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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永远 “可知那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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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那颗心
在风中太落寞”
——?让她降落?
六月是个很特殊的月份。
高考季对无数家长和学子们是很重要的时刻。在高考来临之前，很多家长们都承受着与孩子们相同的压力。
赵雨高考前一个礼拜，赵雪决定要回家照顾他一段时间。赵雨劝过姐姐，说用不着她过来，他没什么事可以照顾好自己。但赵雪坚持要来，赵雨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不过对赵雨来说，姐姐在身边的日子，也确实是好的。赵雨不用再为今天去哪吃饭发愁，也不用担心吃坏肚子还要去看病，最重要的是，他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不再是空无一人，而是有人在等着他回家吃饭。
距离赵雨高考还有三天。
赵雨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他喊了一句姐姐，姐姐没有回应，但是他听到厨房有声音，走到厨房推开门，赵雪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一跳，回头看他。
“回来了？怎么也不吭声，吓我一跳。”
“我喊你了，你没听见……今天吃什么啊姐？”
赵雨说着就往前凑，想看看姐姐在做什么，但被赵雪推了回去。
“本来地儿就小，你还往这儿凑，快出去看书去，好了喊你。”赵雨被推出来，他耸耸肩然后拎着书包回到房间。
他把书包随意往床上一扔，自己也整个人躺在床上。但是还没躺几分钟，他就起身拿起书包找出书来看。
赵雨的成绩算不上好，中等水平。赵雪也没有对他有过多要求，她觉得弟弟能健康长大就很好，况且自己也不算多优秀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一定要优秀呢。
高中时期的赵雨其实很安分，但是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没少让赵雪操心，第一次打架时老师说让他把爸爸叫来，赵雨说他没有爸爸。
当赵雪穿着校服来到老师办公室跟老师解释的时候，老师看着这个也还是孩子的女孩独自承担起家长的责任，心中有些于心不忍。
“你姐姐很辛苦，少让她难过。”当时老师跟他说的话，他一直都记得。
刚才厨房里赵雪和周煜墨通着电话。
“小雨回来了吧。”
“对，打着电话我没听见他回来，一开门吓我一跳。”
“我说，真的不用我回去给小雨补补习啊。”
“咱们一个班的，半斤八两，你回来有什么区别。”
“那我没准还能跟小雨睡在一起谈谈心呢。”
“可算了吧，我一个人请假那么久已经很不好了，再带上你，岂不是太过了。”
“那我就在工作岗位继续奋斗，老婆你就在家好好照顾小雨，你跟他说不要担心，平常心好好考试。”
“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对了，我想着等小雨考完了，让他去济州，咱们陪他玩一圈。”
“可以啊，我没意见。”
“就这样吧，我饭快做好了。你晚上记得按时吃饭啊，别老是不吃饭。”
“知道了，哎，这不是我做饭没有老婆做饭好吃嘛。”
“行，打住，就知道贫，就这吧，挂了。”赵雪挂断电话，边端着菜边冲赵雨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句吃饭。
房间里赵雨听见姐姐的声音，也挂断了电话，合上书本走出房间。
赵雪坐下后问起赵雨的情况，“最近还行吗？”
赵雨看了一眼姐姐，“还好，没事。”
“你姐夫让我告诉你，平常心就好，别担心。”
“我说你怎么没听见我回来呢，跟我姐夫打电话呢。你不早说，早说我跟我姐夫说两句。”
“我两也没说什么大事。”赵雪给赵雨夹菜，两个人继续吃着饭。快吃完时赵雪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小雨，之前总跟你一起玩的那个姑娘，叫……孙灵灵，对吧？”
“对，怎么了姐……”被突然这么一问，赵雨有点心虚，他在房间里刚跟她通过电话。
“那姑娘怎么样，还好吗？”
“奥，她没事，挺好的。”赵雨回答完就低头吃饭装作很忙的样子，赵雪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事，但她没有说明。
“没事就行，你们同学一起，好好考大学挺好的。”赵雪漫不经心的回答。
赵雨知道姐姐其实没有打算教训自己，她从来不要求自己什么，只希望他好，他一直都知道。
吃完饭后，赵雪叮嘱弟弟看完书就早点睡觉，休息最重要，然后自己收拾着打算出门。赵雨问她要干嘛，她说她也有同学要去聚一聚，就出门了。
赵雪来到一个有点破旧的小区里，单元楼下的大爷大妈们热情地跟她说话，她打完招呼转身上搂，熟练地开门进屋，她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就把买好的东西放下开始收拾屋子。
没一会儿有人开门进来，赵雪抬头去看，是赵木生。
“爸，您回来啦。”
“回来了。小雨怎么样，他还好吧？”
“还行，我看着挺自在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这孩子你从小看到大的，你了解他。”
赵木生坐下喝了一口水，忍不住叹气。
赵雪见状开口说道：“爸，您别想太多。”
“我知道，爸就是心疼你们，这么久的时间里，只有你们姐弟相依为命，是我对不起你们。”赵木生说着又忍不住叹气。
赵雪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父亲身边安慰他，“都过去了爸，我和弟弟这不也是好好长大了吗，您别难过。”赵木生点点头，但始终低着头没有看赵雪，她知道父亲有愧疚，也正是因为愧疚，她才觉得一切还有机会。
赵雪是有赵木生的号码的，只是从来不会接到他的电话，而自己也很久没有给他打过了。而自从毕业那次周煜墨与赵木生闹得不欢而散，赵雪也以为自己不会再跟他有什么联系了。
直到有一天赵木生给她打来电话，赵雪看着手机上的名称惊喜又忐忑。
“喂，是小雪吗？我是爸爸。”
赵雪有些激动，“爸，真的是你吗？”
“是我，你最近好吗？”
“我挺好的爸，您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挺好的，就是放心不下你，打电话问一问……你和那个人还在一起吗？”
赵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爸，我不会跟他分开的。”
“哎，你最近回家吗？爸想见见你。”
“我下个礼拜会回去一趟，可以吗？”
“好，等你回来了，咱们见一面。”
赵雪终于感觉自己与父亲的距离在拉进。她想，她还是得到了。
第一次来到父亲居住的地方时，赵雪发觉房子虽然很老，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但看起来就好像是家的翻版，只是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多房间。家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都是些穿了很久的旧衣服，有些还可以看到一些缝补的痕迹。
但她发现有一身衣服是挂起来的，衣服看起来状态很好，应该是精心维护过的，她突然想起来这就是上次去家里时父亲穿的衣服。
厨房也没有什么开火做饭的迹象，冰箱里橱柜里有很多速食，还有一些喝剩的啤酒瓶随意放置。
赵雪有些心疼，因为她发现父亲的生活也是一样的不好，自己这些年也怨恨过父亲，但在看到父亲真实的生活之后，她感觉无法怨恨起来，只有心疼。
赵木生一开始有些拘谨和不自在，他太久没有面对孩子了。是周煜墨的出现让他发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失职，一直以来他因为忘不掉妻子反而把怨恨和不满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让孩子与自己都一直处于痛苦之中。
他看着赵雪那张与妻子相似的脸庞，他觉得有点愧疚，自己作为父亲，作为丈夫，从来都没有合格过。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妻子还在，看到自己这么对待孩子们，会不会对自己很生气。所以他思虑再三，决定给赵雪打电话，他想挽回他的家庭。
这一年里赵雪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只有每次回家时她会来父亲这里，帮父亲收拾一下，陪他说说话，。
这些事赵雨和周煜墨都并不知情。
赵木生也想过缓和自己和儿子的关系，他知道自己给儿子带来了很深的伤害，所以他也想要弥补。但是赵雪思考过后觉得还是要慎重，她知道赵雨比自己更恨父亲，况且现在赵雨高三，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她不想影响到他的学业。
而关于周煜墨，除了一开始电话里问过之外，赵木生一直都没有再开口问，以至于赵雪都以为爸爸是不是要认可他了。
赵雪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后，她和赵木生一起坐在客厅里聊天。
“爸，你是不是最近又喝酒了？”
“你怎么发现的，我记得我把瓶子都扔出去了。”赵木生有些尴尬，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您可能在家久了注意不到，我一进屋就闻到了酒味儿。都跟您说了多少回了，老是这么喝，身体早晚会出问题的。”
赵木生感慨道：“这么些年，我都习惯了，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
“爸……就当是为了我和小雨行不行，戒了吧。”赵木生看着赵雪恳求似的眼神，他点点头，“好，我尽力去戒。”
赵雪知道父亲是心中苦闷，只好喝酒发泄。她握住父亲的手，想让父亲安心。
“爸我知道很难，但是为了我和小雨，您一定要试一试好吗？咱们好不容易重归于好，我希望我和小雨能陪您好好地安度晚年。”
赵木生听到赵雪的话，觉得即感动又愧疚，他欠姐弟俩的太多了。他也握紧赵雪的手，“爸知道,知道……”
两人就这样坐着聊着天，赵雪说到等赵雨毕业会带他去济州玩一玩。
赵木生听到赵雪的话，开口说道：“你跟周煜墨还好吗？”赵雪听到父亲这么说以为他要松口，开心的回应，“好啊，我俩一直都挺好的。说起来，等小雨这边完事，我还想找个机会咱们一家一起再见一面呢。”
赵木生没有说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赵雪见他沉默，感觉出他并不高兴，她也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赵木生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不会离开他，爸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跟他有什么嫌隙。”他看向赵雪，“我也知道是爸这么多年以来对不住你们，爸没有理由管你们自己的选择，我只希望你记得，爸是真的希望你好。”
“我知道，爸。”赵雪看着父亲，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讨厌周煜墨，但她知道父亲是在担心自己。
“我还是那句话，在我这里永远不可能……别怪我孩子，也别因为我的话多想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赵雪忍不住想哭，她倒在赵木生的怀里，就像一个失恋时的孩子在父亲怀中寻求一点安慰。
她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想要的，终究是得不到。
从赵木生哪里回来后，赵雪见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便蹑手蹑脚的进门，怕吵到赵雨。她刚到客厅，打算摸索着去房间，赵雨的房门突然打开，灯光打到赵雪脸上，她下意识拿手去挡。
“小雨，你怎么还没睡？”
“姐你回来了，干嘛不开灯。”
“这不怕打扰你，早点睡觉。”
赵雨手里拿着杯子走出房门去开灯，赵雪以为他是渴了才出来的，就转身打算回房间去。
“哎，姐，别走。”赵雨叫住她。
“怎么了，有什么事？”
“姐你到底干嘛去了？”
赵雪见他这么一问，心里一惊，难道小雨已经发现自己是去见父亲吗，他生气了吗。赵雪正盘算着怎么哄他，赵雨开口说道：“虽然我一开始对周煜墨也没什么好印象，但他真的挺好的，尤其是对你很好，我挺喜欢他的。”
赵雨放下手里的杯子，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姐，不管你是去见谁，我希望你还是能好好考虑一下。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但这种事总归不好，你还是早点说清楚吧。”
“你，说什么呢……”赵雪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有点懵，赵雨见她不认，露出无奈的表情，“姐，你一定要我明说吗？”
赵雪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没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净想些有的没的，你以为我是去见情人吗？”
“啊？不是吗？”赵雨满脸疑惑，“你每次回家都说要跟同学聚一聚就出去了，但是我就没听过你有什么关系好的同学，所以谁知道你到底是去见谁……我这也是担心你啊。”
看着赵雨一脸认真，赵雪感叹弟弟确实长大了，开始操心起自己的事了。不过她还是假装生气似的过去扬手要揍他。
“你少操心！我和你姐夫好着呢，我也没有找什么小三，真的就是老同学聚会……快睡觉去，都这时候还有空想这些呢。”
赵雪把赵雨推回房间，他还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赵雪跟他保证是真的，他才放下心回到房间。
回到自己卧室的赵雪想起赵雨刚刚的话还是觉得很好笑，但是她转念一想，等弟弟高考完，确实是要找机会跟弟弟说爸爸的事。这样的事，拖得越久，越麻烦。
赵雪看着手机里周煜墨发来的消息，给他打去视频。
她把刚才赵雨的事情讲给周煜墨听，他听完也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之后他也问起赵雪到底是哪个同学，赵雪只说是几个联系很少的同学，她没提过。
周煜墨也没有多问，他信任赵雪，知道她不会背叛自己。
挂断视频后，赵雪感觉有点头疼，虽然她知道这件事哪怕跟周煜墨说了，他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但还是有一种愧疚感，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周煜墨开口说这件事。
她太想得到家人的爱，不只是周煜墨的爱。
哪怕这两份爱，水火不容。哪怕她，甚至双方都可能会痛苦万分。
赵雪到家的时候，周煜墨正在准备饭菜，听到开门的声音，周煜墨从厨房伸出头来看。
“回来啦！”
“嗯，这一趟可累死我了。”赵雪边进门边说。
“我都说了你不用来的，你看我不让你来，你来了还说累。”赵雨跟在姐姐身后有点委屈地抱怨道。
“累但是值得。”赵雪拍拍弟弟，“姐开玩笑的，主要是为你紧张所以有点累，现在一切都完事了，姐带你好好玩一圈行不行？”赵雨撇撇嘴还是有些小情绪，没有回答，赵雪一把拽过弟弟佯装要揍他，两人闹起来。
“别闹了，快收拾一下，马上吃饭了。”周煜墨在厨房忙活着，赵雪两人把行李放下，简单收拾一下后赵雨坐在客厅开始玩手机，赵雪则来到厨房看周煜墨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没事，都快完事了，你去客厅等着吧。”
赵雪来到客厅，看见赵雨正在打字，她本想悄悄凑过去，结果被赵雨发现。赵雨把手机收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赵雪。
“姐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这不是想看看你干嘛呢。”
“那你直说呗，悄悄地凑过来我还以为你要干嘛。”
“说我鬼鬼祟祟，你干嘛呢，这么紧张。”
“我可没有紧张，只是这是我的隐私，当然要注意一点。”
“小雨真是长大了，都有隐私了。”赵雪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起来，赵雨知道姐姐这是在调侃自己，撇撇嘴没再说话。
“孙灵灵怎么样，你们考完试之后有联系吗？”
“有，她挺好的。”赵雨感觉有点不自在，挪挪身体离姐姐远了一点。
“打算一起上一所学校吗？”
“还说不好呢，成绩不都还没出。”赵雨专心玩着手机，赵雪见他这样甩甩手，一巴掌拍在赵雨头上。
“姐！你干嘛！”赵雨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赵雪反倒笑起来，“等成绩出来再说，不过你该勇敢的时候就不要怂，知道吗？”
周煜墨端着菜走出厨房，“你们说什么呢，怎么小雨还挨揍了。”
“没事，我是让小雨勇敢点。”赵雨被两人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没有说话起身走向餐桌。
吃饭时，赵雪提到这周末带小雨去市里逛一逛，看小雨想去哪，三人一起去。
赵雨想想说自己查一下那些地方好玩然后再决定，周煜墨说他不用急可以慢慢看，这阵子就住在这里。赵雨点点头，他其实有点高兴，跟赵雪还有周煜墨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让赵雨有家的感觉。
吃过晚饭，赵雪与周煜墨照常出门遛弯儿，赵雨对遛弯儿没兴趣就自己在家待着。
六月的天气虽然白天已经热起来，但晚上的风还是比较凉爽，两人吹着风在马路边散步。
“小雨考得怎么样你问了吗？”
“没有，考都考完了，不管怎么样都好。”
“说的也是。”
“不过这孩子不是有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嘛，不知道那姑娘考的怎么样，听他之前的意思是两人成绩差不多，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上一所学校。”
“都是天意，不是咱们能决定的，等成绩出来再说呗，还不知道小雨他是怎么想的呢。”
“嗯，也只能这样了。”
“你担心他吗？”
“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很皮，但他是个好孩子，我也跟他说过，他心里有数。我上学工作都不在他身边，他总是自己一个人，有朋友陪着，他也许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周煜墨抓起赵雪的手，轻拍几下，“别担心，以后小雨有咱俩呢。”赵雪将头靠在他肩上，“等明天看看小雨想去哪里玩，咱们陪他一起……对了，我请假这么久，不好再请假了，等工作日不行你请假陪小雨去玩吧，行不行？”
“好啊，没事，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放心。”周煜墨看着赵雪，满眼笑意。
没一会儿两人溜达着回到家门口，周煜墨一路都在犹豫要不要问一下赵雪关于同学的事，他怕赵雪觉得他不信任她，但他又实在好奇。
赵雪刚要上楼，周煜墨拉住她，“咱们再走一走吧。”赵雪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两人又继续散着步。
“小雪，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什么事？”赵雪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周煜墨的想法。
“你之前说你回去之后经常会见同学，是谁啊，我真的从来没听你说过。”
赵雪停住脚步，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之前也算是骗他，但这样在他面前说谎，赵雪还是有些不自在。
周煜墨见赵雪呆在那里，心里有一丝难过。之前赵雪开玩笑似的讲赵雨误会她，还有赵雪自己的说法他都没有怀疑太多，只是觉得可能真是有这样一个人自己完全不知道，所以想问一下是谁了解一下。
但赵雪给他的反应让他很意外，像是戳破了一个秘密，让他发现面前的人确实是在隐瞒自己，而且是故意隐瞒。
“没事的，小雪，如果你真的很为难，可以不用告诉我。”
周煜墨说完便自己独自向前走去。赵雪看向他的背影，她知道他现在一定是误会自己然后很难受。赵雪追上他，拉着他的手，“煜墨你等等，你听我说……”
“没事，真的不想说就不说。”周煜墨把赵雪的手轻轻地拿下来，然后想要走开，赵雪一把抱住他，“你听我说，煜墨，这件事我跟你坦白我确实骗了你，但绝对不是背叛你……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我失望，但是我现在说的都是真心话。”
周煜墨也抱紧赵雪，他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
他太害怕真的从赵雪嘴里听到她不爱自己要离开自己之类的话，哪怕从她口中已经得到承诺，但此刻也好像只有紧紧抱住她才能留住这一切。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周煜墨松开赵雪，看着赵雪略带愧疚的表情，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过激了。
“好了，咱们回家吧。”周煜墨拉起赵雪的手打算回家。
“你不是想问……”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周煜墨笑笑，“没事，我会等你，或者你一直不想说我也没关系。”
赵雪听着他的话感觉心里更加难受，他明明这么信任自己，但自己却一直在隐瞒他，“煜墨你等等，我想跟你说一个事……原本是打算之后找机会再说的，但是现在这样，说就说吧。”
周煜墨看着赵雪这么认真的表情，发觉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赵雪。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之后，看向周煜墨的眼睛。
“我确实不是见什么同学，其实过去一年里，我每次回家都会去看我爸，我知道你们上次见面并不愉快，我也不是说我爸不喜欢你我就也不喜欢你了，我跟他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
赵雪一连解释了好多，周煜墨有点意外，他没有想到是赵雪父亲，他和赵雪一样，都以为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双方不会再联系了。
他拉起赵雪的手，微笑着说：“不用跟我解释太多，我相信你，也相信你所做的……而且你看我之前不就说了，你们关系有改善了。”
看着周煜墨脸上的笑意，赵雪更加愧疚，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直都知道周煜墨不会责怪她，可越是不责怪，她反而越难过。
“煜墨，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我知道是我骗你在先……”
周煜墨看赵雪有些不知所措，一把她搂过来，摸摸她的头，语气松快地说：“没事的，真的，走，咱们回家。”他拉着赵雪就往家走，赵雪没有再说什么，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跟在周煜墨身边。
快到家门时，赵雪拉住周煜墨，“我爸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小雨，我怕他一时还是接受不了，等之后缓一缓再告诉他。”
周煜墨点点头，“嗯，我知道，别担心 。”
赵雪看着眼前的男人冲着自己笑，好像欺骗什么的都不存在，他们还是跟之前一样好。她伸出手搂住周煜墨，撒娇似的蹭在他怀里。她知道自己的欺骗无法挽回，只有尽力的对他好，来缓解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愧疚感。
两人到家时，赵雨还没有睡觉。
赵雪隔着房门催弟弟早点睡觉别熬夜，然后就打算回房间休息，她看到周煜墨转身走向厨房，忙问他怎么了。
“有点饿，我过来吃点东西。”
“需要我帮你吗？”
“没事我自己也能来，你去洗澡休息吧。”
“真的不用吗？”
“真的，快去吧，我自己可以。”
“那我去了。”赵雪在周煜墨脸上亲了一下。
周煜墨目送着赵雪走开，拿起剩下的饭菜开始热起来，看着锅上冒起来的热气，他有些分神。
今天也有麻婆豆腐。因为赵雪爱吃，为了做给她吃，特地跟她学的这道菜，也因此他做出来的味道跟赵雪做出来的很像。
麻婆豆腐啊，周煜墨想到一年前也有这道菜。
赵雪走进自己的房间，餐桌上只剩下周煜墨和赵木生。
周煜墨眼看氛围有些尴尬，于是开口说道：“叔叔，您把赵雪支走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木生依然不说话，周煜墨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您没有问题了，就把小雪叫出来吃饭吧，她忙了很久还没怎么吃呢……”
“你爱小雪吗？”
周煜墨被他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爱，我很爱她。”周煜墨端正严肃的回答。
“那你为她愿意去死吗？”赵木生淡淡地说。
“什么？”周煜墨有点震惊，他没理解赵木生是什么意思。
赵木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说，如果她不在了，你愿意去死吗？”
周煜墨惊讶的说不出话，他感觉脑子很乱，但是一瞬间他有一股怒气不知从何处来，他看着赵木生，目光变得冷峻，缓缓说道：“所以呢。”
他眼神里的冷漠让赵木生莫名感到不舒服，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和一开始的状态判若两人。
赵木生盯着周煜墨冷漠的眼睛，“所以什么。”
“我会不会去死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你没死吗。”周煜墨似乎是像开玩笑一般说出这句话。
但是赵木生听见他的话犹如一根针扎进心脏，刺痛让他感觉呼吸困难，无法抑制的开始喘粗气，“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周煜墨笑着回答。
两人就这样紧紧盯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撤退。
周煜墨看着赵木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怪不得这些年你对他们姐弟爱答不理的，可是他们有危险你又好像变成一幅慈父的面貌……说到底，你不过是不敢死罢了。”
“你说什么！”赵木生站起身来，眼睛继续死死盯着周煜墨，“我告诉你！我不是不敢……他们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保护他们！”
“哎呀是啊！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你让他们独自生活，你的孩子你让他们没有父亲的陪伴就这么孤孤单单的长大！知道小雨为什么那么恨你吗？因为你活该！因为你不配当父亲！”周煜墨的话字字扎在赵木生的心里。
“你胡说八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赵木生拍着桌子，浑身有些颤抖地低下头，停顿一下后他看向周煜墨，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鸷。
“你别忘了，我是小雪的亲生父亲。”
周煜墨眯着眼睛看着赵木生，冷冷的说：“所以呢。”
赵木生看到他这一幅冷静的状态，冷笑几声，“所以？所以你和小雪……”他突然拿起麻婆豆腐狠狠摔在地上。
“不可能！你记住了，永远不可能！”
周煜墨回过神来，锅上还在冒着热气。他关火去掀锅盖，蒸汽猛烈地冒出，他感到手一阵刺痛，连忙盖回去松开手。
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着，刚才的刺痛突然让他想起母亲去世那天自己赶去医院的时候，他跪在母亲床前，也是一股刺痛涌上心头，但那样的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周煜墨不想承受，也绝不再承受。
赵雪在客厅喊他，他没有回答，直到赵雪的脚步将近，周煜墨才听到她的声音。
“你干嘛呢，我喊你没回我。”
“没事儿，我等着凉一点拿出来吃。”
“哎呀你怎么在冲水是不是烫着了。”
赵雪关切的把周煜墨的手拿过来仔细看着，“你等等我去拿药。”
“不用了，没什么事。”
“不行！”赵雪坚持在药箱里找着。没一会儿翻到了烫伤药膏，她回到周煜墨身边拉着他坐下，给他开始涂药。
周煜墨看着眼前的赵雪，内心感受到一阵温暖，他把头靠在赵雪肩上，赵雪看他这个样子笑起来。
“怎么被烫一下这么委屈吗？”
“对，好委屈。”周煜墨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赵雪动动肩示意他别闹了抹药呢，但周煜墨反而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她身上不下来，赵雪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
快弄完之后她打算起身走开，但周煜墨一把抱住了她，赵雪感觉到周煜墨有点不对劲，“怎么了煜墨？”
“没事，就想抱抱你。”周煜墨平淡的说着。赵雪也抱住他，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着。
许久之后，周煜墨突然问道：“小雪，你会离开我吗？”
赵雪知道他情绪不好，松开手看着周煜墨，“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赵雪肯定的回答他。
两个人此刻看向彼此，眼睛里都是爱意。周煜墨心想，如果能永远都是此刻有多好。
赵雨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突然有条消息蹦出来，赵雨点开，是孙灵灵发来的消息。
“今天刚跟我爸妈从平津回来，我跟你说那个环绕影城真的蛮好玩的，就是人好多（嫌弃.jpg）”
“现在人还这么多呢，都不是节假日期间。”
“对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人这么多（猫咪歪头.jpg）”
“你现在在哪呢？已经跟你姐去济州了吗？”
“是的，在我姐这呢，她说带我周末去市里转一转，但我感觉没什么玩的。（发呆.jpg）”
“那你好好玩，等我过去了带我。（可爱猫咪.jpg）”
“你要过来吗？”
“对啊，我找你玩去。”
“你爸妈不跟你一起吗。”
“我可以跟他们说让他们别跟着我一起了，爸妈跟着感觉跟小孩子一样。（猫咪歪头.jpg）”
“可是你自己也还是很危险啊。”
“这不是有你吗，我又不是自己一个人。”
赵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孙灵灵是他的好朋友，他明白，但他也明白在这个人生的十字路口，他们两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路会走向哪里。他是个没有爹娘疼爱的孩子，而孙灵灵是父母手里的掌上明珠，他有资格吗。
“干嘛呢怎么还不理我了。（生气.jpg）”
“不管，说好了啊，你什么时候空出来告诉我，我买票去找你。”
赵雨看着孙灵灵的消息，犹豫了几秒，然后打出一个好字发送过去。
他放下手机，想着刚才孙灵灵的话，有点止不住想笑。
周末两天里赵雪和周煜墨带着赵雨逛遍了济州好多景点，两天下来赵雪觉得好累，但是赵雨还是很有活力的样子，赵雪都有点纳闷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这么积极有活力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雨还在低头看着手机，赵雪见他这个样子感觉弟弟应该是有事没告诉自己。
“你怎么这两天这么积极，都没见你感觉累，你不是喜欢宅一点吗？”
“啊，还好吧，我不一直都是这样。”赵雪看他这么平静，感觉更奇怪，她看向周煜墨，周煜墨知道她的意思，也开口问到：“我看你这两天老是拿手机在记什么，你干嘛呢？”
“奥，你说那个，我记攻略呢。”赵雪不解的问：“你记攻略干什么？你要发到网上啊？”
“不是，为了我自己玩。”周煜墨和赵雪两人对视，都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赵雨突然抬头，“奥对了，是不是没跟你们说？”
“说什么？”赵雪一听到弟弟这样说突然紧张起来。
“我的朋友，就你知道的那个孙灵灵会过来找我玩，所以我做做攻略好带她玩。”赵雨说完之后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原来是这样。”赵雪感觉松了一口气，但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她自己来吗？”
“对啊，她自己，她觉得爸妈陪她太约束。”
赵雪一时语塞，她看着周煜墨，周煜墨耸耸肩表示还是她来。赵雪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小雨，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啊。”
赵雨听到她的话皱了皱眉头，“姐，你说什么呢，人家就是来找我玩的。”
“姐知道。”赵雪停顿一下，“你们现在刚考完，之后怎么样还是未知数，姐姐是希望你能多想想，不要辜负人家。”
赵雨听见姐姐的话，沉默一会儿后抬头看着她，“我知道的姐，你不用担心，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很珍惜。”
听完赵雨的话，赵雪知道她不必再说什么。她起身拿筷尾轻敲赵雨的头，她笑了，周煜墨也笑起来。
“姐！你看你又……”赵雨捂着头，他感觉姐姐此刻更像个孩子。
“没办法，你姐不来这一下估计觉得不行。”周煜墨在一旁添油加醋。
赵雪和周煜墨笑着，赵雨看着这两人感觉真是无奈极了，但是自己也没忍住笑起来，三人一起笑着。
赵雨买了冰激凌回来的时候孙灵灵正在阴凉下拿着小风扇猛吹。
“今天好热啊。”孙灵灵抱怨道。
“对啊，今天真的好热。”赵雨把冰激凌递给孙灵灵，孙灵灵尝了一口，满眼惊奇的看着赵雨点点头，“很好吃啊！你怎么找到的？”
“之前来的时候我尝了好多，感觉就这个最好吃。”赵雨笑着说。
孙灵灵也笑起来，她笑的时候有两个酒窝，每次看到她的酒窝赵雨就觉得有种暖流在心里徜徉。
“这儿好玩的基本都玩过了。”赵雨拿出他的攻略来看，“其他的今天不太能玩的完，而且露天太热，咱们要不直接去室内凉快一下吧。”
孙灵灵举起双手表示赞同，赵雨看着她这样，没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孙灵灵锤他一下，“没见过举双手赞成的人吗？”随后她也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路笑着闹着来到最近的一个商场里。
孙玲玲一进商场就找了个休息椅坐下来，并示意赵雨也坐。
“太累了，歇一歇。”孙灵灵随意的一靠，然后看向赵雨，“你想好去哪了吗？”
“还没有，成绩还没出来，出来再看吧。”
“你说咱们还有机会当同学吗？”
赵雨思索一下然后说道：“我希望你比我好，咱两去一个学校总觉得那是我拖累你。”孙灵灵捶他一下，“我觉得怎样都好，因为咱们永远是好朋友。”孙灵灵笑起来甜甜的酒窝总是很亮眼。
赵雨一时有些懵，但他随即又笑着说道：“你怎么跟小学生似的还永远永远的。”孙灵灵又锤他一下，赵雨作势要躲，孙灵灵靠近他去锤，反倒被赵雨抓住手臂没法再动。
“我是说，永远挺好的，只是我觉得朋友可以变一变。”赵雨盯着孙灵灵的眼睛。
孙灵灵觉得脸有些热，她抽回自己的手臂，没有回应他的话。她想说点别的于是开口问道：“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你。”她看着赵雨，赵雨只是笑笑，“没事，你问吧。”
“你之前说你爸还在，只是你很久没见过他了，一直是姐姐照顾你。”孙灵灵停顿一下，“你之后还会再跟他见面吗？”
听见孙灵灵的话赵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他而言，他确实再也不想见那个人。但是这一辈子，真的一面也不再见了吗。
他沉默不语，孙灵灵看着他的样子感觉自己可能是说错了什么。她站起身，拉着赵雨的胳膊，“好了，别想了，我就是随便问的，你不想说也没事，咱们去逛街吧，走。”
赵雨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他也站起身跟着孙灵灵走着，他看着孙灵灵的背影，突然有点释怀。
“我应该不会再见他了。”
孙灵灵听见他的话回头看向他。
“我知道他对我的伤害有多大，说实在的，我真的无法忘怀，与其因为他让我感觉备受折磨，我为什么不把时间花费在值得的人身上呢。”说着话时赵雨已经来到孙灵灵面前，他冲着她笑。
孙灵灵觉得脸又热了起来，她慌忙转身向前走着，边走边说：“哎呀我知道了，快走吧。”
赵雨笑着向前跑跟上孙灵灵。
赵雨成绩出来的那天，姐姐、姐夫还有赵雨三个人的心情都很紧张。好在结果比较好，比平时的成绩好很多，算是超常发挥。
随后就是准备填报志愿，赵雪和周煜墨都来给赵雨帮忙，虽然麻烦，但是三个人一起努力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
中途赵雪还问起孙灵灵的情况，赵雨说她比自己好，他希望她能上更好一点的学校。赵雪知道弟弟的心思，所以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赵雪提议一起出去吃饭庆祝小雨上大学，还说随便小雨挑。但是赵雨挑来挑去也没有挑出什么想吃的，最后他们决定就在家里给小雨庆祝一番。还有小雨想要的电子产品，周煜墨也说可以满足他。
家里都装扮好之后，所有的东西也都到齐，赵雪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赵雨看着这一切有些感动。他知道姐姐和姐夫都是真心的爱他。
吃饭前在拆看各种礼物时，赵雪发觉弟弟有些心不在焉，“小雨，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你们都买了，没其他的了。”赵雨笑笑。他是赵雪带大的孩子，她太了解赵雨了，她知道赵雨有事瞒着自己。
她拉起弟弟的手，“小雨，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赵雨看着姐姐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煜墨也过来拍拍赵雨的肩，“没事的小雨，有我们在呢。”
赵雨看着两人，沉默一会儿后缓缓开口：“我，其实想看看妈妈，我好久好久没有看妈妈了。”
听到赵雨的话，赵雪僵在哪里，她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看着弟弟她感到很心痛，她心想，是啊，小雨太久没有看到妈妈了。
再跟父亲重新联系之后，赵雪在父亲那里就见到了母亲的照片，她梦里的脸终于不再是模糊的，她终于又感受到妈妈在身边的感觉。
可赵雨，却是一直一直都未曾再见过母亲。
赵雪想过把照片带回家里，但是考虑到可能会影响到赵雨，所以还是没有带回家，因为也没有告诉周煜墨所以也一直没有带回济州的住所。
赵雪抱住弟弟，拍拍他的背安慰他，“会看到的，姐姐答应你。”赵雨把想哭的眼睛埋进姐姐的肩膀。
周煜墨摸摸他的头，他从赵雨身上好像看到了被爱的自己，他不知道赵雨面对爸爸会怎样，但他知道赵雨在重新看到妈妈的时候，会很幸福。
在赵雨录取结果已经出来的几天后，赵雪告诉赵雨，她去带回妈妈的照片。
赵雨在家里等待，周煜墨陪着他。赵雨觉得有些坐立难安，上一次看到妈妈的样子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说起来他甚至当时还没有开始记事，他连记住妈妈样子的能力都还未曾拥有。
“姐夫，你说我姐能带回来吗？他会为难她吗？”
周煜墨知道现在还不能告诉小雨事实，而且也不该由他来说，所以只是安慰他道：“别担心了，你姐不会有事的，而且她不是答应过你会带回来，就一定会带回来的。”
赵雨还是感觉很不安，他害怕看不到母亲又怕看到母亲，他怕自己看到母亲会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他怕他脑海里关于母亲那点微弱的记忆会就此破碎，他怕会这样再一次失去母亲。
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赵雨紧张的看向大门，周煜墨在一旁陪着他。
门被推开，赵雪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弟弟，然后向他走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伸手递给他。
赵雨的目光从姐姐的手，移到照片上，他发觉自己的手有点颤抖，他努力的尝试控制自己的双手，但他还是控制不住。
他双手接过姐姐递来地照片，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照片上的人正抱着一个小男孩甜甜的笑着，赵雨知道那是自己。他看着母亲的脸，笑容是那样明媚，他忽然回忆起自己脑海里母亲的样子，也是一样的明媚的笑脸。
因为有些年头照片已经有些皱巴，赵雨轻轻地抚平照片已经弯了的一角，用手指轻轻地去擦照片上的脏污，母亲的脸周围有些痕迹，不知道是什么，赵雨擦不掉，他像是突然回过神般抬头喃喃自语要去找纸。
赵雪看到弟弟这个样子，一把拉住弟弟不停的说着：“小雨，你别这样，小雨……”赵雪眼泪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流，她抱住弟弟，“妈妈回来了小雨，不用怕了，咱们有妈妈了，不用怕了……”
赵雨听见她的话之后，愣了几秒，然后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姐弟俩就这样抱在一起痛哭，周煜墨见到他们这样也有些想哭，但是他知道他现在需要支撑起他们。
周煜墨拉着两人坐下来，过了好久，姐弟俩平复许多。
赵雨拿着妈妈的照片迟迟没有松手，周煜墨和他说他也想看一看时，赵雨还有些不愿意放手，他把照片递给周煜墨，然后看向姐姐。
“姐，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他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如果要你受委屈的话，其实我宁愿看不到妈妈的照片。”
赵雪听到弟弟这么说感觉很开心，她知道赵雨从小就和她一起相依为命，他其实早就把他当妈妈看了。
周煜墨在一旁说着：“小雪，你妈妈跟你们长得真的很像，很好看。”赵雨笑起来，有点骄傲的说：“对啊，因为我们是妈妈的孩子，当然长得像妈妈。”
“对，因为我们是妈妈的孩子。”赵雪也笑着。
周煜墨看着赵雨的笑脸，又看看照片，好像是一样的笑容，照片里的男孩，在姐姐的保护下其实一直都没变过。
赵雨回到家时，已经距离高考过去了两个月，他还是想回到家待一段时间，然后从这里再次出发。
赵雪和周煜墨也趁着周末一起送他回来，不过赵雪也跟赵雨说这次只能在这陪他这一个周末了，等工作日他们还要回去工作。
赵雨知道姐姐的担心，他说他理解，让姐姐别担心，一直这样都过来了，自己没问题的。
吃过饭后，赵雪和周煜墨少见的没有出门遛弯儿，赵雨还问今天怎么不出门，赵雪只说是有点累，所以不出门了。赵雪拉着周煜墨回房间，他本来还有点疑惑，但是看赵雪为难的样子，他就知道赵雪是在想什么了。
“煜墨，你说，我该怎么跟小雨说爸爸的事啊。”
“我就知道你在烦这个……还能怎么说，直说呗。”
“哎，怎么直说啊。”赵雪有些发愁，“前阵子我去爸那里拿照片，爸还以为小雨是原谅他了，但小雨只是想看妈妈……”
“对小雨来说，哪怕你只是说出这些话，都未必是好的感受吧，就像我当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周煜墨淡淡的说。
赵雪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而她也一直在担心这个事情。她跟父亲一直在联系而且已经和好，对小雨来说是不是就已经是伤害了呢。
周煜墨看她没有回答，伸手握紧她的手，“别担心，会有办法的。”赵雪点点头，她靠在周煜墨的肩上，握紧他的手。
在赵雪看不到的时刻，周煜墨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漠，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我有一个主意，你要听听吗？”赵雪抬起头看向他，“你有办法了？”
“嗯，有一个，但是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赵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先说说看，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
周煜墨看着赵雪的眼睛，表情也严肃起来，“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爸直接到家里来。”
“直接过来？”
“对，直接过来。”
“那小雨不是更接受不了吗？”
“可是至少能给他们一个见面的机会啊，如果你去说，小雨可能连你短时间内都不会见，更别提你爸了……别担心，小雨现在有母亲的照片了，说不准他会接受你爸呢。”
听完周煜墨的话，赵雪陷入沉思。周煜墨的话听起来很不合适但却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她了解小雨，也知道他有多恨爸爸，所以就像周煜墨说的，也许在见过母亲之后，小雨也会想着能跟父亲和好也说不准。与其她去说然后让小雨也讨厌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赌一次，赌小雨接受与否。
“现在好像也只能这样了。”赵雪表情有些无奈。周煜墨将她抱住，“没事，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呢。”
是啊，赵雪心想，至少还有他陪着自己，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就在送赵雨回去的第二个周末赵雪和周煜墨又回去了一次。
赵雪和周煜墨到家时，时间已经有点晚，赵雨正在客厅等着他们。
“你吃过饭了吗小雨？”赵雪进门就问他。
“吃了，不用担心我。你说你们干嘛还来，我又没什么事，大晚上的还得跑。”赵雨其实有点开心姐姐能过来陪自己，但是他嘴上还是说着不需要的话。
赵雪与周煜墨对视一眼，随口答道：“反正我们也没事。”
“你们都到了，那我回房间了。”赵雨起身回到房间。
赵雪叹了口气，周煜墨拍拍她，“没事，早晚要面对的，等会儿先跟他说明天别出门。”
“嗯，我知道。”赵雪点点头。
赵雨回到房间后就开始玩起游戏，没玩多久，听见有人敲门，他说一声进，然后瞥一眼看到是姐姐。
“咋了姐，有啥事吗？”
“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暂时没有，咋了？”
“没事，明天想跟你说个事，你就别出门了。”
“有事直接说呗，干嘛还等明天。”
“必须得明天说。说好了啊，明天别出门了。”
“行。”赵雨觉得有点纳闷，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的还要等明天，但是游戏还没停，赵雨来不及多想什么又接着打游戏。
第二天吃完饭后，周煜墨在收拾，赵雪跟赵雨待在客厅看着电视。
赵雨想起来昨天姐姐说的话，“姐，你不是说有事说吗，还一定要今天说。”赵雪闻言看向弟弟，停顿几秒后说：“对，你等会儿就知道了。”然后低头去看手机。
“什么叫等会儿，姐你好像有点奇怪。”赵雨愈发觉得姐姐有事瞒着在自己，但是赵雪没有再回答他。
正好周煜墨过来，赵雨去问他：“姐夫，我姐这是干嘛呢你知道吗？感觉有事但是又不告诉我。”周煜墨看向赵雪，两人目光相对，他清清嗓子，“确实是待会儿就知道了。”赵雨感觉更疑惑了，“你们两个都好奇怪，我回房间了。”
赵雨起身刚打算回房间，突然有人敲门。周煜墨听见敲门声站起身，赵雨以为他是要去开门，结果他转身走向卧室，路过赵雨身边时，还拍拍他的肩膀。
看到他这么反常赵雨有点搞不清楚是怎么了，他看向姐姐，赵雪已经去开门，门打开的那一刻，赵雨好像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赵木生进门之后，没有再向前走，而是眼睛直直地看着赵雨, 他身体似乎有点颤抖，手紧握着，有点不知所措。
“小雨……”赵木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听见这个声音，赵雨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摔在地上，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但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的路过自己，从来未曾停留。
他想起在姐姐怀里的事情，一个高大的人在疯狂的砸着东西，是为什么呢……对了，是母亲，是母亲的照片，他记忆里那个遥远的模糊的照片现在已经变得清晰，但是那个高大的身影还是很模糊，可是耳边的碎裂声却清晰无比，还有一句话，一直重复在耳边。
“你们不配。”
不配吗？不配？不配，不配……赵雨一直在问自己，渐渐地他感觉自己回来了，他盯着面前的人，眼里都是愤怒与厌恨。
“小雨……”赵木生又喊了一遍，他有点颤抖着想要再向前走一步。
“你别喊我。”赵雨冷冷的回答。
赵木生听到赵雨的回答，原本想动的身体就这样僵在哪里，他知道赵雨现在对自己还是有怨恨。他声音有些颤抖着说道：“小雨，你听我说……”
“你别说了！”赵雨突然提高音量，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声音突然释放了出来，“你有什么可说的吗！你不是最不想说话的吗？每一次，每一次你不都是一言不发扔下钱就走吗！现在你要我听你说，你早干嘛去了！我为什么要听你说，你凭什么要跟我说！”
赵雨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些话，赵木生听着每一句都像是扎在自己心上，他知道，这些刀是自己亲手给出去的。
“小雨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我只是想再多看看你们，我想替你们母亲，再多照顾你们……”赵木生还在解释，却被赵雨干脆的打断。
“你别提妈！你不是最不喜欢听我们说妈妈吗？怎么现在又要拉着妈给你自己解释呢！我告诉你，你才是最不配说妈的人！这个家，你最不配！你配不上妈！你也配不上这个家！”
赵木生听见他的话才明白他有多怨恨自己，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可恨，他感到懊悔，但是一切都显得太晚了。
赵雪看着弟弟越来越激动，她连忙扶住父亲，冲着赵雨说道：“小雨！够了！”
赵木生转头看向赵雪，赵雪示意他走吧，他看看赵雨，他的眼神里都是愤怒，那双眼睛就像是要杀人一般盯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小雨……”赵木生说完就低下头打算转身走开。
赵雨看着他要走，脑海里浮现出无数次他这样转身离开的背影。赵雨突然觉得他很可笑，自己也很可笑。
“你知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永远都不明白你到底给我带来什么样的伤害……”赵雨冷笑一下，“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你知道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赵雨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屋子里。
赵木生听见他的话，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像齿轮停止转动，然后随着碎裂声的出现，齿轮又重新转动，他缓缓转身。赵木生心想，自己做的孽，还是要自己来还。
周煜墨听见东西碎裂的声音，从卧室跑出来，他看着赵雪和赵木生向门外走去，赵雨站在那里，地面是碎掉的杯子。
他拉住赵雨，但赵雨甩开他的胳膊，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等赵雪回来时，周煜墨正在打扫客厅的碎渣，他抬头看见赵雪回来，“回……”话还没有说完，赵雪就抱住了他。他松开手里的扫把，拍拍赵雪，“回来了，没事，有我在呢。”
他拉着赵雪坐下来，拿纸巾给赵雪擦眼泪，“别哭，没事，这不有我呢。”
“我该怎么面对小雨呢，我真的不知道……”赵雪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周煜墨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安慰着，“小雨不会怪你的，你知道的，你对他很重要。”
“我知道，就是因为很重要所以我真的好难受……”赵雪靠在周煜墨怀里，他抱着她，“没事的，都会好的，别难过。”
周煜墨一直陪着赵雪，安慰她还哄她开心，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赵雪心情平复许多，她调整一下状态，缓缓开口：“你说该怎么办呢，我要去找小雨说什么吗，还是不要再提。”
“我觉得你暂时不要再提，小雨问起来再去沟通。你别担心，我觉得小雨不会怪你的。”
“可我会怪我自己。”赵雪有点落寞，“是我没保护好他，是我太强求他了，我早应该知道小雨不是我，不应该总是希望他能做到我想要的事情。”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赵雨的房门开了，赵雨走出来，一直向着门口走，没有去看坐在客厅的两人。
“小雨……”赵雪下意识去喊他，却发现自己现在其实完全不知道该跟赵雨说些什么。
周煜墨起身去拦赵雨，“小雨你干嘛去？”
赵雨沉默不语，周煜墨知道他现在还在情绪里，“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别让你姐担心你，好吗？”赵雨看看他，但还是没看向赵雪，“我没事，我就想出去散散心，不用担心我。”
说完他就绕开周煜墨开门出去了。周煜墨看着他离开，然后回到赵雪身边，依然是安慰着她，“别担心，小雨没事的。”
赵雪知道他看都不看自己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应该很生我的气吧，所以不想在家看见我，想自己出去静一静。”
“也许是吧，没事的，有我呢。”周煜墨抱着赵雪，赵雪靠在周煜墨怀里，一瞬间她什么也不想再去想，只想现在这样静静的待在这个怀抱里。
孙灵灵跑下楼时，赵雨正站在楼下等她。
“怎么了？我听你在电话里好像情绪不高的样子。”孙灵灵刚跑着下来，还有些喘着气。
赵雨一脸悲伤地看着她，“咱们走走吧。”孙灵灵感觉得出他很难过，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走。
就这样走了一段，孙灵灵觉得也是时候了，于是她直接拉住赵雨，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赵雨本想躲开她的目光，继续就这样走着，但是他忽略了面前这个女孩为了朋友的决心，他的胳膊被女孩死死拉着不肯放开。
他知道对方是怕自己一个人憋着。
赵雨看向孙灵灵的眼睛，话还没开口，泪就已经先流下来。
“我，我没有爸爸了……”赵雨止不住地哭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失态，可他找不到别的能诉说这些的人，他捂住脸，努力维护自己那一点仅存的冷静。
孙灵灵看到赵雨哭起来有点惊讶和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赵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的朋友现在很难过。她慌忙拍着赵雨，说你别哭，但赵雨像是找到了开口，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哭出来。
孙灵灵见他这个样子，感觉有点难过，她想赵雨一定是经历了很重的痛苦才会难过到现在这个样子。她轻轻地抱住他，然后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没事赵雨，都过去了，我会陪着你的。”赵雨感受到孙灵灵怀抱的温暖。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世界只有姐姐一个人，因为有姐姐在，自己才是有家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姐姐的做法，但是他又止不住感到悲伤，他是那样的信任姐姐，父亲带来的痛苦姐姐明明也知道，但是最后却跟父亲站在一起，站在自己的对面。
而父亲，赵雨觉得早在很久之前，父亲就已经永远离开自己的世界了。今天的那些话，只不过是又一次证明了自己早已没有爸爸这件事。
赵雨松开掩面的手抱住孙灵灵，将头靠在她肩膀上。现在孙灵灵带给他的这一丝温暖，是他觉得还能挺过去的救命稻草。
孙灵灵知道他心里的痛苦，没有说话静静地陪着他，慢慢地用手轻抚他的后背，让他感觉好受一些。
许久之后，赵雨感觉自己好很多，他松开抱着孙灵灵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双手。
“对不起啊，让你看见我这样，太难看了。”
孙灵灵笑起来，甜甜的酒窝在她嘴角，“没有啊，我觉得挺真实的，男生也是人当然也会哭。”
赵雨有点尴尬的笑笑，但他很快收起尴尬，看着孙灵灵的眼睛，“我也应该说谢谢你的，谢谢你陪我。”
“咱们是朋友我当然会陪你啦。”孙灵灵锤他一下，想活跃一下气氛。她看赵雨情绪已经差不多恢复，开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想说我随时都可以陪你，你不要自己憋着。”
赵雨点点头，“嗯，我知道。”
孙灵灵低头好像在想什么，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而且你不用谢我，我之前不是说，咱们永远是朋友吗，今天我说的我觉得也能这么说……我会陪着你的，如果可以的话，也会是永远。”
赵雨看着她的眼睛，此刻他觉得她的眼睛里有光，好像照亮了自己现在布满阴霾的世界。他伸手拉过孙灵灵抱在怀里，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孙灵灵感觉自己更加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她还是伸出手拍拍他。
“不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