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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呵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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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的门一开,小花又头也不回的闯进去,小哥一转身紧紧的跟上,我和潘子赶忙将锅子里煮的东西倒进随身的水壶里,拧好盖子放在我的背包里。背起来贴着后背,烫烫的很不舒服,我抿紧嘴唇,心里也不好受。
瞎子我不了解名单花儿的脾气我多少还是知道些。小时的富家少爷娇生惯养的长大,十几岁时没了父亲,被一脚踢进□□这个染缸。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花儿,有时可以恬淡的像个温软的女子,有时候转过身却是个暴戾的修罗。瞎子究竟搅动了花儿心里哪一块方寸,落了现在这个下场,可能全天下除了这两个人再没有人知道。
乱想之间不免分了神,脚尖不小心绊在砖缝上,整个人向前一个马趴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苦了跟在我后面的瞎子,本就站不稳,被我一挡,直趴倒在我身上,压得我哎呦一声。
“吴邪!”小哥听到声音,魂儿都吓没了,转身往回跑,把跟在身后的小花几乎撞了一个跟头,跑过来直接从瞎子身下把我拖出来,疼的我直呲牙。
后面的王平和潘子赶上来,看到这一帮人仰马翻的,都皱起眉头。我到没事,瞎子是真不行了,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只伸手摆了摆示意没事。
我们几个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忽然发现潘子走过去,站到小花面前。“花爷,能否听我说句话?”潘子从不多言,大家的眼神不免都看过去。
潘子继续低声说着:“我是个粗人,不知该怎么说。但我跟着三爷十几年,三爷和解九爷有交情,我偏占你半个长辈。”花儿听着,别开脸看着别处。
“只有两件事。第一,小哥说了,这个斗少一个都出不去。”潘子说了这句话,静了静接着说:“第二,小三爷是吴家唯一的后人,我必须带着他活着回去,算我潘子求你一次行吗?”
花儿低了头,咬着牙关不说话。潘子等了等,转身过去和王平一起扶起了瞎子。王平从包里翻出一管针剂,撸起瞎子的袖子,找了静脉慢慢的推进去。再抬头看看我,我会意,从包里翻出刚才煮的东西递过去,瞎子接过去,埋了头悄悄的吃着。那罐东西其实是葡萄糖煮压缩饼干,甜的让人想吐,瞎子一言不发的吃着。后来小哥告诉我,瞎子那时已经两三天没正经吃饭了,这个人和小花都死作,两个人在一起能作上天去,其实还真配。
安顿下那两个活冤家,小哥扔下我们去前面探路,潘子走过来靠着我坐下。我有点不安,毕竟还记得那时病房里的一巴掌。
“小三爷,有烟吗?”我翻翻口袋,找出剩下的半包烟递给他,潘子拿起来看看,有点诧异,那烟都放干了。“多久没抽了?”
我摸摸脸,说:“都快戒了。”
“是小哥不让吗?”潘子点上一根叼上。
“没,他不管我……”我突然愣了,捂住嘴,我没想过和潘子谈小哥的事。
潘子伸出手,摸摸我的头说:“别让他欺负你。”
我心里一震,抬头看去,对上潘子一双温顺的眼睛。潘子的眉毛长得很淡,乍一看很凶,但实际上人却温顺的不象话。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潘子,我。”
“恩。”潘子没听我说完,就拍拍我的肩膀站起来,潘子的字典里可能从来没有温柔、感动一类的字眼,可我却坐在原地半天缓不过来。
这时小哥走回来,瞎子也好了,站起来果然精神了一些,问小哥说:“前面是什么?”
小哥转身说:“不远,过来看就知道了。”几个人随他走去,不远处通道一转便到了尽头。尽头旁边开出一个不大的方间,一看方间里的布局,瞎子便挑了挑眉毛。
“小哥,这次你们家布置的是什么?”胖子问着,王平一直照顾着瞎子,王吉便迷迷瞪瞪的靠在胖子的肩膀上。
小哥没答,只见那方间一米见方,高度有两三米,一人高的地方一根钢丝吊着一只三足鼎样的铸铁器物,墙上探出两只小架子擎着。方间下面腰线的高度上,镶着一圈不知什么东西,我眯着眼睛仔细一看,不禁感觉有点寒意。腰线一圈,墙上大概留着几十个茶杯口大小的洞口,每只洞口里都探出一只□□尖,寒光闪闪的。再细看每个刀棱上都修着细细的倒钩。这种刀刃叫狼刺儿,只要扎进肉里,拔出来就是一个血窟窿,要是用刀挑出来,就跟凌迟差不多。再看墙上刻的说明文字,读下去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天真,张起灵说明书上写着什么?”胖子问道。
“这……那鼎需要人取下来托着,下一格的机关才能开。”
“就这么简单?”
“没,看到墙上那条线了吗?”胖子嗯了一声,墙上比肩高的地方有一条淡淡的线。“鼎上吊的钢丝,测得出鼎的高度,一旦鼎沉到这条线以下,腰线上那一圈□□就会探出来。鼎越低,刀探出来的就越长,鼎落到一定高度,人就完了。”
“操,小哥,你们家够狠的,这都看过满清十大酷刑吧。”
“滚,你们家才穿越回去的呢。”
“天真,你这还没过门呢吧?”
“哪凉快哪呆着去,小心吉爷抽你。”
胖子听了这话,还真不敢满嘴跑火车了,一本正经的研究着那鼎说:“天真,没多大事吧,看那铁器也就一百多斤,花爷的体格都能扛动。”
“唉,没那么简单,看到上面那个管子了吗?”我指给胖子看,鼎上方的墙壁上,探出一个小小的管口。
“一旦鼎拿下来,上面的管子就会慢慢滴水银出来到鼎里,大概一天半的时间,鼎会装满。”
“靠!”胖子骂道,抬头看那鼎的通量,装满后四五百斤不止。“那他妈倒了不就得了?”
“不行,看地面。”只见地面上,靠墙留着一圈小孔。“一旦有水银滚进去,刀头会缩回去,但这斗就废了。”又是这样,胖子咂了下嘴。这样的设计,站在这里的人,一旦撑不住,水银一倒,自己便出去了,但剩下的八个人,还是全都废了。而且,万一撑到一半刀已经出来了,鼎扔了,那一圈□□刺进去再拔出来,我头皮一阵发麻。
“小哥,你们家太黑了。”胖子愣了半晌吐出这么句话。“谁来?”胖子往前探了探,肩膀上的王吉晃了一下。胖子顿了顿说:“说句不道义的,我还真不行,哥我腰有点粗,鼎没落一半呢我就该漏气了。”
我看就知道他不放心王吉,“你腰粗肉还厚呢,戳半尺都碰不着骨头。”话虽说着,心里也在犯难着。
忽然旁边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我们一回头,看到是潘子,除了身上的装备扔在地上。
“潘子?”
“我来。”潘子说着把上身的衣服也脱了,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层叠的伤疤像纹身一般。“免得刀刃把布料带进伤口里,处理起来麻烦。”
“潘子,这……”我心里一阵不忍。
“行了,小三爷,下面的斗更险,现在还少不了王平和小哥。胖子,”潘子转向胖子,“王吉姑娘还要你照顾着。”
胖子低了头,王吉还是迷迷糊糊的,靠着胖子身上没睁眼。
潘子于是打点利落,深吸了口气,踏进方间,转过身面朝外面。
“小哥,过来和你说句话。”小哥听话的走过去,潘子看着他说:“出去了要跟我去趟吴家,你们两个不能总这么不清不楚的,记得。”
“嗯。”小哥认真的点了点头。
潘子交代好,便抬起头,双手用力,咯啦一声,将头上的鼎挪动下来。那鼎一松动,支撑的架子一阵响动便缩了回去,鼎猛的沉在潘子肩上,潘子重心向下一沉,钢丝被拉动,哗啦啦一阵响动,腰线上一圈的刀刃随之全都探出一寸长的刀尖将潘子的腰身围住。潘子稳了稳,将鼎托着直起身,一圈刀刃跟着咯咯响着缩回半寸。头顶上,一丝细细的水银无声的流进鼎里。
于此同时,通道前方的一块石板缓缓的移开。潘子看着我们低声说:“行了,都走吧。”说完一笑,我和胖子都不知所措。
王平在走廊里留了盏长明灯,扶着瞎子走进通道。胖子站在那里,对着潘子说了句:“潘哥,出去了一起喝酒。”潘子应了一声,胖子扶着王吉头也不回的走进去。花儿向潘子行了个礼,道了声“潘哥,保重。”才转身走了。
我看看潘子不知该说什么,干脆转身跑进通道里。走了没几步,小哥赶上来,突然搂住我的肩膀,小声说:“吴邪,别哭。”
我诧异着摸摸脸,这才发现眼泪流了出来,怔怔的站住了。小哥捏捏我的肩膀,小声说:“走吧。”
我用袖子抹了抹脸,压低声音说:“现在才知道小花刚才在想什么。”
小哥点点头,拉起我的手向前走去,直到大家能看到时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