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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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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杰，早上好~”。
“怎么，又正常和我打招呼了？”
“抱歉抱歉~之前是怕会怀孕嘛，多尴尬，现在已经知道是不可能的啦。”五条悟说，嗓门贼大。
眼看着四面八方都朝他投来了“真是个渣A”和“果然是对狗男男”这样的目光。夏油杰心惊肉跳地把他拽到了一边：“我说你啊……你这样嚷嚷，别人会以为我和你干了什么的……”
“有人来问的话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谁会来问这种事啊！！而且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一旦被人恶意造谣，后果严重的话可能会被开除——”
“啊，无所谓的，我就是校董。”五条悟说，“你的交换生申请还是我批的呢。”
夏油杰：？
五条悟：“早知道你是个血猎的话我才不把字签那么快呢，幸好结局还不算坏……顺便，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在人类里的名声啦，反正再过一百年他们也都死了。”
说完他就乐颠颠地甩着书包进教室了，空留一个站在原地无话可说的夏油杰。
什么啊，他都要忘了吸血鬼是永生的了……
五条悟给他的感觉太鲜活也太像“人”了。在此之前他所接触到的吸血鬼大多数都是那种近似野兽的类型，越是低级的吸血鬼和血奴，形貌越是丑陋不堪，偶尔遇到的一些一级吸血鬼虽然看相貌和正常人一样，但是那种嗜血嗜杀的气质很明显就不是人类。
哪有像五条悟这样的……一天到晚没心没肺地买着血浆奶茶和喜久福，上课下课跟他打打闹闹……简直就好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同学一样。
又或者说是，一个正常的、他会喜欢的人类同学一样。
但是他们的生命长度毕竟不同，而夏油杰也没那个把自己变成吸血鬼的想法。所以，他们两个大概率就只是萍水相逢，再无后续。
说不定过上几年悟就会把他忘了吧？夏油杰想，心里稍微有点堵。而再过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他离开人世了，五条悟还会记得他吗？
如果记得的话，会为他感到一点点难过吗？
这样想想，连他都要为此难过起来。他做了个深呼吸，走进早自习的教室，看到五条悟正坐在窗边，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在望着天。
他心里忽地柔软下来。
他们两个生命的长度并不相同，然而，几百上千年以后，五条悟或许仍然会这样望着天空，那时他身后站着的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在现在这一刻，是夏油杰在看着他的背影。
这样其实也就够了吧。夏油杰想。虽然他不是永恒，但他起码对永恒有所见证，这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那点长歪了的小心思……谁又没在年少的时候求而不得过呢？一点点心动而已，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关乎生死和人间大义的绝世虐恋，时间会抹平一切的，说不定等他十年后再想起来，还会觉得现在悲春伤秋的自己蠢兮兮的。
五条悟回过头看见他，再次露出了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杰！你快过来看！现代史教授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角度好清楚！”
“哪呢哪呢！”
“在绿化带旁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眼睛都要被反光闪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不就很好？
想开了之后的夏油杰感到舒心了不少，午休时两个人就像是所有普通男大学生一样打打闹闹地去小吃街吃饭。五条悟是个猫舌头，受不了烫吃不得辣，于是夏油杰又向服务生要了个碗，把炒饭给他舀到碗里吃。
“谢谢杰呜呜呜……”
“专心吃你的饭吧，真是的，真实年龄不是都快奔三了吗，为什么还要撒娇啊……”
“因为习惯了。”五条悟说，“撒娇的话惠惠就会因为太宠爱我而受不了，继而答应我的一切要求。”
………确实有点让人无法拒绝。夏油杰想。不过他有点想象不出伏黑惠那个人能露出什么“宠爱”的表情……
停，夏油杰，别因为嫉妒就做出这种偏恶意的想象啊，说不定人家订婚十年早就两情相悦了……
“…悟。”
“啊，怎么了？这个汤好咸……”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订婚这么多年一定感情很好吧？”
“你说什么感情？”五条悟问，“我和惠惠吗？这个倒是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比起订婚对象更像是养父子或者继兄弟吧。虽然在吸血鬼们面前很亲密的样子，但是大多是在演。”
“诶，为什么？”
夏油杰心里无端地生出了一个气球，越涨越大，无论他怎么抑制都无法按捺住那种飘然发涨的感觉。他没来由地脸上发烫，心脏跳得飞快，几乎有点不敢直视对方了。他又害怕、又有点期待着接下来即将得到的答案。
“因为比起喜不喜欢的那种关系，做永远可以依靠的家人要更好吧？我当然喜欢惠惠啦，但是是那种只想每天一起吃饭聊天临睡前互道晚安的喜欢哦。”五条悟说，“杰？你怎么趴下了？”
夏油杰给自己做的全部心理建设，全盘瓦解。
这导致他下午直接陷入了一种迷茫的晕晕乎乎的状态，连五条悟都要劝他去校医院看看的程度。他满脑子都是“这下除了种族问题以外他已经没有别的借口了”，虽然他是个非常忠于职守的特级血猎，但就算是特级血猎前面也要加个“最年轻的”前缀，他今年也才十八岁来着……
正常人在大学一年级谈个恋爱是合情合理的事吧？就算是同性恋，会心动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啊！理智很清楚吸血鬼和血猎在一起就会面对很多很多问题，但是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如果和五条悟在一起的话，他们可以去南疆的海滨度假，可以去极北的高山上看雪……
现实一点啊，夏油杰，现实一点……别说种族问题，他还是会和他未婚夫结婚的啊……
最年轻的特级血猎绝望地发现他根本理智不起来，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心脏乱跳的感觉，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抑制。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晚上下课，五条悟把书包甩到肩上，明明要去抢限量款喜久福，但还是为他停住了脚步：“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我拜托惠惠把你送去医院吧？”
“啊……没事的，你去买喜久福吧。”
“看着很明显有事啊……我去给惠惠说一声。先走了。”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制止，这人就从三楼窗户翻了出去。夏油杰只得从桌子上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默默在心里吐槽着，早恋果然影响学习。
这种心跳频率要是再快一点可能都不止影响学习了，大概直接会影响寿命吧？
他背上书包就看见伏黑惠已经站在了门口。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保持着距离一起下楼。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我可以给管家打电话叫他开车来。”
“不用不用，谢谢，我觉得已经退烧了。”
伏黑惠略一点头，不再说话，于是两个人很和平地一路走到了校门口。临到门口夏油杰觉得多少应该说上几句客气话，所以开口道：“麻烦你了。五条同学还是挺会关心人的，请替我说声谢谢……”
“因为你比较特殊吧。”伏黑惠随口道，“我没见他再对谁这么上心过。”
说完他摆了摆手，就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了。
“……”夏油杰愣在原地，半响。
他耳后的皮肤忽然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