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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校生 转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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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第三天,沈夜舟成了明城一中最出名的人。
不是因为脸。
是因为他把四班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送进了校医室。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中午他去食堂打饭,张浩带着三个人把他堵在水池旁边,开口就是一句:“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小白脸?”
沈夜舟没理。
张浩伸手拽住他的书包带子,往回一拉:“你特么聋了?”
沈夜舟转身,一拳正中鼻梁。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张浩捂着鼻子蹲下去的时候,他的三个同伴还没反应过来。
沈夜舟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讨厌别人说我长得好看,更讨厌别人说我是小白脸。听懂了吗?”
张浩疯狂点头。
沈夜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去窗口打了一份糖醋排骨,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全程面无表情。
从那天起,没人再敢在他面前提“好看”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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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陈敏把沈夜舟叫到办公室。
“以暴制暴不可取,可以找老师和家长……”语重心长说了一大通。
沈夜舟低着头听,态度端正得像三好学生。
陈敏叹了口气:“沈夜舟,我知道你在二中就能打,但明城一中不兴这个。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先来找我,行不行?”
“知道了,老师。”
走出办公室,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裴亦行靠在柱子边,手里拿着一叠报名表,像是专门在等谁。
沈夜舟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沈夜舟。”
他停下来,没回头。
“张浩的鼻梁骨轻微骨裂,他爸是区教育局的。”裴亦行的声音不大不小。
“所以呢?”沈夜舟冷冷地说,“他爸是教育局的,他就能在校门口堵我?”
裴亦行沉默了两秒,走到他面前,把一张报名表递过来。
“物理竞赛报名表。下周截止。”
沈夜舟低头看了一眼,嗤了一声:“你想让我报名?好让你再赢我一次?”
“我只是觉得你物理底子不错。”裴亦行把报名表塞进他手里,“如果不报名,也可以留着当草稿纸。”
然后不等沈夜舟反应过来,转身走了。
沈夜舟攥着那张报名表,指节捏得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报名表上,“物理竞赛”四个字下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其实你不用打那架。”
裴亦行的字。龙飞凤舞的连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沈夜舟把报名表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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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裴亦行作为学习委员在讲台上维持纪律。
白衬衫,夕阳的光线,整个人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沈夜舟趴在桌上假装睡觉,眼皮底下留了一条缝。
裴亦行的目光扫过教室,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沈夜舟闭上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恨裴亦行恨得牙痒痒,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更让他烦躁的是,今天上午在走廊上,他听到两个女生聊天——
“裴亦行好像从来没有对谁特别上心过。”
“对啊,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沈夜舟当时差点脱口而出:他对我也不上心!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他对裴亦行的关注程度,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沈夜舟。”
讲台上传来裴亦行的声音。
沈夜舟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上桌角。
“叫你起来回答问题。”裴亦行指了指黑板上的数学题,“第三道,立体几何。”
沈夜舟看了一眼题目,脑子里全是浆糊。他刚才根本没听课。
“不会?”裴亦行挑了挑眉。
全班的目光集中过来。沈夜舟的耳根开始发烫。
“裴亦行,你别太过分。”
“我只是在尽学习委员的职责。”裴亦行微微一笑,“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沈夜舟深吸一口气,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画辅助线,列方程,一步步推算。写到倒数第二步,他忽然卡住了。
粉笔停在黑板上,留下一个白色的点。
全场安静。
裴亦行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拿起另一支粉笔,在他卡住的地方补了两步推导。
温热的体温从身后传来,还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沈夜舟的后背僵直,呼吸都不自然了。
“这样就能解出来了。”裴亦行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把粉笔放回粉笔盒。
沈夜舟把粉笔一扔,径直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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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沈夜舟照例去了天台。
刚爬上楼顶,就看到一个人影靠在栏杆边。
裴亦行。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小刀,正在栏杆上刻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夜舟转身就走。
“等等。”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你在这儿干什么?”
“看夕阳。”裴亦行的声音很平静,“你呢?”
“……看风景。”
“一起?”
沈夜舟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裴亦行表情坦然,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而不是对一个说“不熟”的人。
沈夜舟犹豫了三秒,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在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兜,目光落在天边的晚霞上。
沉默了很久。
“张浩的事,你真的不用担心。”裴亦行忽然开口,“他爸不会找你麻烦。”
沈夜舟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处理好了。”
沈夜舟愣了一下。
裴亦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是一封手写的道歉信,落款是张浩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被人按着头写的。
“你让他给我写道歉信?”
“不是写给你。”裴亦行纠正道,“是写给他自己。这封信现在在他爸手里,内容大概是‘我没管好儿子,让他欺负同学,深感愧疚’之类的。”
沈夜舟盯着裴亦行看了五秒钟。
这个人,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做事比他还狠。
“你真行。”
裴亦行把信叠好放回口袋:“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种事被处分。”
“为什么?”沈夜舟脱口而出。
晚风忽然大了起来,把裴亦行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把折叠小刀的刀刃收回去,放进口袋里。
“因为你是沈夜舟。”他最后说。
这是什么回答?
沈夜舟张了张嘴,心跳快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只能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山。
晚霞烧尽,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色的光。
裴亦行忽然问他:“你还记得小学六年级那次春游吗?”
沈夜舟皱眉:“哪次?”
“你从山坡上滚下去那次。”
沈夜舟想起来了。
那次他非要爬一个陡坡,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裴亦行第一时间冲下去接住他,两个人一起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他的膝盖磕破了,裴亦行的后背被石头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校服上全是血。
“你当时说了一句话。”裴亦行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裴亦行你是不是傻,你接我干嘛’。”
沈夜舟沉默了。
“我想了很久。”裴亦行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后来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可能就是傻。”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沈夜舟还没反应过来,裴亦行已经转身走向天台入口。
“裴亦行!”
裴亦行停下来,没回头。
“你……”沈夜舟攥紧了拳头,“你到底什么意思?”
裴亦行侧过头。夕阳最后一缕光线落在他侧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沈夜舟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猜。”
铁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夜舟一个人站在天台,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了芽,顶着骨头往外长,又疼又痒。
沈夜舟蹲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在心里把裴亦行骂了一百遍。
滚蛋…谁要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