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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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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
一切声音都随着陆希的倒下失去意义,陆希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晴朗的蓝天。陆希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随着呼吸从喉咙中间的孔洞流出,不过,都无所谓了。眼前的阳光是那样的温暖,仿佛是人生中第一次看见。
“解语花!解语花,你!”
“别过来!”花儿抬起手将枪口指在瞎子的面前。
“你干什么?”瞎子愣住了。
“瞎子,我终于可以杀了你。”
瞎子的血凉了,他眼前仿佛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四周腾起的浓烟中,如同一只炼狱里的修罗。
“花儿,你怎么了,你冷静点。”
“别这么叫我!”解语花在微笑中哽咽着,泪水却已滑落满面。“一切都过去了,我终于不用再陪着你演戏了,不用在留在你这个恶心的人身边,不用再一遍遍想起你对我做的事!”
瞎子对着枪口,大脑像纸一样空白,他听不懂花儿说了什么。
“一切都是假的!”解语花咬紧牙关,双眼冒火一般。“在所有的人里,我最想杀的就是你!”
“花儿!你相信我!”
“住口!”解语花扣动扳机,轰一声巨响,一颗子弹擦着瞎子的脸颊飞过。
“我不是你的替身!不是你的玩物!不是下贱的同性恋!”忽然,哇的一口鲜血从花儿的嘴里喷出来,花儿双膝一软,颓然倒下。瞎子想也没想冲过去,把花儿接在怀里。
“花儿!花儿!”瞎子呼喊着把怀里的花儿扶起来,花儿张开嘴又一口鲜血喷在瞎子身上,一丝腥甜的味道溅在瞎子的嘴唇上,这味道……
“哎呀,哎呀。血石榴在动心血的时候就会发作,果然是真的啊。”瞎子猛然抬头,看到班目令人厌恶的一张脸悬在头顶。
“班目,你?”
“我倒要看看,不是说这药只要吃上两次,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了?”
瞎子感到自己的血凉了,什么叫第二次?上一次的毒,明明都被排净了。
“昨天晚上,霍家的晚宴上,我让陆希掺在红酒里,又给他吃了一次。”
昨天晚上,霍老太的宴席,瞎子想起来了,坐在身边给解语花敬酒的陆希,神情恍惚的自己竟没有发现!
“好了,接下来就把这花儿爷交给我吧,以后由我来收管他,我手上的药够他吃一辈子了。不是说为了药,他什么都会听我的,如今陆希、陆越和解雨森都不在了,解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瞎子把人给我,将来你什么时候想玩了,我就把这孩子借给你,我可不想在这儿开枪杀了你。”
那一刻,瞎子以为自己疯了,自己拼命守护的干干净净的解语花,终归还是满身血污,如同染脏的珍宝一般,让瞎子有种死去的冲动,瞎子一把扯掉墨镜,将一双金色的眼睛射向班目,班目叫声不好,上身低身一躲,可整条手臂由上至下应声而爆。
杀了班目,瞎子转过身向水塔后面追去,可身上一紧,胸口被解语花紧紧扯住,花儿一抬头,又一口血喷在瞎子身上。瞎子收住脚步,把解语花抱在怀里,班目的身影就消失在水塔后面的安全通道里。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响在四周响起,十几个重装备的人从外面的墙壁攀爬上来,十几支枪架在瞎子眼前。瞎子一把将花儿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把枪挡在身前。
“瞎哥!自己人!都别开枪!!”
瞎子愣了,熟悉的声音,只见为首的一个人推开人群跑上来,将脸上的防烟面罩摘下来。“瞎哥,是我!”
站在瞎子面前的人,竟是阿哲。
看着眼前的阿哲,瞎子丝毫没有移动手里的枪口,如今任何人都无法相信。
“瞎哥,我回去给你解释,我和陈雪一起被班目抓走了,我逃出来,班目在哪?”阿哲摊开两只手心,示意自己毫无第一,站在瞎子面前。
瞎子想了想,向班目逃去的那扇安全门使了个眼色,阿哲挥手示意,让几个人提了枪追进去,自己转身跑向躺在地上的两个人。阿哲蹲下身看了看,俯身把陆越扶了起来,瞎子远远的看见陆越从口里咳了两口血出来,这一个还活着吧。阿哲扛起陆越走回来,瞎子看看陆希的身体,再看看阿哲,阿哲摇摇头。这时,四下的烟火渐渐烧了上来,阿哲说:“瞎哥,咱们先走吧。”
可这时,阿哲肩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阿哲低头喊了半句就愣住了,慌忙回头,诧异的望向刚才众人去追班目的安全门,只听砰一声,门被撞开,刚才追进去的几个人端着枪倒退着走出来。
瞎子紧张的将怀里的解语花抱紧,却忽然见门里慢慢的走出一个人来,光着脚,一件白色的病号服挂在瘦弱的身上,半边身子是喷溅的血迹,头顶上缠绕的纱布纷纷松开,飘荡在脑后。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一个人,瞎子痛苦的闭上双眼,是昨天晚上在医院失踪的小美。
“哲哥!鬼,鬼啊!”
阿哲吓得倒退一步,撞到瞎子身上,从浓烟的缝隙里,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瘦弱的女孩,右手里握着一把滴着血的匕首,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刚刚砍下的人头。
“那是班目。”瞎子低声的说,叹了口气。阿哲惊慌的看着瞎子,不知所措。
只见小美空洞的双眼环视一周,停留在陆希的身体上,小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法辨认的哀叹,拖着脚步向陆希慢慢走去。四周的火势慢慢燃起来,天台的地面在大伙的烧烤下慢慢塌裂。
“小美,小美!”靠在阿哲肩头的陆越挣扎起来,向小美那边喊着:“小美,跟我走啊,你知道他不是我,他骗你的。”
火光和烟雾里,小美将班目的头颅扔在地上,在陆希身边跪下来,将陆希的头慢慢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抬起头,憔悴的面孔上,仿若天堂一般的微笑。
阿哲架起陆越,瞎子抱起花儿,转身离开,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