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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爱你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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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就快开庭了,最后一项证据还是找不到。”
“会在哪呢?咱都快查遍了,她家、她公寓……”
“按常理来说她肯定会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一般人都不会知道。”
“那会是哪儿呢?”
“我怎么知道?!”
她觉得秘密的地方……
降谷零脑海中浮现一个地方,不会吧……
“我出去一趟。”
他来到了18岁他们俩同居的公寓。
说他幼稚也罢,赌气也好,分手后他是第一次来这里。
但询问了房东才知道,这里已经被别人买了下来。他刚准备放弃离开,房东叫住了他。
“你认识北川朝吗?”
“没想到真的会有金发黑皮帅哥来找这间房子呀,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她把这里买下来了,你不知道吗?”
降谷零在照片墙后面找到了sim卡,至此,北川新臣终将被判处他该有的罪责。
判决落定的那一刻,他好像强撑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没有驱车回家,而是回到了18岁住的那个房子,瘫倒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直接睡着了。
梦里的光影温柔缱绻,逆光的少女身形澄澈温柔,像坠落人间的天使。她轻柔抬手,指尖细细抚过他的发顶,动作虔诚又宠溺,微凉的唇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
“我爱你,零。”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撕碎温柔的梦境,将他强行拽回冰冷的现实。
降谷零骤然睁眼。他抬手摸索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鉴定科。
他随手擦掉眼角的泪痕,回拨过去,以为会是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又是上次那个说话结巴的女研究员。
她声音怯生生的,好像很害怕零,但语句里却有不可反驳的态度。
“请您来一趟鉴定科,麻烦您了,我觉得有些东西您必须看到。”
虽然疑惑,但他也好奇那个芯片为什么会在北川朝的胃里。
他到鉴定科的时候,那个个子矮矮的女研究员早已在大门口等候他已久。
“这么着急吗?”零看着女研究员甚至比他还急切。
“我叫白鸟琴和,然后不好意思。”白鸟先道了一声歉,“我没有经允许看了那个芯片的部份内容,但也因为如此,我觉得您需要看一下。”
“人不可以背负着误解就这么死去,如果到死还要在考虑别人,这不叫温柔,这叫笨蛋!”
降谷零终于坐到了电脑前。白鸟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但气势却足足的,把几个想看八卦的人全轰了出去,留给安室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
双手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下面,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深呼一口气,按了按砰砰直跳的太阳穴,吐气,下了决心似的点开了名为“日记”的word文件。
文档第一页,干干净净,通篇只有三个字,直白又滚烫:
「我爱你。」
第二页,是少女藏了一辈子的隐秘心事:
「这是零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独属于北川朝的碎碎念。」
往后的每一页文字,细碎、琐碎,却字字赤诚,藏着她无人知晓的岁岁年年。
「今天是零的十八岁生日,他已经睡着啦,今天训练真的好辛苦,可恶的教官,不知道我们零今天过生日吗」
「今天开始,我决定偷偷写这一份“零”观察日记,因为零实在太可爱了,想把所有的都记录下来,我怕我忘了」
「PS:十八岁是我们故事的新开始,我要和他一起,走到七老八十,永不分离。」
时光一页页翻过,字迹从轻快明媚,慢慢变得沉重晦涩。
「我对零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我不奢求他的原谅,因为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笑死,这明明是记录零的日记,现在只有我了,咋变成我自己的吐槽大会了。」
「也好,我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思念他。反正他不会看见,正好。」
「我也是见到了凌晨五点的纽约了。好冷,好孤单啊,我不敢睡觉,不想第二天到来。」
「要回日本了!我要把我好看的衣服带上,还有健身!护肤!」
「研二、阵平、景光、航……所有人都不在了。只剩下零一个人,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上帝啊,我这样满身罪孽的人安然无恙,你怎么忍心让这些好人死去?」
「我确定,零不爱我了。」
「多么该高兴的一件事呀,北川朝你不能那么自私。」
「可为什么,我快要撑不住了,心口好疼。」
「零现在也会打扮自己了,穿搭审美很在线」
「零做的三明治好好吃呀,根本吃不腻」
「他自己的厨艺已经到了大厨水平,可能我都还没有他做的好吃,那我是真的没有用了呀」
「我绝对不能告诉他所有真相。」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不能让他往后余生,都困在愧疚与自责里度日。」
「如果我坦白了,像零那样善良的人就会心软了吧。」
「我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觉不会为了任何理由不告而别,以至于相见时都无法笑着说,好久不见。」
「我好后悔。」
「我弄丢了全世界最爱我的那个人。」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
零走出来的时候,很平静,没有泪水,没有愤怒,只是柔和的笑脸,感谢白鸟邀他前来观看。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白鸟琴和望着他落寞的侧影,轻声道出最后的真相:“降谷先生,如果不是那天早上,她胃里残留了大量食物,这芯片估计早被胃酸腐蚀了。”
那天早上,北川朝点了两人份的三明治,因为她害怕这辈子都吃不上了。
降谷零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轻轻颔首。
他都知道。
那个雨天,他其实没有睡着,他感受到北川朝的靠近,闻到了独属于她的薰衣草香水的味道,但看到她退缩了,他也没有再前进。
他以为这般克制的疏离、点到为止的分寸,是成年人感情里最体面的收场。
却不知那一步退缩,是横跨数年的隔阂,是两人此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留给他们的时间太少了,前前后后,不过仓促三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北川朝早已踏遍了他八年的所有足迹。
她走过他执勤路过的街巷,蹲过他常驻的波洛街角,看过他日复一日忙碌奔波的日常,丈量过他独处、工作、生活的每一寸方寸。
他用八年熬过长夜、孤身前行,她八年后隐于人海、追随奔赴。
北川朝将盛满自己赤诚爱意的芯片吞入腹中,让这份爱销声匿迹,让零永远查不到、读不到她的真心。
让他余生只有解脱、没有愧疚,只有释然、没有牵绊。
她选择用最惨烈、最彻底的方式,把满腔爱意锁进自己的骨血里,一人扛下所有荒芜与深情,刻意让他感受不到半分偏爱,独自成全了他往后的坦荡人生。
零去警署领取了之前通知的北川朝的遗物,一个手机,一个钥匙。
然后找到了钥匙对应的出租屋,居然离波洛咖啡厅很近。
打开大门,里面尘埃在阳光中翻飞,很小很小的房间,普普通通,一点都不符合北川朝那挑剔的审美,却很符合八年前降谷零的风格。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变得更像她,而她也是。
房间里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几乎没有陈设,仿佛房东知道有一天她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降谷零打开衣柜,女人素色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与素色衣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床上摆了一排的玩偶,五颜六色的,一看就不贵,但一个挨着一个,被它们的主人细心地一个个排好,像一家人一样在柜子里静静等待它们的主人归来。
那是他过去买给朝的,因为他们约定,如果吵架了,就要买个玩偶来哄她。
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陪着她远渡重洋,又漂洋过海回到故土。
零回头,放佛突然看到朝窝在沙发上,把一堆小鸡小狗小猪小企鹅码好,中间特意留了一个最大的位置,橘色的灯光下她棕色的发丝显得那么的柔软。
突然咔嚓的开门声响,沙发上的少女瞬间抬眼,眼底亮起细碎的星光,倏地挺直身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脆又热烈,撞进温柔的晚风里:
“欢迎回家!零!”
——爱让人勇敢,也让人怯懦
降谷零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八年的执念与逃避。
这些年,他刻意回避她的一切消息,刻意封存所有过往,刻意冷漠推开她的所有靠近,从来不是不爱,而是不敢。
是的,多年培养的职业多疑的习惯,让他不敢相信,北川朝,会爱了他整整八年。
他没有北川朝勇敢。她敢爱敢忍,敢独自扛下所有罪孽与秘密,敢用一生默默守护;可他只会一遍遍告诉自己对方早已放下爱意,自己从而也应放下过往,自欺欺人,亲手将最爱的人,一次次推远。
他甚至也想过,等一切尘埃落定,等她出狱,他们或许可以重头再来。可命运从不等人。
人生一别,竟是永远。
降谷零缓缓躺倒在满是玩偶的床上,被一堆柔软的旧时光包裹。他闭上眼睛,任由无边的思念与遗憾将自己淹没。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孩,会骄傲地带着她所有的小动物,揣着明晃晃的、满腔赤诚的爱意,等他回家了。
北川朝的爱意,从来都是一场无人应答、却声势浩荡的奔赴。
她像困于深山的精灵,在空旷幽深的山谷里,用尽全部力气呐喊出盛大的爱意,不问归途,不求回响。她从不在意山那头的人能否听见,哪怕无人回应,也独自坚守了整整十年。
直到他终于跨过山海、踏入这片山谷,才骤然听见,整片山谷、整段岁月,都在回荡着她隐秘又滚烫的爱意。
但呐喊的人,早已消散在风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他低沉的嗓音,轻轻回响,告白着迟到了太久的心意。
“我爱你,北川朝,十年如一日。”
念念不忘,不必回响。
因为我会越过漫漫时光,跨过岁月长河,带着所有思念与爱意,一步步走向你,岁岁年年,至死不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