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4. 男吏员：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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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一般内设三班、六房。皂、壮、快三班暂且不提，兵房、刑房、工房、吏房、户房和礼房六房位居在县衙大堂的院子两侧。姚缨和姚秋商量过后，西侧兵刑工三房改作农务局，东侧吏户礼三房改作民务局。
姚善应允之后，她们开始整理六房。
除六房外，招县现衙还有仓房和粮房，这八房典吏原本共有十人，姚善以受贿之名打发走两个，一个刑房的典吏、一个户房的典吏，此二人太过油滑，留在县衙不仅做不了姚缨姚秋等人的磨刀石，没准儿还能把她们给碾了，因此不能留。
姚善把其他人留下来，除了用来帮助新吏员尽快熟悉各项事务、给她们做磨刀石，还有防止她们内斗的意图。
如果只有女人，这些女人才从宅门里出来，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争斗的毛病，若是有男人在，女人们就会团在一起。
姚善招女人进县衙做吏员，那些典吏、经书、清书和贴写等也不是没闹过，他们用罢职威胁她，要她还政于孙宏。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姚善夺了他孙宏知县之权后，就让他安分地待在后宅看书写字，应允过几个月就放他回京。为了回京，孙宏不敢也不想去和姚善叫板。
典吏等聚在县衙大堂前闹腾，姚善直接命人把孙宏叫过来做说客，劝他们老老实实听从姚夫人安排，不要闹事……
众人看前任上官不顶事儿，就先泄了一半气，待姚善开出新的俸禄，他们骨头和嘴都软了。
典吏月俸六斗米，一年俸禄折合银钱也就八九两，像经承、清书和贴写这种连经制之员都够不上的，薪俸更低。当然，许多书吏自有贪钱的门道儿。
姚善招了许多女人进来，他们来钱的“门道儿”就做不下去了，若是没有女吏员，百姓来求他们办事，他们可以收些“谢礼”，有了女吏员，那些女人不缺钱不要“谢礼”，百姓求到她们那里，自家的“生意”不就黄了。
所以典吏等人闹事儿，不是受不了女人“牝鸡司晨”，而是受不了女人抢食。
可是现在姚夫人给他们典吏等同一级吏员月俸八百文，加上年节补贴等一年共计十二两银。五年考职改成两年，即便考不上官身，也会涨薪俸。
经承、清书和贴写这些非经制之员，姚善辞去了一大半，只留下二十来个老实点儿的继续做事。辞去的这些人倒也不留恋，钱少事多，还被典吏使唤来使唤去，不干就不干。剩下的人改称为“文书”，月俸五百文，加上年节补贴医药补贴等一年共计八两银。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姚善当着他们面儿嘲讽，他们都不带吭声的。
“对了，你们千万要记住，务必要乖乖听你们上官也就是司务的话，她们都是我身边出来的，脾气不好，你们如果惹她们不高兴，她们动手杀谁，杀了可是白杀。”
姚缨和姚秋的名声，他们早已经听说了。想到姚缨任民务局司务，姚秋任农务局司务，他们不禁汗毛直立。
姚缨带着民务局众人把吏户礼三房稍微收拾了一下，暂定为吏科、户科和礼科，并暂定下此三科分管事务：吏科管县衙所有官吏、衙役以及文书的考评升迁，以及官吏招考；户科管全县百姓户籍人口，婚事文书等；礼科管全县学堂开办，以及新礼法制定。
“李秋月暂管户科，柳水墨暂管吏科，上官蔚暂管礼科。”姚缨坐在户科，对民务局所有吏员文书说道，“虽然现在咱们的主要差事是制定《婚法》，但其他事也不能一点儿不做。写《婚法》纲要的同时，也得尽快把考评章程写出来。”
“这个考评章程水墨每天下午抽空写。其余时间和其他人一起制定《婚法》。”姚缨随后吩咐众人，“时间紧差事多，咱们也不要磨蹭，现在就开始，你们去拿炭笔和册子，咱们开始商量着草拟纲要。”
很快女男吏员们都拿上笔册，围坐在姚缨桌边。
姚缨直接点名询问：“秋月，你先说一下，你觉得《婚法》应该分几部分？”
李秋月昨晚和水墨一起借《大明律》的《户律三·婚姻》看过，通过借鉴朝廷律法，她们很快对《婚法》有了大概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分为四大部分：可以成亲的情况、禁止成亲的情况、和离的情况，以及聘礼和嫁妆等财产分配继承。”李秋月翻开自己的册子。
“水墨，你有要补充的么？”
“昨晚我和秋月姐一起商量的，我没有补充。”水墨笑道。
“那上官呢？”姚缨看向上官蔚。
上官蔚是梁永忠妻子，家中自是有《大明律》，她昨晚归家后也是立刻从梁永忠那里拿来《大明律·户律》来翻看。看完之后，记下一点儿笔记，现在看来她和李秋月、柳水墨想法差不多，便没开口。
姚缨最后看向其他三名男吏：“你们有何看法？”
三名男吏心中嘀咕个不停，嘴上还是说“没有”。
“那就先暂定四部分，咱们开始商议可以成亲的情况。”姚缨手持炭笔，在自己册子上边写边说，“先说年龄吧，你们认为女男各几岁可以成亲？”
“啊？成亲年龄也要管么？不是女子及笄就可以么？”上官蔚有些惊讶。
姚缨笑着解释：“当然要定下来，女子十五岁身体还没长好，并不适宜成亲。以前怎样奶奶管不着，以后便不能如此。”
水墨是柳聿的侍女，也经常跟着姚善习武，和李秋月都算是姚善身边的，日日耳濡目染，对于姚善的想法早就从不解变成认同，并且渐渐开始想姚善所想、思姚善所思。
她们听姚缨这样说，自然是十分认同，齐齐点头。颇有些“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黄帝内经》中有言：女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水墨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定女子二十一岁以后成亲比较好。”
“二十一？”三个男吏员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说什么胡话！
“怎么？”姚缨瞥向他们。
“这、这不大合适吧？”其中一个男吏员大着胆子道。
“女人什么时候适合成亲生子自然是女人最明白。”姚缨轻笑，“你们男人又不会生孩子，你们懂个屁。”
李秋月和柳水墨相视一眼，然后抿着嘴努力憋笑：姚缨/缨姐的语气和奶奶好像哈哈哈哈哈。
“你！”男吏员气得立刻伸手指向姚缨。
“你什么？本司务是你的上官。”姚缨冷声道，“能做这份差事就继续做，做不下去就辞职回家。”
那个男吏员随后把手放下，怂了吧唧地低下脑袋，不吭声了。
“秋月和上官，你们觉得女子定在几岁以后成婚合适？”姚缨转过头问李秋月和上官蔚。
上官蔚本来想说十八，但听到李秋月说二十一，她也不好意思说十八，便顺大流：“二十一挺好的。”
“那就暂定二十一。男子多少岁？”姚缨拿笔在册子上记下。
“男子十八吧？”李秋月马上接茬，“之前统计人口的时候就发现了，男人寿命比女人短，奶奶也是这么说。”
“若是成婚，就该女大男少，要不然男人早早死了，如何白头偕老？”
上官蔚忍不住点头：“有道理。”
无人注意的三名男吏员气得用力握着炭笔，笔尖把册页戳出一个深深的小坑。
水墨举手：“我觉得十七也可以。”
“行，暂定十七。”姚缨继续下一点，“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过日子，主要还是女男二人之间的事，我觉得缔结婚姻应该看女男二人意愿。”
水墨点头：“对，必须要新人到衙门亲自表明意愿，才能办理婚书。”
“还有不能纳妾蓄婢，只能一妻一夫。”李秋月补充。
“那已经纳妾的怎么办？”上官蔚提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可以离异，如果不离异，衙门也不会硬要人家分开。”姚缨放下炭笔，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口茶，“成亲需要双方愿意才能一起过日子，但离异只要一个人不愿意就可以。”
“意思是……女人也可以休夫？”上官蔚又一次惊讶了。
水墨一派理所当然：“既然男人可以休妻，女人当然可以休夫。”
此时三名男吏员手中的炭笔，已经把册页的纸张戳破好几张。
休夫……想想还挺爽的，上官蔚没忍住笑了一下。
“昨天奶奶正好说过旧律法在离异之时的荒谬之处，'其改嫁者，夫家财产及原妆奁并听前夫之家为主'，这个要改。”李秋月忽然开口，“嫁妆应该为女子私产，离异再嫁，嫁妆应听自己为主。”
“对对对。”水墨猛点头，“嫁妆和聘礼应该在婚书上写明。”
“我对聘礼有个想法。”姚缨放下手中炭笔，“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女子嫁人图个吃饱穿暖，如今周围聘礼低还到不了女子手里，对女子很不利。”
“我觉得聘礼应该亲自给到女子，并且婚前商议好婚后生育几个孩子。生育一个孩子起码需要五两银，如果商量好生育四个，就要至少给二十两聘银。离异时如果女子已经生育，聘银不用退还。”
“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李秋月目光炯炯地看向姚缨，“离异时女子可以选择带走自己的孩子。”
刺啦——
炭笔划破纸张的声音从男吏员手下传出来，姚缨等人齐刷刷看向他们。
“怎么？不满意？”姚缨笑道，“那男人自己生。”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6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