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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这个是我 ...

  •   “这次去我们还想去见见山河。”
      关阿奶握住关山月的手,像怕松开的下一秒关山月会被风吹跑似的紧:
      “奶奶知道我们蔷薇懂事,不想让我和你爷爷操心。但你这丫头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不闻消息不见踪迹了反倒让人心里没个底,你连山河在哪个医院住着也不告诉我和你爷爷,我们两个就算再没用,也能换班帮你照顾着不是,更何况山河也是我们的孙子呢,你让爷爷奶奶咋能不担心。”

      关山月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她吸了吸鼻子忽的又一笑,闷声说:
      “我这不打算等稳定了再接你们过去嘛。”

      “傻孩子。”
      关阿奶温柔的嗔怪:
      “就是要同甘共苦才算得上一家人,我和你爷爷还没老到经不起事的时候呢,有我们在,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挑起大梁。”

      关阿公认同的“嗯”了声,随即起身收拾时又说:
      “你们回来了就多玩几天,等我和你奶奶把屋子里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就走。”

      关山月难得见向来念旧的爷爷有这么急的时候,她自告奋勇的收拾厨房,没到地儿呢又让关阿奶赶了出来:
      “你这孩子真是的,小傅第一天上门咋能让人家孩子冷场子,你带他转转去,前院你的房子奶奶给你留着呢,今晚你们就睡那去吧,赶了一天路了怪累的。”

      这话莫名有些耳熟。
      一想起来带傅危止回师父师娘家好像也是这么一番场景,关山月不禁扯唇笑了笑,拉了貌似好像又有点醉的傅危止回屋。

      白炽灯骤然一亮有点刺眼。
      反应过来时傅危止已经挡住了她的眼睛。

      后背贴在男人怀里,他呼出的每一口温热的气息都能让关山月嗅到淡淡的酒味,没有想象当中的难闻,反而衬上衣衫的冷杉气息,一丁一点悄无声息的从后脖颈钻入关山月皮肤,引诱着全身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热。

      她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点拉开距离,门板缝隙透过一丝冷风吹散这场还没开始的暧昧,关山月环视了一圈布置一点没变的房子,目光从咖色的小沙发飘到垂了吊篮的白色衣柜,继而又挪到置物的转角桌上,最后移到对小时候的她来说可以翻天覆地滚来滚去的老式木床——
      床品温馨干净,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换洗。

      关山月指尖搓了搓,然后给视线并不在她身上的傅危止说:
      “那…我们今晚挤一挤?”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赶着时间重新收拾一间客房肯定会遭到爷爷奶奶连番轰炸式的质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山月这么想着,一回头人已经自觉的到了她摆了一堆瓶瓶罐罐和小学课本的桌子前,安安静静的盯着挂满照片的毛毡板看。

      关山月背着手,蹑手蹑脚的过去想吓他一跳,岂不知傅危止早就感觉有热源靠近,几乎分毫不差的牵住她的手,倒是惊得关山月轻轻一抖,诧异的瞄向男人后脑勺:
      “…也没长眼睛啊…”

      “惯会调皮。”
      傅危止一弹她的额头,视线又落到排的七扭八拐的照片墙,指着其中一个站在果园抱了颗大桃子的小姑娘,声音微哑的道:
      “这个是我的小蔷薇,对吗?”

      “这么大的年龄,好像除了我也没其他女孩子了吧?”
      以防有遗漏,关山月还特意再看了一遍没有空隙的满墙照片,指着上面的人一个个主动介绍说:
      “这张是五年级暑假爸爸妈妈带我去丽市古镇玩时拍的。”

      傅危止忽的语气肯定道:“我见过。”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应该还没让你接触过我家的相册吧?”
      关山月仔细回想还真不敢笃定。

      傅危止描摹着照片上年轻的一男一女,轻轻一笑说:
      “去看师父师母的那晚,在蔷薇家的电视柜上看到了岳父岳母的照片。”

      “哦。”
      关山月想起来那还真摆了幅,心里不禁感慨某人细致的观察力,鼓了鼓脸颊又指了下一张说:
      “这个是初中那会儿我们几个刚认识的时候,夏逸、傅翊他们你不眼生,我旁边的是凌序,就是上次雾岚山和我对赌的那个,他现在转去幻影了,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这个呢?”
      傅危止突然意外的歪了点脑袋,指尖点在了最中间但只有一个背影的照片上——
      青年身着黑白色赛车服,比例修长肩宽腰窄,除了构图好像是远远抓拍的一张,便再也看不出别的信息。

      瞧他真是有些醉了,关山月也不逗他了,无奈的一挑笑声尾音说:
      “我很喜欢的一个车手,不过嘛,他很久没跑过比赛了,之后网上也很少再有他的消息,连以前比赛的视频都找不到一点,不然我还挺想让你认识认识他。”

      “哦。”
      傅危止学她的语气回的淡淡的,末了见关山月从行李箱翻找出来睡衣和洗漱用品,嘟囔着冒了句:
      “原来是情敌。”

      “行了啊傅总,怎么总喜欢和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掐醋吃。”
      怕他连睡衣正反也分不清,关山月耐心的教了他一遍,随后抱着洗漱用品叮嘱他说:
      “换完别乱跑,等我回来再带你去冲澡。”

      傅危止抿唇点头不作声。
      直到木门轻轻合上,少女脚步渐渐远去,傅危止再次看了那张照片几秒,倏然傻乎乎的颔首,面容宛若初春融化的雪,笑得灿烂无比。

      老人觉早。
      等到傅危止冲完澡出来里屋灯已经灭了很久,院里等他的关山月坐在小板凳上,支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摸着伸懒腰的三花猫玩。

      四月底的天不冷,但夜风还有些寒。
      带人回去钻进被窝里关了灯,关山月的手脚仍是凉飕飕的。

      床不小,但多了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一起挤,难免没有一个人睡时自在,况且奶奶放心到多床被子也没给准备,关山月怕冷,就那么一直追着往被子中间缩,蓦地就撞到了一片暖烘烘。

      一想到一个月前同床共枕闹出的尴尬事,关山月又默不作声的皱着脸往靠墙的那面挪,不多时听到一声来自旁边闭上眼睛睡觉的男人从胸腔闷出来的笑声,关山月散着头发侧身瞪他,凶巴巴的问:
      “你笑什么?”

      “好可爱。”
      傅危止同样侧身浅笑回应,两人面对面而睡,彼此轻轻的鼻息喷洒在对方皮肤上,很长时间陷入沉默,没人开口。

      半晌后关山月忽的从被子里探出双手搓了搓脸,语气飘飘忽忽说:
      “到底是我没睡醒还是你醉了……”

      “嗯?”
      傅危止轻疑。

      关山月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拽开了床头暖橙色的小夜灯,她凝着光下男人好看到无可比拟的脸,嘴角动了动:
      “我带你来见爷爷奶奶了诶!”

      “很意外吗?”
      傅危止溢了声笑。

      关山月摇头,随后和他肩膀挨在一块盯着天花板灯罩映出的星星看,不知过了多久才声音低低的说:
      “我很开心傅危止。”

      “不止是因为爷爷奶奶答应和我们一起去京市——”
      被子下,关山月寻到了男人的手,一点一点牵住他的小拇指,继而笑得弯了眼:
      “就是很莫名其妙,好像和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开心的,似乎有些睡不着。

      “那是因为,蔷薇在这里攒了很久的快乐。”
      傅危止扣住她的手,隔着被子指了指关山月的胸口:
      “我只是凑巧,懂得怎么让你使用它。”

      夜深人静,远处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狗吠。

      傅危止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抬手关了灯,将草莓印花的被子往关山月那边挪了挪后,克制的在小姑娘发间落了一吻,声音低到被窗外乱刮的风掩盖:
      “快睡吧,说好了明天带我去村里转转的。”

      关山月埋在他怀里渐渐涌上点睡意,她揉了揉眼睛,黑夜朦胧什么也看不清,一仰头不偏不倚亲在了傅危止嘴角,但显然她根本没意识到,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进去,才困倦十足的蔫巴说:
      “…礼尚往来…”

      傅危止有晨跑的习惯。
      两人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关山月已经抱着娃娃蜷缩成一团缩在墙根,他抱人回自己体温还没褪散的地方睡,等洗漱完换好衣服,傅危止一抬头便瞧见了昨晚被温软触碰过的嘴角。

      说了要去看蔷薇墙。
      四月份正是蔷薇开的最盛的时候,从墙根而起,几乎一整面砖瓦摞成的白色水泥墙被疯涨的绿色藤蔓遮盖了个完全,粉白相间的花朵掺杂其中随风轻摆,被初晨的光一照,和关山月送他的那幅木雕画一模一样。

      于是,傅危止的第一条朋友圈如下。
      傅危止:的确很神奇。
      左图蔷薇墙,右图蔷薇画。

      发出去的瞬间便多了几个点赞,都是应酬时不得已加的几个老总,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傅危止收了手机顺着昨天来的路跑了一小会,倏地路过两三个拿着锄头的中年妇女,礼貌的点点头问了其中一个好:
      “孙阿姨。”

      直到傅危止的身影越来越远,轻轻抽了口气的孙大娘才被旁边七嘴八舌的询问声拉回思绪,一时间连她也没想起村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帅的小伙,手往口袋插时突然碰到了几颗糖,这才恍然清明,打断已经开始给人家小伙定着落的“媒婆”:
      “快别想了!人家老关家孙女婿,山月带回来的对象!也不看看自己侄女外甥女长什么样,有山月优秀了再觊觎人家孙女婿吧!”

      “嫂子这话说的,你咋就知道是他老关家的,就他家孙女一个有出息是吧,我们别家的姑娘就都别往出嫁了呗。”
      长相尖酸刻薄的女人瞪了她眼不服气的反驳。

      孙大娘嘲弄的哼了声,兀自往前走说:
      “山月昨天给我塞了把喜糖我能不晓得,不像某些人见不得人好,自己女儿早早离婚带了个孩子找不到下家,就酸人家姑娘找了个金龟婿。”

      “姓孙的,信不信我撕烂你的破嘴!”
      那女人闻言扬起一把怒火,脸上烧的又青又紫,见两边看戏的把她牢牢拽住,嘴上嘟囔什么“和为贵”“别计较”,索性破罐子破摔的骂道:
      “呦,别人看得起你才给你吃把喜糖啊,我家闺女就是没有人家的好嘛,至少我闺女也不会开车把爹妈撞死给小弟搞成残废,更何况还不是关家的种,关老头也真是命背,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孙女,一转头,嘿,给自己儿子弄死了的白眼狼转头抱上有钱爹妈的大腿了,要是我,还让她进门!我呸!一锄头不把她攘死到大门口我就不姓李!”

      本来不计较的孙桂兰登时脸色一冷,扔了锄头转身朝李莹脸上抓去,但有个声音比她更快的叫住她:
      “阿兰,没必要,不跟疯狗吵。”

      孙桂兰气得面色涨红,只来得及恶狠狠的朝李莹啐一口,她拍了拍衣服一回头,就见一大早上镇买菜的关家老两口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身后还跟着跑过去没几分钟的傅危止。

      关阿奶反倒笑了笑,对孙桂兰客气说:
      “刚才还听我们家危止说道你呢,孩子们回来的急什么都没准备,我们当爷爷做奶奶的又不是不懂礼数,这不买菜买肉回来,让她爷爷再开几瓶酒,中午在家好好请大家吃顿饭。”

      “婶子你说什么呢。”
      孙桂兰佯装生气的挽住她的胳膊:
      “咱都是活了多大岁数的人了,什么席面没吃过好上孩子这口了,再说了,山月我自小看着长大的,我一个长辈啥都没准备,孩子能惦念我,给我个糖豆我都是心暖的。”

      “话都这么说了还跟我客气。”
      关阿奶拍了拍两手提了满满东西的傅危止,交代道:
      “危止,奶奶和孙姨说会话,先跟你爷爷回去吧,这会儿蔷薇也应该醒了,让她吃了饭带你去村里转转,顺便把她认识的几个叔叔伯伯婶子大姨叫一叫,让中午都来家吃饭。”

      傅危止点头。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缓缓入村后,关阿奶冷冷瞥了脸色难看的李莹一眼,丝毫不留任何情面的讥讽说:
      “刘家媳妇,聊斋我比你多玩几十年,别在我跟前装狐狸精。这话我在你嘴里听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又想戳弄得谁家不得安宁呢?以前不闹大,随便给别人嚼耳根子我都能忍,毕竟我们老两口也忍了一辈子了!你得幸亏今天蔷薇没在跟前,不然我们家老头子拿大耳刮子抽你都是轻的,说出去也不怕笑话,等自家屁股擦干净了再管别人家闲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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