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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76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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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沉寂在悲伤的情绪中断，她愣住在那，不敢有任何的动静。某个方向突然传来走动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地响亮，就像是此刻她的心脏一样，在强烈地跳动着。
她不敢回头，只能听得见声音，那一声声下楼的声音，那越来越靠近的声音，一直到注意地板有影子投射过来。平遥的呼吸瞬间凝固住，虽仍保持着一动不动，捂着心口的衣领不知所措地坐着，但余光却望后注意着，那下半身是穿着休闲舒适的家居服，那修长的比例及若有若无的压迫气息在这个家里又会是谁呢？
他看到了是吗？这样脆弱的她会让引起厌烦吧？毕竟哭泣总会给人带来负能量，是会让人觉得心烦意乱，也会让人觉得丧气的存在，她总说要改变这个动不动就哭的毛病，但却发现能做到的只有哭。她真没用，什么都给不了他，什么都帮不了……猛然发现自己平时在他身上最引以为豪的魅力在此刻显得多么愚蠢。
平遥心里又悲伤又沉重，几乎把自己贬低一无是处，或许在他的心中也是这么觉得。
尽管如此，她还是试图当作什么都没用发生去面对，站起来面向着他。此刻被他巨大的阴影覆盖着，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平遥不动声色地擦拭脸上的泪水，镇定地扯了几句话之后就要走。
他开口叫住了：“等等，我有话要说。”
平遥顿了顿看向他，眼神中不解，但还是站住在那没有走，席寞背对着人，说：
“你留在这里是因为奶奶的请求，还是为了你自己？”
平遥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他看待问题从来都是那么一针见血。不过他又何必这么逼问呢？反正她都不敢有任何奢想了不是吗？在他的心里不是最先把她剔除的吗？还是说刚才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于心不忍？她垂眸不语，像是做好了听他数落的准备。
“为什么不说话？我的问题很难回答？还是……被我说中了，可是我不明白哪个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值得你这么忍气吞声地留在这里。”
平遥安静地听着他说，没有任何的反驳。
“如果两者都有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你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克制什么叫收敛，你想的不都是一定要得到吗？哪怕早已成定局，也得说一句事在人为来鞭策自己不是吗？就像是我们分手后，打架斗殴，违章乱纪，吃安眠药，割腕自杀，在我看来，你的种种事迹，所作所为到现在为止泪流满面的样子仍旧给你助长威风，还在给你一种假象。”
平遥攥紧手，心痛不止，她很想当作没有听到，但是她不聋不瞎不是没有感觉，就像他所说的，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克制什么叫收敛的，即是如此又何必装模作样，也不该再沉默下去：
“我很抱歉在你的眼里是这样的，对此我向你道歉。不过这里没有人欺负我，所以请不要用‘忍气吞声’来形容，我之所以难过，是因为有一位不听话的长辈，如果他同意迈出做手术这一步的话，我想他可以不用像现在那样不自在，到时候他的晚辈会还给他一份清净，可是那位长辈却很固执，固执地让人担忧，所以我很难过。”
“即是晚辈，那就不该逾越。”他语气漠然到让平遥感到绝望。“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你这是在报复！”平遥一双怒目瞪着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对此席寞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也太看得起你们了，也把我想得太可悲了。你觉得我拒绝做手术是因为在报复你们所有人，是因为你当初听信奶奶的话与我分手？还是与我分手之后跟陆安阳在一起的仇恨？所以你留在这里费尽心思地做那些事情只是想要劝服我，这样就可以缓解那所谓的悔过，如果这样的话，那大可不必，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认为，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不是。当然除此之外我不会想证明什么，如果不信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反正在你的眼里已经认定了我不就是‘不负责，恶毒，自私，冷硬’的人吗？”
平遥张了张口发现无言以对。他的言语用词极为犀利，聪明如他，所作所为都逃不出他的火眼金星。只不过真的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吗？而她又真的只是为了那点悔过之心吗？他看到她流下眼泪，可却认为那是鳄鱼的眼泪，一切都被安上了别有用心的罪名，显得那么虚情假意。
“我不想你浪费时间，或许回b市会是你更好的选择，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他沉思了一会说道。
“留我的是奶奶，你无权赶我走。”
“你不想走也没关系，我只是建议，听不听在你。但我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我有权利决定每一个人的去留，只要......”
平遥不解地看向他。
他说：“我想了一下，对于你跟奶奶每次见面都要我同意这个事情可能有点强人所难，毕竟那是你跟奶奶之间的事情，但为了不必要麻烦，我想你与奶奶之间的谈话，我需要清楚地知道，就比如今天，她对你说了什么？”
平遥心中思量起来，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她才回答道：“奶奶跟我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说你很懂事从不让她操心，就比如，从小让你吃一些不知名的药你也从没多问就吃了，因为你不想让她伤心，在她的心里你们相依为命，我问她，是不是很害怕失去你，是的，她说害怕，然后她又说了你父母的事情，她之所以反对，只不过是不想我们重蹈覆辙，因为她知道你……是爱我的。”
平遥没忍住上前抱住了他，那是一种阔别已久的感觉，也是最温暖的地方。
“松手……别这样。”他的身体因突然的举动而后退几步，那双手立在空中，慌乱且无处安放，冰冷的脸也呈现出一丝异样，那是一种陷入克制与动容的拉扯中。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可当他的手触碰她的身体时，却听到怀里细微的哭泣声，那声声难掩的悲伤正在叩击着他的耳膜，好像在控诉着自己的绝情。片刻之后，他紧闭着眼眸任由着怀里的人抱着，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是一种妥协的信号，可能还藏着不可控风险，但是此刻他别无他法，再次，他再次拿她没办法。
平遥不安地抱住他，其实心里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当她感受到那双手的触碰时，她还是没忍住哭了，仿佛那双手不是简单的一次触碰，而是直达最柔软最敏感的心灵之处。
客厅里，平遥就这样抱着人哭，而席寞似乎也对她的宽容了许多，任由着她抱着，哭着，两人此情形像是回到了以前。
过了一会后，平遥主动放开了那具让人迷恋的身体，身子还低声道歉了。
“道歉什么？”他问。
“对于我的行为——我哭了，还抱了你，还存了不该有的想法。”
“可你是知道的，不是吗？”他背着手看着她，说道。
“是的。”
“我能相信你吗？”
平遥沉默了一阵，说：“你想听什么？如你所想，我都做不到，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放下，以后也不会，因为我是人，有感情，做不到断情绝爱。”
她的目光停留在席寞的身上，有些负气。
只见他眉头轻蹙，说道：
“没有人让你断情绝爱，相反我很欣慰你是一个有感情的，而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他的语气骤然停顿了下来，有些忧伤。那道久远的诅咒彻底唤醒了心底最深最疼痛的记忆，还有阮东升的遗言，都在告诉着他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不配拥有平遥的爱，因为她说中了，恶毒的他居然妄想平遥变成像自己的这种人，他苦笑，在想他的父亲曾经是否也像他现在这样伤害心爱的人所以他们的感情决裂。尽管共同生活的日子屈指可数，尽管不闻不问，但母亲还是能够预料到他们的儿子如今这样的结局。
平遥看着他欲言又止，那番话让她感到懊恼，她明明是想保护自己，如今却中伤了他，受伤的心也没有因此得到抚慰，而是更加伤痕累累，她得到了胜利，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相反还很反感。
两人沉默着，各怀心事，气氛一度让平遥有些紧张。
一直到席寞坐在沙发上，然后倒了一杯水，突然把话锋转向她的今天修缮的花园一事，提及进度他的口吻像是很关注的样子，如果在这之前听到，平遥一定会觉得他很在意一定会欣喜若狂，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见人不回答，不由地抬起头看过去站着的人，再次问道：“花园的修缮工作做得怎么样，有需要帮忙的吗？”
平遥别开脸，含糊地回了句不需要。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
“谢谢。不过我想我一个人也可以，就不麻烦你了。”
席寞点了点头，喝了口水。“随你。”
平遥皱了皱眉心里又懊悔了起来，无他，只是真有棘手的需要他，可让她又改口却也拉不下脸来，但也恼席寞不够有诚意，明明只是说说而已，还表现得那么关心，偏偏自己还顺着配合他。
席寞看了眼时间，从沙发上起身，对她象征性说了句：“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平遥仍在犹豫，不过眼见他要上楼，还是在情急之下叫住了他，脱口而出道：“花园那边的路灯坏了，要重新换，路也有些坑坑洼洼的需要修，栅栏也是……”
男人回过头来看向她，目光像是在说：不是不需要吗？不是不想麻烦吗？毕竟好不容易有个展示的机会，让他也高看一眼，不是吗？他说：“既然如此，那么还有破费的必要吗？”
平遥哑口无言，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尽管如此，我们也可以一起建设美丽的花园。但聪明的他何尝不知道，只不过在他的心里已经判定为没有必要花费心思维护的东西了，就像是他们的关系一样。
他不再停留，继续抬起脚上阶梯。
平遥注视着他背影，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中，显得那道身影神秘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