要被盯出神经异常了。
澪点点头，起身收拾自己的餐盘，顺手把赵昭的也拿过去：“走吧。“
回宿舍，仍然一路无话，好在赵昭低头摆弄着高端的手环终端，省去了寒暄的尴尬。可越走越不对劲——
赵昭：我到了
澪：好的，再见
赵昭一愣：你不住这儿？
澪：不住
赵昭：那你跟过来干嘛
澪：送你
赵昭：啊？
澪：嗯，再见。
对话戛然而止，干净利落得仿佛程序执行完毕。赵昭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送我？送一个四肢健全、体能评级A+、能徒手群殴3个混混的男大学生回宿舍？
他皱着眉往楼里走，正撞上刚要出门的舍友小郭。
“哟，昭儿，回来啦？”小郭笑嘻嘻地拍他肩，“我去见我女朋友！”
赵昭OS：谁问了？
而就在小郭走出宿舍楼时，又看见一个穿蓝色社团制服、身形熟悉的背影——和刚才上楼的赵昭几乎一模一样。
“嘿，你不是刚回吗？”小郭笑着开口，走近几步才看清对方没戴眼镜，眼神也更冷淡些。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清对方的瞳孔颜色。
小郭神经大条，愣是没反应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诶，你闪现啊，不跟你说了，我找我女朋友去了！”
然后撒丫子欢快的跑了。
留下澪站在原地，脊背笔直，嘴唇微启——那句模式化的“你好，我是澪”还没来得及输出，准备握的右手也悄然放下。
宿舍里，赵昭还在思索刚刚澪那慈母般的眼神和体贴入微的送男大回宿舍举动，嘶，那眼神……不像朋友，也不像同学。倒像是……
逻辑不通。完全不通。
这时，另一个舍友孙宇推门进来，见赵昭呆坐如雕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魂丢了？就你一人儿啊？小郭呢？”
“见女朋友去了。”赵昭心不在焉。
“哈！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刚开学就脱单！”孙宇乐呵呵地脱鞋。
“谈恋爱”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赵昭天灵盖。
他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瞳孔地震——
等等……他该不会……是想跟我谈恋爱吧？！
对啊！他是gay啊！
……淦。
手上的终端不香了，咣当一声，扔到桌子上，想了想，又找个盒子把它端端正正收纳起来，找个机会把“定情信物”还回去吧。还是先把这批材料出手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